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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载背对着厨房,再一次掀开衣服,拉过粉团子的手:
“云宝,你摸摸, 看它动了没有?”
“……”
“快点儿, 你大哥还没摸过呢……啊!”
粉团子的手猛地缩回去, 时载整个人被掐着腋下拎起来,蹬了下腿, 紧接着, 人就被正面抱过去了,看着男人的脸色,时载“嘿嘿”笑了下,把自己睡衣放了下去。
抱着人坐回沙发上,叔仰阔拍了下仰云的肩, 冲怀里人道:
“哥在路上说几次了?”
“……是晏帏太小心,你不用太听医嘱。”
“复述一遍。”
刚说完,没等怀里人接话,叔仰阔赶紧将语气放得更缓,将晏帏的话细细说一遍,并不是怕时载稍不注意伤了孩子,而是情况特殊,凉了、压着了,他还会肚子疼。
但叔仰阔说完就心疼,心里计划着适当加大药量,提前……怀里人听完他的话,眨巴着大眼睛,连动都不敢动的样子简直像在钻他的心,明明是很活泼很爱玩的性子。
正犹豫着要不要说,怀里人蹿下去,先放慢两步,接着没忍住快步进了卧室,拿着手机叽叽咕咕打电话,正跟纪千奚说什么“明天来找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叔仰阔失笑,等他新鲜劲儿过了再说吧,否则肯定要哭闹,现在跟他说的话——在时载看来估计像是抢了他的玩具。
也决定不再拘着他,只要不磕了碰了就行。
小狗崽似乎……确实没有很娇气。
偏过头,叔仰阔又是眼皮一跳,注意到目光,正在看大哥带回来的孕期手册的仰云道:
“大哥,怎么啦?”
“……没不舒服?”
“又不是我怀孕,我不舒服什么,小哥也没有不舒服,大哥你不要太敏感。”
说完,仰云从挡着脸的书本里悄悄抬眼,果然,有人还在盯着他。
知道大哥的真实意思,仰云笑起来:
“嘻嘻,现在肯定没什么,得生出来看你们对我的态度啊。小哥那边我不担心,而且他也没有从小带我。但大哥——哼哼,我可是会对比的!”
“……对大哥公平些。”
“就不!”
故意这么说完,仰云又拿孕期手册遮住自己的眼睛。
确实该对大哥公平些,毕竟大哥带他时,自己才十来岁。可是,他就想知道大哥会怎么说。
叔仰阔静了片刻,抬手揽住仰云的后脑勺,在他发顶碰了下:
“小云,没有假如。但大哥今天想过,若可以,宁愿你是大哥生的。”
“……大哥?”
“恩,就当亲生,好不好?无论你多大,都不会变。”
猛地将脑袋扎在大哥肩头,仰云蹭了蹭,瓮声道:
“可是我不会当小孩子了。”
“不是一直很会皮?”
“……哈哈哈!那大哥不要凶我。”
“小哥能凶你,大哥不能?”
顿了顿,仰云更加猛烈地笑起来,心里突然好舒坦,原来大哥在他这里,也会觉得他太喜欢小哥而吃醋的,嘻嘻,就算家里要多一个家庭成员,自己还是没有被忽视半分,幸福。
仰云就得寸进尺起来,提前要大哥做承诺:
“等小宝宝出生,它不听话了你也要凶它。”
“……”
“听见没有?”
“恩,大不了多挨你小哥的骂。”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法再在客厅坐下去,叔仰阔心情无比复杂,他连对仰云稍微冷下眼,都会被自己老婆揪着耳朵骂两句,更别提将来只会哭的奶娃娃。有什么办法,他只有更加习惯。
家里关系似乎有些乱,但也没办法,现在的小狗崽非要把仰云当大宝看。
一进卧室,翘着二郎腿还在打电话的小狗崽抬起头往外看了眼,叔仰阔默了片刻,将人揽在腿上抱着,跟怀里人低声道“没凶他,他情绪很好”。
挂了电话,时载哼了声:
“你敢凶他吗?我没问这个,是想说云宝咋还不睡。”
“……看孕期手册。”
“哇——哈哈哈,哥吃饭的时候不是已经倒背如流了吗?”
“……”
“对了哥,上面有没有写——孕期同.房的事情?”
“……没写,不能。”
说完,叔仰阔将人抱起来,在主卧卫生间里给他简单洗漱,回来后直接将人塞进被窝里,假装看不见那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
没两秒,叔仰阔又睁开眼睛,对上近在咫尺的灼灼目光。
时载嘿嘿笑起来,趴在男人胸膛上,微微鼓了下肚子:
“哥,有没有感觉我肚子大了?”
“……万一把它压坏,宝贝没得玩了。”
闻言“啊”了声,时载赶紧下来,重新侧着窝在男人臂弯里,根本就不想睡:
“哥,是不是跟种西红柿一样,一摸,它就不继续长大了?”
“……也许。”
“那要想让它快点长大的话,西红柿是要施肥、浇水,那哥……唔唔!”
一手捂住怀里人的嘴巴,叔仰阔忽觉无比心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那种,彷佛又回到每天被怀里人撩得起火又无可奈何的时候,莫名地……再次感觉:罪过。
但或许,是兴奋过头了吧。
时载闭了会儿眼睛,还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自己肚子里现在有个小家伙。
他猛地坐起来,跨在男人胸膛上,掀开睡衣,俯身下去,让叔仰阔听听里面有没有多出来的小心跳。嘴唇猛地贴上一片温热细腻时,叔仰阔滞了数息,才凝神去听,咚咚——其实是怀里人的心跳,郑余桉今天说了,一个月是听不到胎心的,但很莫名,就跟听见了似的。
他们的孩子——直到此刻,叔仰阔才对这几个字有了清晰的认识和隐隐的期待。
用嘴唇轻轻印上一吻,叔仰阔笑了下:
“听见了,它说它爱你。”
“哥——”
“恩,它还说——天上有许多棵树,它只愿来一棵写着‘时载’的树上,只想成为时载宝贝的果实。时载这棵树啊,笑得最灿烂、最好看,力气最大、眼睛最亮,他高高地扬着头颅,长长地伸着繁茂的枝叶,夏天遮荫、冬天挡风雪,能给被他爱的人——最好的一片天……”
像是听了一个童话,时载起初是眨巴着眼睛,后来耷拉着眼皮,在叔仰阔低低缓缓的描述里似乎看见那样的场景,在男人胸膛里习惯地窝好一个姿势,慢慢睡去。
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窗外依稀有冷风敲着窗,国槐的枝叶不时扑簌簌,有雪,或者没有雪,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天大地大——他们紧紧相拥的怀里,有灿阳高照,亦有明月皎皎。
被爱的感觉真好。
被坚定选择的感觉也超级好。
因为爱,宝宝到来。因为宝宝的到来,他们更加相爱。
第二天还能休息一天,其实现在只有时载有休息日了,一大一小的生意都走上正轨,尤其是叔仰阔,年前还有一个拍卖会,来找的人很多,很忙,但他基本每周末会给自己放假,店里招了两个人看着,有事他再过去。时载为叔仰阔现如今的事业感到开心,不会太忙,虽然听起来只是一个古玩店,但收入可比一些大公司,比晏帏的医院赚的多得多。
既然钱赚得够了,一家三口都更多地追求彼此陪伴。
时载今天要约着纪千奚一起去逛婴儿用品店,昨晚他没忍住提前把好消息告诉他了,纪千奚无比平静地接受了男人怀孕这个消息,不愧是重生过一次的人。
晏帏今天要忙,时载就给响响买了两套四岁的衣服,之前也买,但今天再买,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总忍不住想,肚子里的宝宝四岁时是什么样的?还有仰云,四岁时候的粉团子又是什么样的?时载拿起一件小衣服在仰云身上比着,一抬眼,粉团子脸都要黑了,哈哈哈。
走了没两家店,时载拉着纪千奚在商场休息区坐下:
“奚宝,你想不想看我肚子?”
“……三个月才显怀吧?”
“我可以给你鼓一鼓,你快看——”
无奈,纪千奚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还是隔着衣服的,一旁的高大男人已经两眼要冒冷气了。时载还在跟青蛙似的鼓肚皮,抬起眼,冲温柔看着自己的男人笑了下。
不过看纪千奚的表情……他性子静,而且经历过那样大的事情,时载就凑近跟他说:
“我哥不凶的,很温柔,你别怕他。”
“……没有。不过——”
“什么?”
“只有你觉得他乖得像大猫吧。”
“本来就是啊。”
纪千奚微微笑了下,见叔仰阔还看着他们,他就也凑近时载的耳朵: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什么成就感?”
只见纪千奚笑而不语。
时载猛地懂了,大笑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纪千奚跟他开玩笑。他揽着纪千奚的肩膀,眨了下眼睛,又跟他悄悄说:
“我对奚宝,也很有成就感呢,埙哥都没我厉害吧?”
“……”
“嘿嘿,害羞什么啊。咱们是好朋友,以后多跟我说、多对我笑,我喜欢你笑。”
听到身旁一声低低的“咳”,时载偷偷撇了下嘴,他可是完全没有碰到纪千奚的手呢。
用眼神交待仰云看好小哥,叔仰阔独自起身去买东西。他宝贝骨子里怜弱、博爱,时不时小皇帝上线,他能怎么办……现在不能作,也不是作的时候。
其实出来逛街不是目的,就是借着“好消息”让纪千奚开心些,他总是看着有些忧郁,三个人在这边嘻嘻哈哈,干脆就让叔仰阔一个人去买小衣服。
一个小时后,时载就见着男人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纵使拎的都是婴儿用品,在他旁边走着的人都隔些距离,哈哈哈,是真的只要不在自己跟前,脸上一丝表情也无,长得又高大,眼睛里似无一团活物,看着煞气极重。
很少被自己宝贝这样长久地注视,叔仰阔心里一软,走近了,把两个袋子递过去……时载看见男人大拇指的瞬间,有些心疼:
“哥,手咋流血了?”
“没事,被盒子尖尖划了下。”
第47章 我下蛋你孵蛋
冬至这天,一家三口就着窗外细细的雪花包饺子,碎白的雪从极远的天边斜撒而来, 先被赭红色古城墙映得泛着挥不去的热烈,再被窗子里的明亮笑容耀得浸满了温馨与快乐。
假如不提突如其来的呕吐声。
怀宝宝是幸福的,但不能不承认,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孕反让人心烦意乱。
时载这是知道怀孕之后的第一次孕吐, 不是干呕, 早上的饭都对着马桶全吐了,这段时间叔仰阔就怕他还会孕吐,一日三餐都是极少油腻,变着花样做些清新可口的,就算肉蛋也都做成时载莫名爱上的酸口。今天的饺子也是素馅儿,时载吐得眼泪巴巴, 朝人告状:
“哥, 不是我想吐, 是那些被切碎的粉条、酸菜搅成一团之后,呕……非要恶心我。”
“没事, 这些不要, 哥再拌别的馅、呕……”
“哥?”
怀里人扭着脸往后看,叔仰阔赶紧抱他起来,对着马桶没忍住又“呕”了下,他没想,实在是小狗崽描述的太……现在他都不能想那一盆子馅儿。
还没进餐厅, 叔仰阔就喊“仰云”,让他把饺子馅儿都收起来。
仰云看着大哥抱着小哥靠在沙发上,这俩大的咋都看着不对劲,点点头:
“我给晏帏哥打电话,问问咋办吧。”
“不用,拿个柠檬过来。”
应了声“哦哦”,仰云飞快从冰箱里拿了柠檬并切好,叔仰阔拿过来之后,放在他宝贝的鼻子下面让他闻着,自己也觉舒服不少。
不用问晏帏和郑余桉,叔仰阔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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