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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自己上辈子，哪个妃子怀孕不是一堆人伺候着，才三四个月就不让随便弯腰了。
她连忙走上前去，都顾不上换鞋，蹲在柳安身前，拿过鞋子道：“我来。你别动了。”
柳安一愣，非常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两人还没这么熟吧…陆瑜歌都没给她穿过鞋子。
第106章 签字
柳安的脚因为怀孕，水肿，并不好看。
此刻她尴尬的缩着，窘迫的紧。
庄祺察觉到她的紧张，露出极具亲和力的温柔的微笑。
她从前总用这副微笑骗新进宫的妃子和皇上。
“没事的，我没经验。见不得你把肚子压着。总觉得会把孩子压坏。你就行行好，让我别这么怕了。”
说着，已经将鞋子套好了。
柳安心下放松了些，只能喃喃道谢。
庄祺站起身，双眼环顾四周，这是充满童趣的房间，东西还置办的不全，但是处处温馨。
她不禁问道：“糖糖呢？”
柳安看了一眼时间道：“去上厕所了。我已经跟她说好了，等她出来你就带她去卧室睡觉。我先走了。”
说着，就拿着包开门，打开门后，又回头道谢：“庄祺，谢谢你。”
庄祺已经在辨认哪个是洗手间的方向，闻言回头微笑颔首。
瞧着，倒是有种乐在其中的样子。柳安放下心来，关上门。
下楼后，车果然已经在等了，见柳安下来，车门打开，盛家的律师一身西装，提着公文包。
“柳小姐小心。”
柳安道谢，坐上车。
上车后，车子启动，律师将手里的离婚协议递给柳安。
“柳小姐，这是根据您的需求临时拟定的离婚协议，您看还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柳安接过协议，仔细看起来。
看了半截，她有些头晕，只能停下，靠在车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很快抵达蔷薇。柳安挺着大肚子进了酒吧。
她闻不了酒味，已经按住鼻子，拧着眉走进去。
走进去才发现，场子居然被清空了。平时震耳欲聋的音乐也关上了，她恍惚了一会儿，只能闻得到一些混杂的香水味。
原来人都散尽的酒吧是这副样子。
她捂着嘴，服务员迎上来，对她道：“柳小姐您请来，其他人都在包厢等着。”
柳安跟上，穿过还没打扫完的地板，进入包厢。
她没想到包厢里这么多人。刚推开门就愣了一下。
即墨歆朝着她招手：“进来吧。”
陆瑜歌和短发女子站着，其余人闲适的坐着。柳安上去拘谨的跟众人点头打了招呼，坐到给她留的位置上。
柳安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沉着脸道：“稍等一会儿，这是刚拟好的离婚协议，我先看看。”
苏辞酒坐的离柳安最近，靠近道：“我也帮你看看。”
柳安不认识她，只觉得她温柔贤淑，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大约看了十五分钟，一一确认了这份协议虽然是赶制出来的，却没有瑕疵和漏洞，非常完美。
柳安放心的将协议转了个方向，往前一推。
“签字吧。陆瑜歌。”
陆瑜歌被她姐拽了一下，因为心慌难受，本就晕头转向，这一下直接让他往前一个踉跄，扑到了桌子上。
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骤然钻进她的眼里。
她紧捏桌角，狼狈的站直，心头像是破了个口子，源源不断的流淌着后悔，不甘，愤怒和耻辱。
没有愧疚和自省。
见她迟迟不动，众人有如实质的目光已经向短发女子投去，露出警告的神情。
只有沈暮烟，喝的有点醉了，靠在即墨歆肩膀上昏昏欲睡。狐狸眼都快眯成一条缝。
短发女子迫于压力，满头冷汗，也有点急了，愤愤道：“快看，看完签字。”
陆瑜歌紧紧抓起离婚协议，往下看。
一行行文字，说她婚内出轨，让伴侣一人承担生育责任，并且在婚内将二人的共同财产的二分之一给第三者使用。
诸如此类，总结出的结论是…
净身出户，并且归还花给第三者的共同财产共计…569万？
她咬紧牙关，那个小姑娘花了自己这么多？
她不禁想到，柳安艰难的弯着腰，打扫那么大的公寓，说是钱不够请家政阿姨的…
糖糖的抚养权也归柳安。
二胎自己养到幼儿园学龄再由柳安抚养。在此期间柳安每个月给自己3000抚养费，并且有随时探视的权利。
陆瑜歌沉下脸，牙关一咬：“我不同意。”
短发女子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随后一巴掌拍到了陆瑜歌后脑勺。
“陆瑜歌，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签！”
陆瑜歌不禁红了眼眶：“姐！她要我净身出户，还要我还569万。”
短发女子一愣，咬牙切齿道：“既然具有法律效力，说明这是你应得的。签。”
柳安朝弄的看着陆瑜歌，不禁冷嗤一声：“陆瑜歌，你真是无情。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居然不是糖糖的抚养权。”
陆瑜歌还想说什么，苏辞酒却突然翘起了二郎腿，脱下外套后，抱着双臂，目光看向陆瑜歌。
“陆小姐，不签吗？如果打官司，我们可就没这么客气了。柳小姐合我眼缘，这个忙，苏家帮定了。”
外套下精致的肌肉露出来，陆瑜歌只觉得自己受过伤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
她吞咽了一下，低下眸子。
颤颤巍巍的拿起笔。移到签名的那一栏。
短发女子又打了她一下催促：“快点。”
笔尖落下，那曾让柳安迷恋的笔走龙蛇的一手好字，此刻看着也不伦不类，像是蜈蚣在爬。
柳安想，她的字其实也挺普通的。自己以前怎么能那么喜欢？
随着每一个需要签字的地方的最后一笔全都落下，柳安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长舒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将协议如获珍宝的拿过来抱到怀里，扶着桌子站起来，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朝着众人鞠躬道谢。
即墨歆连忙扶住：“行了，回头请我们吃饭，我们可要吃贵的啊。快坐下吧，这么大肚子，也不怕挤着孩子。”
柳安心头发暖，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以她的能力和场上众人的背景，是怎么都还不上的，只能牢牢记在心里。
第107章 一个家
打开公寓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玄关开了一盏小灯。
柳安看着这盏灯，愣了好一会儿。
她从前总是为陆瑜歌留灯。但这灯总是亮一夜，也等不来回家的人。
但她从未给自己留过灯，因为觉得费电。
现在想想，她这种愿意紧着自己，也要对别人好的性子，其实从原生家庭的缺爱和忽视中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后来所遇非人，也没学会好好爱自己，不断在被冷暴力中内耗，伤心，自我怀疑，实在悲凉。
好在，她现在已经离婚，也活的更通透。还有了可爱的糖糖陪着她。
恍惚片刻，她蹬掉鞋子，换上拖鞋。将离婚协议等东西放下，轻手轻脚的朝着卧室走。
她来之前已经在监控里看过几眼，庄祺有在好好的哄糖糖，温柔细心。
但哪怕是已经看过，她也被面前的一幕晃了神。
庄祺抱着糖糖，二人依偎在粉色印着海绵宝宝的床里，盖着被子，已经睡着了。
睡着后的庄祺和糖糖的表情竟很像，模样很乖，二人的睫毛在小台灯下打下蝴蝶翅膀般的一片阴影。
这一幕太温馨，孕妇又敏感，让柳安自决定离婚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汹涌而出，泪水倾泻而下。
她忍耐陆瑜歌的冷漠，婆婆的催生，孕期的被忽视和家庭主妇的辛苦和不被理解，不都只是因为，她太想拥有一个家了吗？
说来好笑，三十岁的人了，至今和单亲父亲说过的话比跟生下来两三岁的糖糖说的还要少。
她不求富贵，不求荣华，只想要有人给她留一盏灯，只是这样而已。
家庭贫瘠的爱和严重的忽视需求让她长大后变成讨好型人格，怕麻烦别人，又喜欢对亲近的人默默付出，总归都是不爱自己。
也是得到的珍视太少，不敢轻易判断别人对自己的爱，才会相信了陆瑜歌的花言巧语和高调浪漫示爱，忽略了盛薇那时内敛的好。
泪水滴到了地上，她连忙带上门，抹了一把泪，自己去沙发上坐。
坐下后，看到桌子上的水果，不是削好的，又觉得自己一个人怀孕好辛苦，两胎都是这样，悲从中来，哭的更厉害。
哭着哭着，又觉得自己哭的时候都不能发出声音哭，怀着孕还要带孩子，更委屈了，鼻涕眼泪一起流。连忙去拿卫生纸。
孕期总是这样，情绪莫名其妙，她哭的头昏脑涨，不理解自己到底为什么因为婆婆的一句“儿女双全才是最幸福温馨的家庭”而动摇了不怀二胎的观念。
哭了好一会儿，她不禁发出几声呜咽，擦鼻涕的声音终究是吵醒了屋子里睡觉的庄祺。
庄祺悠悠转醒，她睡的很安稳，这么久以来为数不多的安稳觉。
她迷迷糊糊，第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在宫里…在王府？还是庄将军府？
胳膊上枕着的毛茸茸的脑袋扭动了一下，发出软乎乎的一声哼唧，将庄祺拉回现实。
她低头，看到糖糖鼓成包子的侧脸。不禁心软成一滩水，眼里闪过几分执念和病态。
是不是…可以将这个孩子抢过来，放在自己膝下养着？
庄祺慢慢低头，将温柔又执拗的吻落在糖糖的发顶。
一声极其压抑的抽噎声打断了她的思维。她抬眸望向卧室门的方向。
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又给糖糖掖好被角，穿上拖鞋，慢慢打开卧室门。
探究的目光和哭成泪人的柳安对上，二人都是一愣。
庄祺瞬间就懂了，孕妇孕期多思，情绪不稳定。
她很懂这些，毕竟怀过孕，也害过怀孕的妃子。
柳安已经连忙低下头，将眼泪和鼻涕擦干，尽量掩盖自己的失态。
庄祺关好门，轻手轻脚的走到餐桌旁，拿起茶杯，在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温水，走到沙发处，递给柳安。
柳安愣愣的接过，干涩的喉咙说了句谢谢。
水温刚刚好，她本就因为哭的久很渴，将水一饮而尽，放到茶几上。
庄祺递过去几张纸巾，眼睛不经意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离婚协议书，询问道：“离婚了？不是还有冷静期，要打官司吗？”
柳安擦了擦脸，语气感激的回：“多亏了即墨歆和盛薇她们，帮了大忙了。”
庄祺点点头，状若无意的询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肚子里的月份大了，不能打胎吧？”
柳安点点头：“已经不能打胎了，准备生下来，幼儿园之前最难带，我没那么多精力，交给陆瑜歌带。上了幼儿园了再送过来我带。”
庄祺嗯了一声，眸光闪过几分精明，开口：“你觉得陆瑜歌真的能把你的二宝带好？”
柳安愣了愣，才开口：“她虽然平时混蛋了一些，对孩子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她有正经工作，家里有钱，请得起保姆。”
庄祺循循善诱：“不一定啊，她对孩子的耐心建立在不朝夕相处，不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如果真让她换尿不湿，半夜起来喂奶粉，洗衣服做辅食，那可就不一定了有耐心了。更何况这个孩子还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柳安瞪大了双眼，不由得想到了今晚签离婚协议的时候，陆瑜歌只在意钱财分配，对于糖糖的抚养权只字未提，丝毫不像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本来就情绪不稳定，在胡思乱想，被这么一说，柳安顿时担忧起来。
庄祺：“而且三岁看老，孩子的品行得从小耳濡目染，从小就得生活在充满爱的环境下，才能长的像糖糖那么好。更何况，你现在也是得到钱了，请个月嫂帮忙也可以吧？”
柳安急切的拍了拍膝盖。泪眼婆娑。
她有点焦躁不安，语气也带着哭腔：“可我…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一个人带孩子了，我也想搞我自己的事业，我也想去旅行，我不想再因为孩子被拴住，活的没有自我。”
庄祺看她情绪起伏有点大，决定今天就只说这些，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柳安。
“好了，先不想这些，距离生产还早，我去再给你接杯温水。”
柳安擦掉眼泪，连忙开口：“不用了。你坐，我不渴。”
庄祺拧眉：“唇角都起皮了。不要嘴硬。拧巴什么？想要什么就争取。”
柳安喃喃止住话头，听了这话，不禁又想哭了。
第108章 计策
柳安哭够了，进洗手间洗完脸后，走出来坐在庄祺旁边。
“庄祺，孩子还在里头睡觉，我走不开，不能送你回去。”
庄祺凝视着自己的拖鞋，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想法。
然后她抬头露出几分没睡醒的懵懂，开口：“好，我理解，我自己回去就好。”
说着，起身要去换鞋。
柳安跟上去，帮庄祺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庄祺被吹进来的冷风冻的瑟缩了一下，困顿的眸子带上几分茫然。
她连忙关上门道：“你看我糊涂了，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庄祺嗯了一声，看着柳安忙碌的背影钻进衣帽间，她将半天没换好的鞋子一脚踢开，穿着拖鞋走到了沙发上。
窝在沙发角落，抱住膝盖，做出一个等待中不小心睡着的动作。闭上双眼。
为保真实度，她将半边脸压在膝盖上，大半边身子都靠着沙发，微微张着嘴，这是一个容易流口水的姿势。
柳安在衣帽间犯了难，自己的外套对个子高的庄祺来说都小，孕妇装又都是连衣的裙子，不用穿裤子，方便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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