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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喜月说着,忽然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两瓶奶, 递过来问:"喝吗?"
程英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程语已经踮着脚伸手去够:“我要!谢谢康老师!”
程英接过牛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热,突然有些恍惚。
接送回家、送牛奶……这些细碎的事,从前不都是他对肖黎做的吗?
那段关系里, 他总觉得肖黎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他习惯了做那个操心的人。
可现在对着康喜月,好像什么都反过来了。
他成了被惦记着接送的那个,成了被送牛奶的那个。
瓶身的温度透过指尖往上爬,程英捏着牛奶瓶,忽然觉得这滋味有点陌生,又有点熨帖。
他插上吸管,抿了口牛奶,温热的甜意漫过喉咙。刚喝了一口,就察觉到旁边投来一道目光,像是落在自己手里的牛奶上。
他转头一看,自己和程语手里都握着奶瓶,康喜月的两手却空空的。
怎么没给自己也带一瓶?
程英心里刚掠过这念头,就开口问:“要喝吗?”
刚好附近有个便利店。
康喜月没应声,目光落在他嘴边的吸管上,眸光忽然暗了暗。下一秒,他微微倾身靠过来,没等程英反应,已经含住了他用过的那根吸管。
康喜月的呼吸轻轻扫过程英的手背,他手一抖,牛奶瓶差点没拿稳。
“康老师!你喝哥哥的!”程语举着自己的牛奶瓶,“我的也给你喝呀!”
康喜月松开吸管,舌尖在唇角轻轻一舔,“不用,你哥、这个、甜。”
最后那个字刚落,程英的手已经飞快捂了上来,掌心贴着他的嘴唇,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急:“小孩面前呢……”
隔着手背,他只能看见康喜月的眼睛。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康喜月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程英以往送完程语就会回家,隔两个小时再来接人,今天却没走。
因为程语临进教室前提了句下课想去吃烤肉,还邀请康喜月一起去。
程英略一思忖,便在家长等候区的空位坐下,打算留下来等下课,到时候一起走。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和康喜月偶尔压低的指导声。
这是程英第二次看他教小孩子画画,和私下里跟自己在一块儿时常犯浑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站在几个孩子中间,半弯着腰,耐心地帮一个小姑娘调整握笔姿势,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衬得柔和许多。
程英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新奇。
原来一个人的反差可以这么大。
对于不懂画画的人来说,干坐两小时实在有些无聊。
他看了会儿便移开了视线,拿出手机刷了刷消息,又起身去走廊的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
水喝得急了些,没过多久便觉腹中空胀,想上厕所。
他见其他人都认真忙着,便安安静静没打扰,自己去了卫生间。
解完手,刚凑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后腰就突然被一股力道圈住。
他心里一惊,猛地地抬头看向镜子,镜中映出康喜月的脸,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耳后。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吓我一跳,你怎么进来了?”
康喜月没说话,只是往他背上又贴紧了些,“下课、时间。”
康喜月的头发蹭得程英颈侧发痒,他往旁边偏了偏,视线落在镜子里交叠的身影上,忽然开口:“你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康喜月愣了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提这个。
程英干脆转过身,借着顶上的灯光仔细看。
确实长了,之前贴着耳际的短发,现在已经垂到耳垂下方,发尾有点乱蓬蓬的。更明显的是头顶新冒的黑发,和之前的金发形成一道断层。
“是长、了点。”康喜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抓了抓头发,然后转向程英,“你、陪我去、修修?”
程英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现在?不好吧?”
康喜月不解,不好在哪里。
程英咳了一下:“这里是公共场所。”
康喜月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突然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
程英没懂康喜月在笑什么,这是公共场所,本来就不能羞羞啊!
他干脆别开脸:“走了。”
刚要掰开腰上的手转身,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粗粝的声音:“艹,妈的上次那个傻B嫌老子小,老子还没嫌他松呢……”
程英瞬间皱了下眉,是熊山。
他对这人实在没半分好印象,那人眼里的轻佻和嘴里的污言秽语都让他感到不适。
不想跟对方正面撞上,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把拽住康喜月的胳膊,猛地将人拉进了旁边空置的隔间,反手扣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挤了两个人,显得格外拥挤。
“躲什、么?”康喜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程英对他竖起食指:“嘘。”
隔间门落锁的瞬间,熊山的声音大了一些:“那小白脸也就脸能看,在床上跟个死鱼似的,没劲透了……”
程英皱紧眉,靠在门板上屏住呼吸。
这种露骨的调调听得人浑身不适,他偏头看了眼康喜月,对方正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手腕,像是没把外面的话放在心上。
空间太窄,两人的肩膀几乎贴着。程英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康喜月忽然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角。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被轻轻吻住了。
很轻的一个吻,程英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闭眼,外面的声音突然变了方向。
“……说起来,之前在画室碰到的那个学生家长,长得是挺正。”熊山的声音带着点猥琐的笑,“可惜啊,跟姓康的那个神经病搅在一起了。”
程英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个姓康的,上次老子就碰了下他肩膀,操,差点没把老子命根子踹烂……”
程英转头看向康喜月。
康喜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没等程英开口,他又凑了过来,这次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
程英被吻得一懵,外面熊山还在絮叨:“不过说真的,下手是真狠,老子现在想想还他妈后怕……”
唇上的触感越来越清晰,康喜月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康喜月才松开他,指尖擦过他泛红的嘴唇,声音低哑:“吓到、了?”
程英摇摇头。
有什么可吓到的?要是换作他遇上这种人,只会教训得更狠。
他越想越觉得不畅快,眉头拧紧:“这次寒假班结束,就别在这儿干了。”
康喜月没半分犹豫,立刻点头:“好。”
“对了,还有多久结束来着?”
“五天。”
还有五天结束。程英在心里琢磨着,等课一结束,再过两天学校就要开学了。
也就是说,他和康喜月还能像这样待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一周了。
康喜月见程英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问他怎么了。
程英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走吧。”
他说着就要拉开隔间门出去,手腕却被康喜月一把按住。
“再亲、会儿。”
这次的吻不再局限于蜻蜓点水,康喜月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探进来,搅得程英呼吸大乱。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程英的腰线往下滑,指尖轻轻掐了把他的腰侧,惹得程英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绷紧。
吻渐渐往下移,在程英锁骨处留下一个温热的印记。
程英仰着头,喉咙里溢出点细碎的声响,带着点压抑的喘息。
“康喜月……”他偏过头想躲开,声音发颤,“别……”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康喜月还真是停了下来,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程英倒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康喜月的声音闷闷的,从肩膀那头传过来,带着点懊恼的沙哑:“没忍、住。”
程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隔着薄薄衣料抵在小腹上的地方,正清晰地透着一点不容忽视的轮廓。
康喜月整了整衣襟,喉结动了动:“先出、去吧。”
他伸手想去拧门锁,却被程英伸脚拦住。
“你要这样子出去?”程英的眉头一皱。
“嗯。”康喜月应得有些含糊,视线飘向别处。
“一会儿小朋友们发现了怎么办?像话吗?”
“衣服长,看、不到。”康喜月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而且他现在要克制一点。
要想让程英自愿、安稳地留在他身边,就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对程英发情,不能仗着程英心软就强迫他做不好的事。
程英定定地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别装了。”
康喜月的睫毛颤了颤,抬头看他,像没听懂似的。
程英啧了一声,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过来点。”
康喜月乖乖凑近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好香,好好闻。
程英的手伸过来了。
好软,好舒服。
他抵着程英的肩,绷紧的脊背没撑多久便泄了力,耳边立刻传来熟悉的无情嘲笑:“诶,你知不知道,你还挺快的?”
康喜月胸口剧烈起伏着,浑不在意那点嘲笑,喘着气偏过头,湿热的呼吸扫过程英颈侧:“你慢……就好。”
程英顿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耳根一热。
察觉到不对劲,他低头一看。
……怎么回事?
怎么连自己也……
忍不了了。康喜月后槽牙咬紧。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克制了,只想亲亲抱抱程英就好了,没想着做别的。
可这一切都是程英自己先主动的。是他先靠过来,是他先伸手的。
他猛地攥住程英的手腕,将程英推到马桶盖上,程英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
程英浑身猛地一颤。
“……你别……”他侧过头去,声音发颤,却怎么也吐不出完整的拒绝。
太奇怪了。
他无法具体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比上次康喜月拿那个夹子捉弄他时,还要奇怪上十倍、百倍。
……
程英浑身一僵,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陡然乱了节奏。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手指深深插进康喜月的发间。
“康……康喜月……”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发颤,分不清是在求饶,还是在无意识地唤他。
……
程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扔进了海里,四肢百骸酸软得没有一点挣扎的力气。
他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泛红的皮肤上,眼里蒙着层水汽嘴上、身上都布满了亮晶晶的水渍。
仅存的理智还在思考。
怎么会这样?
不是他在帮康喜月解决燃眉之急吗?
怎么局势一下就颠倒了?
是因为那句调侃吗?
可康喜月刚才确实挺快的啊。
他说的是实话啊。
好吧他确实有错。
不该拿这种事调侃人的。
毕竟都是男人,没人想被说快。
以后他再也不……
“唔……”
思绪突然被截断。
康喜月的舌尖忽然加重了力道,带着点惩罚似的碾磨。
程英的脚背猛地绷直,眼神失焦,瞳孔散涣,方才还在打转的理智,顷刻间碎成了一滩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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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锁了[爆哭]
第135章
程英和康喜月卡在休息时间结束的最后一分钟离开了卫生间。
程英脑子还晕乎乎的, 他往家长等候区的椅子上一坐,手机解锁了半天也没心思继续玩了,就直愣愣地盯着不远处的康喜月发呆。
这人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神情专注得很, 全然没了刚才在卫生间里的疯劲儿, 正经得像换了个人。
正看得入神, 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程英抬眼,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是何新存。
上次何新存在他家借住了一晚,之后两人就没正面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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