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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们静静吃着,没人说话。直到姜炎突然出声:“你在想什么?”
谢多树回神,他咬了口烤串,迟疑地胡诌道:“我在想那个道具血还挺难擦的,你的好像没擦干净。”
姜炎闻言,拿出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抽了一张抽纸去擦嘴角。
他一边擦一边问:“没了?”
“……没了。”
姜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影,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心情很差。”
“啊?”谢多树摸了摸脸颊,他有吗?
他挤出一个笑:“哪有?你想多了。我只是在那站了几个小时,饿了而已。”说着他大口咬了一口羊肉串。
姜炎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转向谢多树,见他的神色好像真的没什么异样,便把他最喜欢的烤土豆和烤羊肉串推到他面前。
谢多树大口吃着肉,却垂下眼帘,眼眸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滑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心情很差吗?连姜炎也看出来了,那应该是真的。
所以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呢?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姜炎。”谢多树吃完一整串羊肉串,突然出声。
“嗯?”
谢多树用吃剩的竹签戳了戳盘子,小声又犹豫地问道:“你觉得他们几个人怎么样啊?”
姜炎闻言思考片刻后回答:“江灵雁开朗,黎妙腼腆。”
谢多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竹签在他的指间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姚意呢?”
姜炎听到他的问题后,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谢多树见状,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
他在紧张吗?
他在紧张什么?
这有什么可紧张的?
然而,理智虽然这般提醒,他的身体却诚实地紧绷着。他强忍着内心的波澜,目光紧紧追随着姜炎脸上的细微变化。
姜炎的回答是一瞬间的事,但在谢多树听来,却仿佛时间被拉长了一般。当姜炎终于开口说出答案时,他还有些愣怔,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什么?”
姜炎重复:“我说,他很烦。”
特别是他换完衣服回来,看到谢多树和对方凑得那么近的时候。
这个答案跟谢多树想得有点不一样,他感觉心脏瞬间从嗓子眼掉回了胸腔。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这大起大落的心情是怎么回事,烧烤店老板的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小伙子,后边那桌的垃圾桶也在你们桌子底下,帮忙拿出来一下。”
谢多树闻声离开凳子蹲下来,探到桌子底下去拿垃圾桶,但垃圾桶在最里面,他够不到,于是拍了拍姜炎的小腿:“脚勾一下。”
姜炎闻言,身体微微前倾,腰部弯下,随后用脚轻轻一勾,垃圾桶便听话地沿着桌底滑动。
谢多树一把抓住垃圾桶,迅速递给了一旁的老板。完成任务后,他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姜炎的目光。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经意间被急剧拉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
两人都愣住了,目光交汇,呼吸交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后退。嘈杂的烧烤店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喧嚣都无影无踪,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姜炎的声音终于率先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头发乱了。”
紧接着,谢多树感受到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头顶,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穿透了细密的发丝,缓缓渗透至他的头皮。
“砰!”
“砰!”
“砰!”
大半夜的,外面不知道从哪传来一连串打鼓声。谢多树自动给这声响加了滤镜,感觉有无数烟花在脑海中接连爆开,每一声都伴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如同脱缰的野马,几乎要冲破束缚。
谢多树,你完了。
他听到有个声音对自己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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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姚意同学专业助攻一百年
第82章
一棵小树:本人男, 室友也是男生(他还挺帅的)。事情是这样的,以前我和室友关系很一般,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关系变好了起来。
但是最近我发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奇怪,有时都不好意思和他对视。今天有人向我打听他的性取向, 我心里有些不高兴。刚才, 他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心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敢确定。想问问大家,我这样正常吗?[大哭]听说朋友之间也会有占有欲,我是属于这种情况吗?
#男生宿舍# #室友# #迷茫##直男##gay##睡不着#
*
谢多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寝室,反正自从姜炎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后, 他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连平时最爱的烤羊肉串都变得索然无味。
回到寝室,他连鞋都没脱就径直往床上爬去,还是姜炎把他拽下来提醒他要洗澡。好不容易洗完澡躺回床上,他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收拾完后, 姜炎关掉灯,寝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接着他爬上自己的床,床板发出轻轻摇动的声音。
谢多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 直到周围的声音完全消失,他才抬起手, 摸了摸头顶姜炎刚才碰过的地方。他的手一触上去,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留下的温度。
他和姜炎以前更亲近的事情都做过,摸过抱过,那时他都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这是好哥们之间正常的互动。可现在, 姜炎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而已,他的脑子里就自动上演了一场世界大战,从一个小时前到现在,从烧烤店到寝室,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谢多树知道自己心大了点,但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爬山时的心悸、清晰的春梦,还有今天姚意向他打听姜炎时,他下意识地说出的那句“他不喜欢男的”。这一切都让他清,他的心情变化并不只是因为姜炎碰了一下他头发的原因。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他跟姜炎,他明明一直都把姜炎当朋友的啊。
朋友。
谢多树默默地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
他开始不死心地想,会不会是因为他和姜炎最近走得太近,所以产生了朋友之间的占有欲?他听说过友情也是会像爱情一样吃醋的。
越想越理不清,于是他打开了手机,进入了上次发帖子的平台软件。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打完之后他连前面的内容都没勇气看,就直接发了出去。
发送完帖子后,熄灭了手机屏幕,周围重新恢复了黑暗。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逐渐加快,那是一种未知的、紧张的感觉。
他发这条帖子出去,到底是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是希望得到网友们的附和,说这只是朋友之间关系太好的证明,还是别的什么?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震了起来。在安静的环境下,震动声格外清晰。他做了个深呼吸,终于伸手按下了手机的开机键。
屏幕瞬间亮起,通知栏上出现一条新消息:爱吃大象评论了你……
正当他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时,旁边床铺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吓得他猛地一颤,手机没抓稳,猛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捂住鼻子,却在这时听到旁边床铺传来模糊的呓语声。他连忙又捂住嘴巴,生怕惊扰了正在熟睡的曾开心。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异常,曾开心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梦乡中。谢多树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拾起手机,再次点亮屏幕。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又有好几个人评论的通知涌了进来。他手指向下滑,即将触碰到指纹解锁的那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谢多树。”
突如其来的声音又吓了谢多树一跳,手中的手机再次失控滑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才被砸过的位置。这一次,痛得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对床的床铺传来一阵响动,没过一会儿,他的床帘被猛地拉开,一道刺眼的光线瞬间照射进来。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了泪水。当光线从他脸上移开时,他才敢睁开眼睛。只见姜炎站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光线射向墙壁,为这片狭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亮度。
谢多树与姜炎对视了一眼,顿时有些结巴:“你……还没睡啊?”
姜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你刚才在叫什么?”
谢多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没事,看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砸到鼻子了。”
“手移开。”
“啊?哦。”谢多树乖乖地移开了手,露出了鼻梁。
姜炎再次开口:“靠近点。”
谢多树轻轻抿了抿唇,随即缓缓将头侧向栏杆的方向。姜炎微微调整了手中手机的角度,将它重新对准了谢多树的脸,但这次谢多树已有所准备,没有再被灯光刺到眼。
余光中,他看见姜炎的手伸了出来,缓缓朝自己靠近,他喉咙一紧,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那只手触碰到了他的鼻梁,轻轻地在上面摩挲,谢多树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姜炎手指间的温度,以及对方恰到好处的触碰力度。
“肿了。”姜炎突然开口,简短的两个字立刻将谢多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谢多树猛地回过神来,附和道:“嗯,好像是。”
姜炎收起了手机,转身向阳台走去。谢多树微微抬起上半身,探头看过去,只见姜炎的身影轮廓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阳台传来水声,他不知道在洗漱台前干什么。
没过一会儿,水声停止了。紧接着,手电筒的光芒和姜炎的身影一同回到了房间。谢多树连忙躺回原处,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姜炎很快回到了床边,将手机放在了谢多树的床上,随后抬起另一只手,谢多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姜炎将毛巾叠成一块小巧的豆腐状,然后伸过来,放在了谢多树的鼻梁上。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谢多树的鼻梁,让他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敷半个小时以上。”姜炎道。
“哦。”谢多树应着,目光落在姜炎脸上。由于灯光的原因,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轮廓在昏暗的光线若隐若现。
毛巾的位置有点歪斜,姜炎又伸手去调整位置。调整的过程中他不经意间抬起眼皮,正好捕捉到了谢多树的目光,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于是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深夜的男寝里,除了他们俩,只剩下曾开心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让这片空间里不至于那么安静。
“看什么?”最终,姜炎打破了这份沉默。
谢多树微微一愣,胡乱回答道:“就是……你头发有点乱了。”
“嗯?”
“那个,”谢多树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我帮你理一理吧。”
说着,他伸出那只靠外的手,缓缓地向姜炎的头顶靠近。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姜炎的发丝。
指尖微微一顿,正准备落实。但就在这时,他的手腕却突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紧紧握住了。
是姜炎。
谢多树顿时清晰地感受到姜炎手心传来的炽热温度,沿着他的手腕蔓延开来。
姜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要睡觉了,理什么头发?”
“也是哈。”谢多树的眼神闪烁了两下,有些慌乱地收回了手,另一只手在被姜炎握过的那只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道,“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
姜炎颔首,重复道:“敷半个小时以上,如果困了就直接睡。明天起来要是还肿就擦点药。”
“好。”谢多树回答。
姜炎又帮他调整了一下毛巾,随后便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
正当他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床时,谢多树声音突然又从身后响了起来:“姜炎。”
姜炎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闻言转过身来,手机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光影。
“晚安。”谢多树盯着他模糊的轮廓,轻声道。
姜炎微微一怔,随即也回了一句:“晚安。”
听到了对方的回答,谢多树放下了床帘,狭小的空间再次被黑暗所笼罩。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耳边传来了对面姜炎上床的声音,以及旁边曾开心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然而,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他还清晰地听到了从自己胸腔里传来的、这个寝室里的第三种声音。
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在长时间的静默后,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这个时间点,除了可能是又有人对他先前发布的帖子发表了评论外,不太可能有其他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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