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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还在做梦啊?
肯定是吧?等他醒来后家人依旧好好的,依旧……
伏黑甚尔松开花见月后瞥了一眼还没缓过神来,看起来呆滞的少年开口,“在此之前,我收到一个委托。”
花见月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蜷缩在那里,抱紧了膝盖,半张脸上都是血液,仿佛没有听见伏黑甚尔的话。
伏黑甚尔只是弯下腰来,手指捏住了花见月的下巴,看着面前这种苍白的、因为染血显得妖异的脸说,“你的父母雇佣了我,救了你你的父母将会分给我一半的财产,现在他们死了,这笔钱该由你来出。”
少年极轻的眨了下眼,蓄在眼眶中的泪水便轻易的滚落下来,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碎掉一般。
遗产……对啊,他的父母去世了,现在那些已经是留给他的遗产了。
“哭也没用。”伏黑甚尔原地坐下,把手中那把刀往肩上一扛,毫无同理心的说,“小鬼,我可不是做慈善的。”
遗产……雇佣。
什么意思呢?意思是,他的家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吗?
花见月怔怔地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可是那些钱……我的信托,需要我结婚才能……那么,你要和我结婚吗?”
“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伏黑甚尔只是嘲弄道,“你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吗?”
花见月稍显冷静了些,他说,“我知道,但我和你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结婚。”
是的,他现在必须得冷静,就算是父母过世,他的大笔遗产也必须要自己守好,他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花见月又补充的一句,“协议结婚,拿了钱之后就离婚……作为回报,我可以支付你百分之五十的财钱作为报酬。”
“百分之五十?”男人打量起花见月来,他说,“百分之五十有多少?”
花见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毁得差不多的别墅,比划了一个数字。
就算他想离开这里也需要那笔钱。
父母都已经过世了,他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百分之五十,好大的手笔。”伏黑甚尔抬了下眼皮,眼瞳里毫无情绪,看着花见月的眼神更像是在打量着一件是否有价值的商品。
花见月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轻声说,“在这段关系里,我希望你能负责我的安全……如果我父母早就找到你了,那么说明这些东西的出现不是意外,他们或许还会对我下手。”
“百分之五十还想让我负责你的安全?”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花见月抱着膝盖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有些哑,“如果我……如果我死了,那么那些钱一分都取不出来。”
“你在威胁我?”伏黑甚尔眼底的嘲弄越深,“我看起来像是会被你威胁的人吗?”
“我没有威胁你,先生。”花见月的语速很快,又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我绝对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我死了那些钱拿不到,不是威胁是陈述。”
伏黑甚尔冷眼看着少年焦急解释的模样。
“如果……在取到这笔钱之前,我能获得您的保护,那么在我平安离开东京之前,我可以支付你百分之六十的财产作为报酬。”
伏黑甚尔无声的,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花见月轻轻地咬了咬牙,“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请专业的律师准备协议,到时候供你签字。”
“为什么找我?”伏黑甚尔问。
花见月扯了扯嘴角,“先生,因为我刚才看到了你处理那个东西的样子,既然我父母委托了你,那么意味着他们肯定信任你的能力,现在我只是想在他们的基础上将这个委托继续下去。”
伏黑甚尔把百分之六十计算了一下,又盯着面前的少年。
早在接到这个委托之前,他就已经把这家人调查得很清楚,更重要的是,作为日本赫赫有名的财阀,这个少年的钱即便是他至今为止获得的报酬也比不上。
于他而言,不过是签个字的事情,或许会有点小麻烦,但相比那笔钱这个包袱也不算太重的包袱了。
计较完得失之后,伏黑甚尔站了起来,“走。”
花见月愣了一下,很快他意识到伏黑甚尔同意了他的交易。
他顾不得高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说不清是不是被咒灵吓的。
他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地方,眼底有泪意浮现。
系统夸花见月做得好。
花见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好,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完蛋了。
他并不在意伏黑甚尔是什么样的人,不在意伏黑甚尔是不是男人,也不在意伏黑甚尔是不是有孩子,他和伏黑甚尔结婚只是为了取得自己的钱。
但系统不乐意,系统说必须要攻略伏黑甚尔,否则他早晚会死的。
他会死吗?
就像那只咒灵缠上他,要吃了他一样。
事实上……
在伏黑甚尔家里的半个月,花见月根本见不到这个人,只能和他过分早熟的儿子和继女相顾无言。
花见月想,如果没有咒灵的话,就这样相安无事到取出钱也没关系。
……
告知伏黑甚尔自己明天要去学校之后,男人只是平淡的回复了一条消息,【知道了。】
花见月鼓起勇气又发送,【伏黑先生,请您记得我们的约定。】
自从怀疑家里的事情是非意外之后,花见月总觉得看谁都像是坏蛋,那些打电话来慰问的叔伯也是,对他嘘寒问暖的朋友也是。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不对,但短时间内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慢慢来。
伏黑甚尔没有再回复了。
花见月把长发束起,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张头巾戴上,抬脚进了厨房。
他以前没进过厨房,也不太会做饭,之前几天甚至都是津美纪和伏黑惠做的饭,还需要孩子做饭给他吃,这让他深感惭愧。
他特意在网上找了教程,准备跟着教程处理虾,虾是他打电话让人送来的,他一个人连出门都会害怕。
送虾的人常年为花家供应新鲜蔬菜水果和肉食,因此很清楚花见月家发生了什么,见到花见月的时候还轻声说了句节哀。
花见月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了苍白的笑。
只是花见月没想到送过来的虾还活着,看到活蹦乱跳的虾时,他心头紧张,只能硬着头皮去抓。
虾在他掌心扭动着,跳到花见月的脖子上,吓得花见月差点尖叫出来,但想到自己住在别人家,他硬生生的咽下自己口中的声音,手忙脚乱的把虾丢回去。
取的碗也在那只乱跳的虾中掉到地上碎了,花见月张口就叫,“妈妈,碗掉了!”
喊完,花见月又怔住。
他的父母真的过世了,以后他就没有亲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蹲下身慢慢地起那些破碎的瓷片,又因为不擅长而扎破了手指。
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花见月不知道是因为迟钝的意识到只有自己了还是被疼的,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他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花见月抬起泪盈盈的双眼,看到了伏黑惠。
伏黑惠默不作声的把地上的碎片扫了,又递给花见月一张创可贴,最后端了凳子站在厨台前问,“是要处理虾吗?”
花见月有些愣愣的看着他,眼底的泪水还没擦,“……虾,对。”
伏黑惠又一眼一板的开始处理那些虾,比花见月看起来要麻利多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
花见月胡乱的擦了一下眼泪,把指尖的血擦干然后贴上创可贴,来到伏黑惠身边小声说,“谢谢。”
伏黑惠礼貌性的嗯了声。
花见月抿了抿唇,解释道,“我不是想找麻烦,我就是觉得我应该做点事……”
伏黑惠偏头看了花见月一眼又收回视线,“你不是我们的母亲,不需要照顾我们。”
花见月低头看着浸泡在盐水中的虾,说,“我也不会在你家待很久的。”
伏黑惠没说话,他并不在意这个人要在这里待多久。
花见月盯着伏黑惠看了半晌问,“你父亲一直都是这样吗?”
提起伏黑甚尔,伏黑惠神色冷淡,“我对那个人的事情不清楚,别问我。”
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父子。
花见月极轻地点了下头,“抱歉,以后不会再问了。”
伏黑惠没说话,很安静的开始做饭,花见月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给小孩子打下手。
内心有点羞耻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如果让他自己做的话,说不定之后就会发生厨房爆炸的事件。
但伏黑甚尔意料之外的回来了。
在晚上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看书的花见月,然后懒洋洋的在花见月对面坐下来,“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去学校啊?”
花见月嗯了声,他闻到了伏黑甚尔身上的酒味,很重,但这个人看起来根本没有喝醉的样子。
花见月轻声说,“因为我要读书,要大学毕业,然后去做我喜欢的事。”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自己喜欢的事?”
“伏黑先生难道没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吗?”花见月这次没有抬头,他在书上做了标注。
伏黑甚尔并不想回答花见月的话,他瞥了一眼花见月的书,“所以为什么要在客厅看?”
“因为伏黑先生你家没有书房,而且房间的灯光很暗。”花见月说,“除了客厅我没有别的地方可看书了。”
少年的眉眼被灯光晕染得柔和恬静,他说,“我本想换一下灯,但这是伏黑先生家,我并不能擅自做主。”
看起来乖巧得厉害。
伏黑惠来倒水了。
他明显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但是即便是不喜欢花见月也保持着礼貌的小孩,现在看到伏黑甚尔的时候却没有多少表情波动。
伏黑甚尔也是一副无所谓,仿佛没看到伏黑惠的样子。
花见月忍不住看看伏黑惠又看看伏黑甚尔,只觉得这对父子实在是过分奇怪。
他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倒是纪美津出来叫了伏黑甚尔一声叔叔。
花见月没忍住,又看了一眼伏黑惠。
小孩只是喝完了水,又接了杯水重新回到房间。
花见月慢慢收回视线来看向伏黑甚尔,“你的孩子……那个惠,很懂事。”
伏黑甚尔不慎在意的揉了揉脑袋,“是吗?不清楚啊。”
花见月微微蹙了下眉,但他并没有立场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垂下眼。
光洁漂亮的后颈暴露在灯光下,像一尊无瑕的美玉。
伏黑甚尔站起身的时候瞥了一眼,“你住在哪里的?”
花见月一怔,抬手指了指。
“那是我的房间。”伏黑甚尔说,“自己找别的地方睡。”
花见月默了默,是津美纪让他住那里的,他也不知道那是伏黑甚尔的房间……难怪会觉得,有点凌乱,他还收拾了好一阵。
“伏黑先生。”花见月轻声说,“你明天会负责送我去学校的对吗?”
伏黑甚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
他打开房门,在明显整洁的床上躺下,翻了个身,又皱眉,他怎么觉得,床上有香水的味道。
应该是那个男孩留下的味道。
真难闻。
……
大一的课程不少,花见月请假的时间落下了很多课,他这两天待在图书馆的时间就更多了。
图书馆的人断断续续的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花见月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外面昏黄的天际,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一点点的僵硬了下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
明明只碰到过一次,可对他的记忆来说却又如此的深刻。
他慢慢地转过头去,呼吸一滞,看到了许多丑陋而扭曲的咒灵,黑色的雾气也挤在一起。
——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花见月转身就跑。
身后扭曲的尖叫声传来,“我的……我的……”
是咒灵吧?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不知道是谁说过图书馆发生过诡异事件,有学生进入了图书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所以是因为咒灵吗?
他之前居然完全没有注意过,甚至以为学校足够安全,只要待在学校就好了,如果真的有人想杀他也能防备。
可是现在……现在根本就不是防备人类,而是防备这种普通人根本无法对付的东西。
刺耳的尖叫传入了花见月的耳中,仿佛要刺破他的耳膜。
花见月几乎是慌不择路的进了旁边的门,然后仅仅的关上了门。
怎么办?
怎么办?
他想,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给伏黑甚尔打电话。
偏偏这个时候……
嘟嘟声传来又停止。
墙上钻出来了黑色的手指,伴随着咕叽咕叽的声音。
花见月僵着脸慢慢地看过去,那个咒灵的脑袋也钻了出来。
花见月几乎要绝望了,他乱成一团的脑子迅速扒拉出报警电话,依旧是嘟嘟嘟声,然后又消失。
到此刻,花见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因为这该死的咒灵,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打不出去电话了。
咒灵的爪子抓住了花见月,凑到了自己的鼻间——或许是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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