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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庭献那边的门被打开,狱警走进来,问时间到了,他要不要走。
彭庭献咬着牙摇了摇头。
狱警还想说点什么,孟涧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摆出“停”的动作。
他起身而出,从走廊穿到彭庭献那边的小门,狱警立马走过来堵住他。
他熟稔地拍了拍狱警肩膀,握住他的手,以商界会谈的最高礼仪,和他深深合握。
在两人掌心对掌心的时候,一叠钞票被塞进了狱警手里,狱警欲言又止,孟涧接着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谈笑过后,狱警终于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走廊,发现沈娉婷不知去了哪里,于是偷偷溜走,换另一位年轻的狱警顶班。
探监室此时出现空档,孟涧大步走进去,拍了拍彭庭献肩膀。
看他还被锁在小小的椅子里,体贴地弯下腰,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伸过去要摸他的脸。
眼看指尖就要碰上他的嘴唇,突然———他的手腕猛地被人握住。
孟涧整个人石化当场,呆愣愣看着彭庭献缓缓从锁铐里抽出手,像刚才不舒服时扭动的动作一样,从椅子里起了身。
整个过程,一直笑眯眯盯着他。
走廊这时爆发呼喊声。
“我的钥匙——!我的钥匙去哪了!谁顺我钥匙了!?”
刚才那位狱警半道杀回,他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彭庭献刚要走过去关门,蓦地,隔壁猛然多出来一只手。
男人瘦而有力的臂膀将狱警瞬间勒住,即使大病初愈,身体素质和单挑力量仍站在Alpha顶峰。
狱警一下子被拉进了隔壁,隐没于黑暗中。
探监室同一时间传来一声巨响,砰——!”,彭庭献抄起木椅,狠狠砸在了孟涧头上。
孟涧躲闪不及,肩膀被凶狠地砸了下去,冷硬的木椅四肢横飞,四条腿断掉了三个。
彭庭献单手拖着残破的椅子,步伐缓慢而沉,在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嘶叫声中,笑着逼近他。
孟涧痛苦难忍地跌坐到了地上,一个劲儿往墙角蜷缩,他疼得肩膀都抬不起来,一高一低,眼角迸射出愤怒的泪花。
紧接着,彭庭献又重重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正中小腹,孟涧立刻痛得捂住肚子,匍匐在地上,喉咙里爆发压抑的闷吼。
彭庭献觉得不够解气,又一脚踹在他头上,鞋底用力在他脸上旋拧,毫不留情地转来转去。
“叫啊,”他笑着碾他的脸:“怎么不叫了,不是喜欢跪在地上叫吗,什么都要抢,又什么都想比。”
“———你是谁啊?”
“你是什么东西啊,”他深深皱起眉,带着困惑的表情从胸膛里发出一声“嗯”?
孟涧挣扎着要从他脚下起身,五官却全部被挤成了一团烂肉,隐隐约约的,彭庭献听见他说:“……我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弄啊,”彭庭献爽快地笑了起来:“回你的公司,召集你的手下,最好设计出这辈子你最拿得出手的武器———不然,脏水一盆盆往外泼,赚得还没我那份合同多。”
孟涧像是被踩中某个兴奋的点,狰狞笑出声:“卖国贼,就算我不下手,也照样有的是人往你身上泼。”
“拿不出手?行啊,行,你等着看我怎么弄死你。”
走廊上传来尖锐高跟声,沈娉婷频频崴脚,本就怒火中烧的情绪更上一层,她直接掏出了手枪,一脚踹开探监室的门。
彭庭献眼中闪过凶残,像气定神闲的刽子手,又是一脚踹在了孟涧鼻梁上。
“砰——!”,沈娉婷的子弹霎时贯穿天花板,她冷冷瞪着血流不止的孟涧:“滚!”
“滚出去!谁让你擅自进来的!还有你!”她胸膛激烈起伏,枪口指向彭庭献,怒斥:“不想活了是吧!一天到晚就知道找事,双手抱头,举高,我数到三!”
她毫不犹豫将手枪后拉,子弹再次上膛,彭庭献却“砰”地大力丢掉了椅子,他动作随意,光明正大且无所畏惧地扔到了沈娉婷脚边。
沈娉婷差一点就要被砸到脚,她惊得后退一步,一抬头,撞进彭庭献一双冷得让人发指的眼睛里。
他在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她。
全身暴力的行径仿佛被放缓,彭庭献抬起双手,很轻、很慢地卷起一截衣角,用粗糙的布料给自己擦手。
他细腻的皮肤被木椅划伤,但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大呼小叫,反应堪称诡异。
平静如湖,暗地却早已屹立起凌驾所有人的高山。
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最傲慢、冷血的基因本质。
沈娉婷呼吸急促未定,她刚刚在霍云偃那里得知了一件极其令她绝望的消息,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她手里的枪轻微发抖,眼看枪口抬高,差一点就要瞄准彭庭献的脑袋。
气氛跌入冰点,就在所有人的弦快要断裂时,蓦然,一只男人的手从她身后伸出。
宽厚粗粝的大掌下移,精准无误,捂住了她的枪口。
裴周驭在身后反手缴了她的枪,将整个枪身翻面,稳稳地落进自己手中。
他把手枪插回了沈娉婷腰间。
一挥手,口气冷淡而草率地打发她:“走,我来处理他。”
第72章
沈娉婷愕然片刻,一咬牙,气呼呼去拉孟涧。
孟涧已经瘫坐在地上完全起不来,他的肩膀凹成一个诡异的姿势,看上去像极了严重骨折。
鼻血喷涌,他被彭庭献踹的那一脚伤势也不轻,深红色的血液溅湿了他的白毛衣,将昂贵的面料染上污脏。
沈娉婷腾出另一只手来打电话,医务室迟迟没有人接听,孟涧开口时牵扯鼻梁,疼得更加面目扭曲:“回…回别墅,带我……回别墅。”
毋庸置疑,他的家里配备了私人医生。
沈娉婷不耐地“啧”了一声,怒气翻涌,当即又一记眼刀杀向彭庭献,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霍云偃接完了蓝仪云的电话,火速赶到现场。
他诧异地看了眼裴周驭,没想到他会主动掺和进来,然后帮沈娉婷扶起孟涧,动作粗鲁地催促:“走,带他出去,蓝仪云那边我来回。”
沈娉婷没好气地一脚踹掉了高跟鞋,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光着脚踩在地上。
得益于从小习武的缘故,她用不算瘦弱的身躯,一个人搀扶孟涧离去。
霍云偃余光掠过彭庭献,没有多说什么,转头走进储物室,果然看到那位丢了钥匙的狱警被勒晕在地上。
他甚至不用回头去看裴周驭的表情。
背后气息冰寒,裴周驭过量的信息素快要顶破房间。
“晚上八点前,跟我回八监。”
他拖着那位狱警离去,临走前,公事公办地留下这句话。
他故意当着彭庭献的面操起了严肃语气,仿佛对裴周驭的行为报以严厉谴责,彭庭献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有放在任何人身上。
从孟涧被带走的那一刻起,他的情绪显然平静下来,胸膛起伏的程度变缓,只专注自己,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裴周驭瞄了眼他血流不止的手心。
什么也没说,他将他一把拉进了储藏室。
房间很空旷,灯也没有开,一片昏黑中只有钢琴、单人沙发、和一个空荡荡的工具架。
裴周驭将他甩进了沙发里,黑暗将他们包裹,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温暖红酒香充斥鼻尖。
有什么液体在地板上蔓开,房间静可闻针,“嘀嗒”、“嘀嗒”———彭庭献手心的血滴在了地上。
比伤口更可怖的是他的脸,此刻,他再也懒得挂起虚伪的假笑面具,脸庞木然,透着股藐视又恶毒的傲慢。
似在回味,感觉自己下手还不够重。
裴周驭感觉这个表情似曾相识,上次让他这么生气的人,还是澡堂那位口出狂言的狱警,他定在原地看了彭庭献一会儿,忽地,走上前,俯身掐起他的脸。
他用虎口卡住彭庭献的下巴,将他整张脸握在手心里,然后缓慢转过去,将他的右脸侧向自己,又掰向另一边。
全程,检查了一遍哪里还有伤口。
彭庭献没有作出任何反抗,他的注意力仿佛不在他身上,不知从哪边沙发缝隙摸到个空烟盒,他拿出来,里面还有一根,也不管过没过期就叼进了嘴里。
细细咬着烟,他冲裴周驭晃了一下。
“有吗。”
“啪”,一簇火苗递到他嘴边,男人摸着打火机转了圈。
裴周驭知道他想要什么。
彭庭献往里嘬了一口烟嘴,火光在阴暗中短暂照亮他的脸,彭庭献的鼻骨很挺,遗传着家族轻微的混血,红橙色火苗跳跃在他鼻梁上,半分昏暗,半分橙明。
他这一口烟娴熟地过肺,然后两手一夹,将烟从齿间拿下。
裴周驭此时一点点压过来,本以为他会把烟吐向自己,下一秒,彭庭献却习惯性地把头一偏,低眸,呼进了空气里。
他的睫毛下垂,裴周驭的视线也跟着下垂。
彭庭献刚才发疯时挣乱了衣领,以他的视角看去,里面露出的一角衬衣似乎有些眼熟。
轻车熟路的,裴周驭伸手探进他胸口,一根长指弯起,勾了下他的衬衣。
彭庭献在这时候抬头,平静而坦然地看着他。
裴周驭蓦地笑了声。
他的笑声并不清朗,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仅仅只是胸腔震动了下,幅度让人难以察觉,但彭庭献看到了。
“笑什么。”
裴周驭看着他:“舒服吗。”
彭庭献又把烟叼回了嘴上,没说话。
他比任何人都更迅速地察觉到了裴周驭的信息素发生变化,他和他的匹配度高达100%,在两个S级Aalpha里,这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
正因为这份完美匹配度,即使没有标记过对方,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裴周驭身上细微的不同。
———他一向温和的柏木叶香已经严重超标,如果要用一头动物比喻裴周驭,毫无疑问,他此刻就是一条饿疯了的狼。
意识到这点之后,心里仿佛打开了一扇门。
彭庭献眼睁睁看着裴周驭俯身压过来,一只腿顶开他的膝盖,上方摸衬衣的手变了个方向,从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侧腰传来敏感的触觉,彭庭献皮肤薄,忍不住就想抖。
但他还是选择将后背靠在了沙发上,像纵容家里的宠物胡闹,在裴周驭擦肩而过某个红点时,没有反抗。
但男人粗糙的大手拐了个弯,一路出了领口,胳膊呈禁锢的姿势,从内衬伸出手将他再次控住。
衣服的下摆还残留血渍气味,内衬也带上了几道红,而他瘦削的骨头仿佛和自己的胸膛捆绑在一起,衬衣化成了结。
彭庭献感受下巴传来不算温柔的摩挲,裴周驭在玩他的下颚,他叼着烟,察觉烟灰要往下抖。
明知会烫到裴周驭,但没有挪。
烟灰悄然落在皮肉,发出轻微一声“滋啦”。
裴周驭被烫得闷哼了声。
他嘴里的烟立刻被抽走,彭庭献却勾唇笑了起来,像彻底放松下来的酒鬼一样软趴趴滑进了沙发里。
裴周驭情绪果然变得紊乱,他再次缩短距离,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将大掌扣在了他的后脑勺。
他凑上来,嗅闻彭庭献后颈的腺体。
彭庭献张嘴吐出一口浓烟,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手心的伤口已经止血,他带着黏稠的血液抚摸他的皮肤,铁锈撞上一截更冷硬的骨头,他感受到他变窄的腰。
彭庭献就笑:“裴警官,怎么这么瘦。”
被嘲讽的人却已经失去理智,裴周驭没管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牙齿凑到了温暖的后颈上。
波尔多红酒的芳香在近距离下极具冲击,裴周驭感觉骨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噼里啪啦的催化剂也在心口爆炸。
化学药物彻底流窜头顶,他张嘴,一口含住了彭庭献的腺体。
彭庭献这次终于忍不住缩了下脖子,这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人对危险的本能防备。
但很快,后颈蔓延开酥酥麻麻的瘙痒,裴周驭伸出了獠牙,没有刺破他的血肉,但在细细啃咬他后颈那块软肉。
彭庭献呈享受状闭上眼,嘴唇微微启开,一只手搭在沙发边,另一只手不自觉摸了摸裴周驭的后腰。
他直觉下巴那只手又要释放危险,裴周驭扣着他的后脑勺,似是要把这份气味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但无人打搅的黑暗中,他的喜好还有另一种畸形需要发泄。
空旷昏黑的储物室,裴周驭抬起手,将中指塞进了彭庭献口腔里。
彭庭献好像发出了什么声音。
裴周驭一下子咬他的力道更重,眉头深深皱起,嫌不够,又残忍地加进去一根。
彭庭献无法承受地握住他手腕,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吞咽声:“行……停……”
裴周驭把中指和食指抽出来,牵连出一缕温热透明的银丝,他不收回,依旧以威胁的姿态停留在嘴边。
“刚才那个,是你未婚夫?”
彭庭献还没从信息素的冲击中脱离出来,只眯起眼笑了笑,不回答问题,眼睛慢悠悠向下看。
裴周驭根本没比他好受到哪儿去,嘴里说着未婚夫,身体却起了悖德的反应。
彭庭献说:“不是。”
他莫名感到屋里气温上升,熟悉的热感将全身包围,手心传来男人瘦而有力的紧实触感,他闭上眼,肩膀彻底松懈下来。
而在裴周驭的视角里,他沉浸在暧昧中,无意识地伸出了舌头。
他本想继续问———“做过吗”。
但这一秒,他重重拍了下彭庭献的舌头,冷声:“收回去。”
第73章
储物室静可闻针, 钢琴成了唯一沉默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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