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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看了一眼手机,五条悟给他发了数条消息指责他。
夏油杰淡定的退出和五条悟的聊天框,他手指下滑看到了花见月的line。
加上好友之后,他们并没有聊过什么。
看了一眼认真做笔记的花见月后,夏油杰点开了ins,尝试着搜索了花见月的名字。
花见月果然是有ins的,头像是一只小猫,有着不少的粉丝,分享截止于一个多月以前。
以前发的ins也没什么很特殊的,什么都在分享,拍照角度十分死亡纯靠脸撑着,评论区都是叫老婆的,甚至还能看到十分露骨的语言。
下面还有花见月的回复,很客气的拒绝说自己不喜欢这样的聊天方式。
被冒犯了依旧是这样软乎乎的模样,夏油杰甚至能想象出花见月蹙眉回复的模样。
手指滑动了一下,夏油杰对这个账号进行了添加关注。
关注之后他莫名有种做贼心虚之感。
夏油杰把那丝微妙的感觉压下去,关闭手机看向和花见月说,“悟马上就到了。”
花见月点了下头,“你去接他吧,要不然他找不到哦。”
夏油杰看向花见月,“一个人不怕吗?”
花见月愣了下,怕……他反应过来,笑道,“你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如果那个咒灵在周围的话,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吧?”
“不用我去接他,他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花见月看向窗外,“他能找到吗?”
“不会有问题的。”夏油杰说,“更何况,要不了多久下课了,到时候再去找他就好了。”
花见月捏着笔的手微微紧了紧,他抬眸看着夏油杰,“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们在我身边说不定它不会出现……或许,或许让我一个人待着的话它说不定会来。”
夏油杰一怔,他轻声问,“你不怕?”
“我怕死了。”花见月苦笑,“可相比起一直害怕着,提防着它不知道何时到来,趁你们在的时候解决掉不是更好吗?”
夏油杰默不作声的看着花见月,半晌他道,“这样会置你于危险中,我要做的是保护你。”
“它……应该不会伤害我。”花见月心里没底,但他只能和夏油杰这么说,“总不能让你们一直跟着我。”
提起那个咒灵分明会恐惧得脸都发白,但却还是提出了这样的提议。
“更何况。”花见月又笑了一下,“这里的人这么多,那个咒灵也不一定会出现啊。”
的确如此,这里这么多人……咒灵不一定会出现,但这里这么多普通人,如果咒灵出现的话……
夏油杰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答应着,“好,会尽快回来的。”
花见月慢慢地点了下头,咬紧了唇看着夏油杰。
猫似的眼瞳里肉眼可见的紧张。
“只要我在这里。”夏油杰又承诺到,“我就会保护好你,还有他们。”
他们自然指的是教室其他人。
花见月轻轻地点了点头。
教室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旁边的人忽然轻声叫着,“妈妈。”
花见月的手一顿,他对这个称呼太敏感了,以至于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呼吸都快停止了,但这声音和咒灵的声音截然不同,这让花见月犹豫着想或许自己是听错了。
“妈妈。”这下是身后传来的,不同的声音。
“妈妈。”
“妈妈。”
花见月缓缓地攥紧笔,他猛地抬起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教室暗淡无光,而他的周围已经被穿着学校制服的学生完全挤满。
那些人犹如行尸走肉般看着他,然后靠近他,嘴里呼唤着,“妈妈,妈妈。”
那一瞬间,花见月汗毛竖立,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这句妈妈填满了。
是那个咒灵。
肯定是那个咒灵。
在他落单的时候,咒灵真的出现了,并且罔顾了这么多人……
“妈妈。”
它蹭着花见月,依赖又眷恋,“妈妈……”
知道了咒灵的来历,花见月可能会觉得它可怜,但被缠上的是他,他觉得自己可怜的是自己了。
乌压压的脑袋让花见月喘不过气来,这些人都被这个咒灵影响了吗?
黏腻的、蠕动的……滑腻的。
就像无数次梦里出现的那样。
“妈妈……我能保护你的,妈妈。”
花见月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恐惧,声音轻颤着,“……可以、可以让他们离我远些吗?”
触手欢快的缠上花见月的手腕,很开心的,“妈妈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花见月无声的想要吐出害怕的情绪,但他无法压住自己心理上和生理上的反应,这团肉瘤和它的触手让他无法抑制的感到害怕。
“妈妈为什么哭了?是我让妈妈不开心了吗?”肉瘤的声音尖细了许多,“妈妈,不要哭。”
它的触手擦上花见月的脸,似乎在很努力的想要当个乖宝宝,可它这副模样,花见月只会感到害怕。
怕的要死。
“妈妈,妈妈的眼泪咸咸的……”
控制不住的呜咽声从喉咙里冒出来,咒灵用触手堵住了花见月的嘴巴,“妈妈不要哭。”
肉瘤的触手缠上花见月的身体,呢喃着,“好喜欢妈妈,妈妈身上的味道好香好香……好喜欢,想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其他人没事……”
“这个家伙……”
花见月似乎听见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声音,但他听不清楚,肉瘤已经把他束缚得丝毫没有自由了。
接踵而来的光芒刺得花见月闭上眼,肉瘤牢牢地把他裹在身体里,连恐惧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轻飘飘的下坠着,然后看到了漫天大雪。
裹着长袍的人分不清男女,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小婴儿咬着手指,黑亮的眼睛转得圆溜溜的。
“下辈子不要来这人间了。”长袍人把小婴儿放到了树下,声音沙哑,“如果有人愿意带你走的话……你就好好活着吧。”
“等等!”花见月睁大了眼,下意识伸出手想阻止那个人的离开,可他似乎只是一个魂体,他碰不了别人,其他人也看不见他。
孩子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远去的背影,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呜哇呜哇的哭了起来。
花见月站在孩子旁边,有些手足无措,他在孩子身边蹲下来试图去抱这个可怜的孩子,但他摸不到这个孩子,他只能小声说,“等有人过来了你再哭好不好?现在稍微的储存一下体力啊。”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真是个笨蛋,这个孩子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就算听得见也听不懂啊……
冬天是这么的冷,很快小婴儿的脸被冻得通红发青,哭声也微弱了起来,他不停的吮吸着手指,应该是饿了。
终于,有人来了,看起来是个男孩。
花见月有些期待,或许这个男孩愿意把这个孩子带走,就算送到福利院也好。
听见哭声的男孩看着小婴儿思考了片刻,伸手将小婴儿拎了起来。
花见月微微蹙了蹙眉,忍不住开口,“你不要这样拎着他不舒服的,你抱抱他啊。”
但是男孩听不见花见月的话,他似乎怕被人发现自己抱了个孩子,把孩子藏进了衣袍里,很快他来到了一片荆棘丛旁边,将孩子丢到了被荆棘掩盖着的洞口。
花见月微愣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头,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放到这里?明明在路边这个孩子说不定还有被带走的可能,藏在这种地方这个孩子必死无疑了。
但很快,花见月知道了为什么,那个洞里有熊在冬眠。
花见月的指尖有些颤抖,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男孩,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放到熊的洞口?
男孩摇晃着荆棘的枝丫,试图把熊吵醒。
雪簌簌落下,全部洒落在了那个小孩的身上,但是那个孩子已经没有再哭了,他保持着咬着指头的姿势没有丝毫动弹。
花见月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被吵醒后愤怒的熊跑出来,咬住了那个男孩的大腿。
尖叫痛呼声穿透了花见月的耳膜,血把这一片的白雪浸染成红色。
花见月明明没有体感的,但是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冷得刺骨。
他垂下眸,看着那个婴儿滚出来,然后被荆棘丛挂住,没有流血了。
原来这个孩子已经死了。
很快这个孩子被掩盖在了雪地里,看起来没有半点痕迹。
雪化的时候,这一片死了两个孩子的事传了出去,所有人都说这里被诅咒了,没有人再敢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们恐惧于死在这里的两个孩子,也不再允许任何孩子靠近这里。
再然后,从地里爬出来一团肉瘤,它停在了男孩死去的地方,翻找出了没有被棕熊吃掉的手臂安在了自己身上,变成了一根柔软的触手。
它从肉瘤里钻出一只眼睛来,呢喃着,“香香的……香香的,妈妈。”
那只黑色的眼睛看向了花见月所在的位置,似乎看到了花见月一般,它说,“妈妈。”
花见月被这只眼睛吓醒了。
夏油杰见花见月醒来松了口气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花见月迟钝的摇了下头,“那些学生……”
“他们没事,只是晕了几分钟,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夏油杰说,“你感觉怎么样?”
花见月低声说还好,“那个咒灵……”
“被带走了。”夏油杰说,“不用担心,他们会把它处理掉的。”
花见月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处理掉?”是杀掉吗?
“我说,你们还要抱多久?”五条悟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抱?
花见月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夏油杰抱在怀里,或者说,他紧紧地搂着夏油杰的颈项。
五条悟在一旁黑着脸,面容十分不善。
花见月的脸腾地红了,慌忙松开手,“抱……抱歉,夏油君,放我下去吧。”
怀里一下子空了,夏油杰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他看着花见月泛红的耳尖,不自觉放柔了声音,“现在那只咒灵被带走了,不管是封印还是杀掉你都不用担心它再来找你了。”
花见月心底装着事,沉默了片刻才说,“……那个咒灵,我好像看到它的过去了。”
……
后面的课花见月有点恹恹的,他看看左边的夏油杰又看看右边的五条悟,撑了下脸,“这个任务已经结束了,你们应该也要离开了吧?”
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一起放学啊。”
五条悟转动着笔,丝毫不在意旁边看过来的目光,他听见旁边有人惊呼好帅,还有人说他装逼。
五条悟哼笑了一声,嘀咕着,“嫉妒吧。”
花见月没听清他的话,微微朝他这边靠了靠,“你说什么?”
“我……”五条悟没忍住闻了闻花见月身上的香,“我说……你好香。”
花见月:“……”
“就算很帅也不能对老婆做出这种事情!”
“他在闻老婆吧?他是不是在闻老婆?我以为是帅哥,原来是变态!”
夏油杰微微侧目果然看到五条悟在闻花见月的脖子,他沉默了。
就算是好友他也想说,悟真像个变态。
“额头前面有一撮毛的帅哥比白毛好多了,至少不会去闻老婆的脖子。”
“其实我能理解……之前老婆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真的想抱着老婆闻,真的香香的。”
听见这些话,五条悟面色不善的转过头去,谁在喊老婆啊?他们自己没有老婆吗?喊别人的老婆。
都是一群变态。
被五条悟看到的学生不甘示弱的瞪回来。
五条悟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在上课的话,他会很乐意和这些学生好好谈谈的。
花见月离开教室的时候见到了伏黑甚尔,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告诉伏黑甚尔咒灵的事。
五条悟侧过脸压低了声音,“哥哥,你看你最危险的时候他都不在,这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离婚吧。”
花见月:“……”
花见月幽幽道,“没有离婚的理由。”
“他都不能及时赶来保护你,这就是理由啊。”五条悟说,“你现在还小,根本不懂这种老男人多会骗人。”
伏黑甚尔也不老吧,花见月心想,二十几岁的年纪不是正好吗?不过也是,五条悟才十六岁呢……十六岁就懂这么多吗?
“哥哥,离婚吧。”
夏油杰一言难尽的瞥了一眼五条悟,他觉得如果没人劝着的话,五条悟已经乐滋滋的当上小三了。
不管怎么说,不管丈夫怎么样,花见月已经结婚了,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也不应该这么正大光明的表现出来啊。
就算被打了都没有人会站在小三那一边的。
伏黑甚尔没听见五条悟劝离婚的话,但他能看到五条悟离自己的妻子很近,这种程度完全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范围。
伏黑甚尔三两步来到花见月面前,轻声问,“很累?”
花见月点了下头,“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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