忽然,玻璃上出现了一道黑气。
许霍抬手摸向被它污染过的地方,手指开始有些刺痛。
黑气围在窗外,寸步不离,非常执着。
似乎想要顺着玻璃钻进室内。
许霍:“…………”
没有丝毫犹豫,许霍转身上楼。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厉风行吧。
上楼上到一半,他又停住脚步。
许霍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厉风行不想吃他,那窗外的野生恶鬼呢?
许霍默默看向那缕黑气。
二楼,书房里。
沈余舟看着手腕上的标记,问:“真的有用吗?”
厉风行放下黑笔,挥散地上的法阵,说:“屏障会阻挡三次袭击,如果屏障掉了,你再来找我。”
沈余舟轻声说道:“真的十分感谢……”
话音刚落,楼下响起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厉风行皱起眉头,快步走出书房。
沈余舟愣了愣,然后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仅仅过了三分钟,楼下就变得一片狼藉。
看清了楼下的诡异场景,沈余舟直接愣在了原地。
破裂的落地窗前,一团黑气正密不透风地贴在许霍的周围,贴了两三秒,黑气却倏然散开了。
厉风行抬手扯开黑气,像是撕胶带一样,把它从许霍的身上剥了下来。
黑气落在地上,很快就现出了原形,成了一名红色头发的成年男性,跌坐在地,骂骂咧咧,眼神写满不可思议。
男人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许霍,质问道:“你竟然不是人?!”
许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厉风行拽到了身后。
他怔了怔,“他在骂我?”
厉风行冷着一张脸,问:“谁允许你来的?”
男人收起视线,缓缓看向厉风行,更难以置信了,冲着许霍大吼道:“你还是个半魔人?!”
厉风行懒得再和他纠缠,直接亮出了魔杖。
看见魔杖上的家徽,男人脸色大变,手脚并用地迅速逃离地面,变成一缕黑气逃走了。
厉风行收起魔杖,看向许霍,问:“你开窗了?”
许霍顿时有些心虚,“只是开了一条缝儿……”
谁知道它会顺着缝隙钻进室内啊?
还把钢化玻璃撞碎了。
这可是钢化玻璃!
许霍移开视线,果断认错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厉风行握着他的手腕,语气冰冷,“哪里不是?我看你很希望他进来啊。”
许霍更心虚了。
他晃了晃厉风行的手,小声说道:“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厉风行说:“最好没有下次。”
许霍连连点头,“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沈余舟走到客厅,“他走了?”
厉风行始终注视着许霍,“不会再来了。”
沈余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他看了看厉风行和许霍,觉得气氛可能不太对劲儿,悄悄地溜到门口,“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上课啦。”
厉风行嗯了一声,“走吧。”
下一秒,沈余舟打开门,光速逃走了。
室内蔓延着令人想死的寂静。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霍叹了口气,承认道:“好吧,我确实想放他进来。”
厉风行静静地看着他。
许霍抬手挡住他的视线,“别看我。”
奈何他只有一只手,完全挡不住厉风行的目光。
看了十几秒,厉风行拉起许霍的手腕,声音放缓,问道:“他有没有伤到你?”
许霍摇头,“没有。”
他看向厉风行,问:“你不生气了?”
厉风行查看着他的身体,反问道:“生气有什么用?你都已经把他放进来了。”
许霍说:“如果你早点把我吃了,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厉风行抚过许霍小臂上的擦伤,说:“我的错。”
许霍点点头,“原谅你。”
厉风行说:“谢谢你的原谅。”
“……”许霍有些不自在地抽出了手,回想起男人说过的话,轻声问道,“半魔人是什么意思?”
厉风行摩挲着他的伤口,说:“字面意思。”
许霍若有所思,问:“所以我是人吗?”
厉风行淡声说道:“以前是。”
许霍偏头,问:“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一天都不想多活了。”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没有注意到鬼魂污染了你的食物。”厉风行似乎有些疲惫,“如果你想终止变魔进程,我可以帮你。”
许霍看着自己的手,“那就终止吧。”
厉风行说:“好。”
“你可以不用管我。”许霍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人类总会死的,你应该多注重自身,而不是将时间挥霍在我的身上,那将毫无意义。”
厉风行蹙眉,“哪怕我想,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许霍说,“所以不用管我。”
他已经习惯了独居生活。
厉风行的突然到来,紊乱了他的生活节奏。
厉风行对他很好,许霍能够感觉到他的心意。
可惜,他天生不适合被人爱吧。
许霍说:“厉风行,算了吧,你别再管我了。”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和我待在一起,完全没有意义。”
厉风行看着许霍,说:“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他摸了摸许霍的头,“放心,我没生气。”
厉风行想要抬起许霍的下巴,但手刚刚覆上,就被眼泪打湿了。
许霍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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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哭咯[好的]
第20章 好哄的人
厉风行叹了一口气,牵过许霍的手,将他拉进怀里,安抚道:“我只是在担心你。”
许霍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泪水很快就打湿了布料。
他本来就不是承受能力特别高的人。
从小到大,他就生活在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被批评的环境里。
即使到了成年,这种情况依旧没有改变。
经常性的批评没有让他养成坚韧的性子,反而挫了他的自信。
久而久之,他变得害怕批评与责备。
面对毫无关系的他者的批评,可能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哄哄自己就这么过去了。
但厉风行不是。
厉风行对他很好。
他时常怀疑旁人接近他的目的,猜忌心太重了,所以他的朋友不多。
他很惶恐。
许霍害怕接收不常见的好意,更害怕好意离他而去。
他很想和厉风行说,能不能别再以那种恐怖的语气和他讲话了,但是他不敢。
那样太任性了。
他不想火上浇油。
许霍一通乱想,情绪越来越收不住了。
他刻意回避着所有消极情绪,消极情绪却违背他的意愿,疯狂地朝他袭来。
嗓子的梗塞感,几乎快把他的所有呼吸都攫取走了。
他的五感好像被封闭了,只能感觉到厉风行在轻轻拍着他的背,呼吸落在他的耳后,似乎是在说什么话。
许霍听不清。
两人贴在一起,过了很久很久,许霍才恢复了正常呼吸。
厉风行问:“哭完了?”
听觉慢慢回归,许霍瓮声瓮气地回道:“杀了你。”
“杀吧。”厉风行笑着说道,“前提是你能杀死我。”
许霍缓缓站直身子,“我去睡觉了。”
厉风行问:“不吃烤肉了吗?”
“……”许霍站在原地,小声回道,“吃……”
厉风行摸摸他的头,“睡吧,晚上我再叫你。”
许霍说:“现在就去吧。”
厉风行问:“你不睡觉了?”
许霍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新店开业,晚上再去估计得排队了。”
厉风行笑道:“好。”
许霍抬眼,对上了厉风行的视线。
许霍还是有些心虚,轻声说道:“刚才的事,你就当没有发生过。”
说完,他便匆匆转身走进卧室。
眼睛已经哭肿了,带得眼部肌肉有些僵硬疼麻。
许霍破罐子破摔地倒进床里,卷起被子开始自闭。
实在是太丢人了。
哭就哭吧,还靠在了厉风行的身上。
靠就靠吧,还把厉风行的衣服哭湿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盼头了。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被子,“许霍。”
许霍探出头来,“干嘛?”
厉风行将猫宁抱到床上,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湿毛巾,“起来。”
许霍搂着猫宁,磨磨蹭蹭地坐起身子。
厉风行说:“闭眼。”
“干嘛?”许霍皱起眉头,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话落,湿毛巾覆在了他的眼上。
冰冰的,很舒服。
厉风行温声问道:“凉吗?”
许霍摇了摇头。
许霍更想哭了。
许霍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厉风行说:“那我走了?”
“…………”
许霍面无表情地拉开厉风行的手,看向他的眼睛。
某人面带笑意,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许霍握着厉风行的手,将它移到了眼睛上,索性不再看他,没有丝毫挽留语气地说道:“别走。”
厉风行轻笑道:“不会走的。”
冰敷了二十分钟,眼睛终于消肿了。
天色逐渐昏暗,时间不早了。
许霍起床,将猫宁放在猫爬架的太空舱里,站在门口等着厉风行。
丢脸归丢脸,饭总是要吃的。
而且还是巴西烤肉,不吃白不吃。
换好衣服,厉风行走到许霍的身边,说:“走吧。”
步入九月下旬,天气渐凉。
走在路上,秋风阵阵,卷起红枫叶吹到了空中。
厉风行牵起许霍的左手,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许霍体寒,从春天走到冬天,手都是冰冰凉的,捂都捂不热。
许霍低头看着手机,看着某宝里的数位屏。
由于厉风行大包大揽地托管了他的生活,许霍基本没再花过一分钱,钱包自然而然地鼓起来了。
看看余额,足够他换一个更高清的数位屏了。
许霍莫名有种被包养了的感觉。
“在看什么?”厉风行靠近了他,低头看向他的手机页面,“想换新的数位屏吗?”
许霍说:“嗯。”
厉风行说:“把链接推给我吧,我给你买。”
许霍停住动作,看向厉风行,“为什么?”
厉风行说:“就当是补偿你的礼物,不可以吗?”
许霍脱口而出,“当然不可以。”
那也太像Sugar Daddy和他的Sugar Baby了。
许霍果断摇头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厉风行若有所思,“不想要吗?”
“想要,但不能是你给我买。”许霍有理有据地说道,“我有钱,不用花你的。”
厉风行偏头说道:“好吧。”
许霍不想要,总有他自己的理由。
“既然你不想要数位屏。”厉风行将一把钥匙交到许霍的手掌心里,“那就给你这个吧。”
许霍愣愣地看向手里的钥匙,“什么?”
厉风行说:“渌水港城的独栋别墅。”
许霍眼神略带迷茫,“啊?”
“等到明年三月,装修应该就能完成了。”厉风行笑着说道,“你做的室内设计,理应给你。”
“……”
许霍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钥匙飞速丢给了厉风行,“我不要。”
厉风行没有感到意外,说:“房和数位屏,选一个吧。”
许霍问:“我能都不选吗?”
“至少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吧?”厉风行看向许霍,忽然凑近了,“连机会都不想给我吗?”
许霍战术后仰,“不给。”
厉风行问:“为什么?”
许霍说:“因为很怪啊。”
厉风行顺势问道:“哪里怪了?”
“你已经很照顾我了,我没有理由再去接受你的礼物。”许霍淡声说道,“不然我会有种关系不对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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