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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执长叹了一口气, 一步一步走到董露娜的正对面, 开口道:“薛楼。”
薛楼身子一耸,噘着嘴站起来,捅了一下吴执的肩膀, “好伤心啊,这才把人家认出来。”
吴执看着薛楼, 气就不打一处来。
想想薛楼套着董露娜的壳跟自己接触了好几次了, 一直以为是董露娜的无奈之举, 没想到是薛楼的步步为营。
吴执让开身子,看薛楼踩着高跟鞋, 一步一步地走向餐桌。
餐椅上有一件楚淮的卫衣,是早上他本来要穿, 后来想想家里那边没这么冷, 又脱掉的。
薛楼伸手要拿, 被吴执厉声制止:“别动他衣服。”
薛楼的手僵在半空,她瘪了瘪嘴,把手又收了回来, 娇嗔道:“我冷嘛,现在怎么这么小气。”
吴执没管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开始归置桌子上的笔墨纸砚,“薛道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说吧。”
薛楼红唇微启,“我说我想你了,你信吗?”
“不信。”吴执手上动作停都没停。
“真想你了,咱们都多长时间没见了?”
“不是刚在工地见过吗?”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方贤。”
吴执洗笔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勾了下嘴角,“对我来说三十年,对于薛道长来说也就个把月吧。”
“怎么还生我气呢?我当时可是帮你说话来着,天君因此还罚了我呢。”薛楼说。
“哎哟,是吗?”吴执又笑了一下。
“千真万确,后来的事儿你都不知道。”
吴执活动活动脖子,“所以说,你下来也是为了让我回去的吗?”
薛楼一看吴执这架势还是有点害怕,她后退了一步,“那可没有啊,会都开完了,也不用找你了,你就消停在春岚待着就行。”
吴执坐到了红木龙椅上,“开完了?”
“开完了呀,要不我怎么会下来,万一赶不上怎么办?”
薛楼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说话浑身都在扭,吴执看着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明明上千岁的人了,活在董露娜这个花季少女的皮囊下,还非要拿捏娇俏的姿态。
违和他妈给违和开门,违和到家了。
吴执目光看向阳台,“会上都说什么了?”
薛楼责怪地瞪了吴执一眼,“你看看你,多少人叫你回去你不回,现在又在这儿问,我才不告诉你,阿嚏——”薛楼浑身一哆嗦,吸了吸鼻子,“你给我找件衣服呗,冻死我了。”
吴执懒得跟她对话,直接起身去找衣服。
一进卧室,吴执瞳孔猛地一缩,一片狼藉。
床上乱糟糟地一团,地上数不清的纸巾,空气中还有一股非常暧昧的气味。
吴执挠了挠脑门,简单把地上的纸巾捡了一下,随后打开了窗户。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你真要冻死我啊,怎么还开窗户……”
薛楼话还没说完,吴执“嘭”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吴执在衣柜前面扒拉来,扒拉去,这些都是楚淮给自己买的新衣服,哪件都不想借给别人穿。
正犹豫呢,门外传来薛楼的声音,“有你电话,方贤。”
吴执抬着手,还在犹豫哪件衣服,薛楼又继续说道:“是楚淮,快,你小男朋友要跟你视频……”
吴执冲出卧室,一把抢过手机,他甩给薛楼一件冲锋衣,指着薛楼的鼻子说,“敢出一声,你就死了。”
薛楼伸了下舌头,抖了抖冲锋衣披在身上,踩着“咔咔”响的高跟鞋,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吴执关上卧室门,深呼吸了几口,然后接通视频电话。
“怎么了,吴老师,这么快就想我了?”楚淮说。
看到屏幕上楚淮大尺寸的开心脸脸,吴执也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他语气轻柔,神态放松,“是啊,回到家,一下感觉空落落的,就想看看你,怎么还没飞呢?”
“延误了一会儿,刚登机。”
楚淮左右晃动了一下屏幕,吴执看到楚淮坐在安全出口那排。
“是不是快飞了?”
“是啊,刚才慌慌张张登机,我都没听见,我坐这打算关机,才看到你打来的视频,没事吧?”楚淮问。
“没事,关机吧,看你一眼我就安心了。”吴执比了个爱心给楚淮。
楚淮靠近摄像头,整个屏幕暗了下来,他声音低的不能再低,小的不能再小,“我知道这几天会很难熬,要是想我想的实在受不了,就抱着我衣服来一发,我不怪你。”
“……”吴执无奈摇头,“你这种小黄人,就该让空警给你抓起来。”
结束视频,吴执打开卧室门,一走进厅里,吴执有种恍惚的感觉。
厅里面流光溢彩。
薛楼打开了客厅里的霓虹灯,屋里有了种上世纪80年代歌舞厅的感觉。
“禁止吸烟。”
薛楼指着脑袋上面的霓虹灯字笑道:“这是什么戒烟新方法吗?”薛楼又摸了摸冲锋衣的兜儿,“你真不抽烟了?刚才我找了一圈都没找着火儿。”
吴执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水,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薛楼:“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别兜圈子了。”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董以太死得不正常……”
“没问你这个,我问你到春岚干什么?”吴执说。
“还是北王的事儿嘛,开会之前,我看着东王和北王的位置都空着,就去找天君,说空太多不好看,能不能让我坐北王那,结果天君不干,说我功德不够。”薛楼一脸真诚地看着吴执。
“你直接找文川去吧,她会给你安排人。”
“你是周扒皮吗?”薛楼一下子拍了下沙发,“文川挺着那么大个肚子,你还让她工作?”
“不是让文川,直接帮你,她手下好多人呢。”
“我不要,我就要你帮我。”薛楼看着自己又长又尖的雕花指甲。
吴执皱着眉看着薛楼。
“能者多劳,你就帮帮我吧,方贤哥。”
看了薛楼一会儿,吴执舌尖顶着后槽牙,“薛楼,我是不是很好骗啊?我要没记错,上次你来,就是这么说的。都他妈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理由改都不改一下?”
“我又没骗你,真就是功德不够嘛。”薛楼一脸委屈,“东王帮帮我。”
吴执眼睛横过来,“你叫谁呢?”
薛楼无语了一瞬,改口道:“方贤哥帮帮我。”
霓虹灯的炫目色彩映在吴执脸上,薛楼走近了一步,直勾勾盯着吴执的脸,“真好看,你那小男朋友就是被你这皮相迷住的吧?”
薛楼伸出手,想要摸吴执的脸,被吴执一下打掉。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儿?我刚弄的指甲。”薛楼摸着被吴执打得通红的手,“就你这脾气,你对你那小男朋友也这样?”
吴执瞪着薛楼。
薛楼又伸出手看看指甲,“对了,你那小男朋友知道你身份吗?”薛楼摇了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方贤将军竟然有龙阳之好,说出去不知道得让多少仙子伤了心。”
吴执眯了眯眼,“薛楼,你要是敢在他面前胡说一句,我让你死都死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脾气怎么还这么暴躁?”薛楼扁扁嘴,“对不起。”
吴执看向薛楼。
“虽然迟到了很多年,但是,对不起。”薛楼说。
“你跟我说没用,你对不起的又不是我。”吴执走到红木龙椅上,坐了下来。
“那怎么办,你告诉我肖泽埋哪儿了,我去给他上柱香。”
吴执鼻子粗粗出了气儿,不再看吴执。
“方贤哥,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没有别人了,如果这次我还没当上北王,那可能真的就当不上了。”薛楼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娇嗔,不住地跺脚。
吴执斜眼睨着薛楼。
“你还不知道吧,这次开完会,仙界变动很大,天君说要大改革,如果我没有争得一席之地,那可能真的就淘汰了,我问过司命了,他跟我说,我就差一点点了,你帮我,我快点回去,再也不烦你,好不好?”
吴执站起来去冰箱拧开一瓶冰水喝了起来,喝完之后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上次给你化验结果之后,你又查到什么了?”
薛楼没忍住勾了勾唇角,随后清了清嗓,“我查到那个药确实是赛德制药生产的,只不过是没有通过临床的实验药,董以太求生心切,什么都敢试,结果不仅没有治好癌症,还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吴执微微点头,示意薛楼继续。
“我今天来找你,也是因为有一个非你不可的事儿,需要你帮忙。”
吴执看着薛楼。
“赛德制药的CEO还有几个塞国的重要外宾今天来春岚市,黄月英精心设置了一系列行程招待他们,你知道其中一站是哪儿吗?”
吴执摇摇头。
薛楼走近吴执一步,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将——军——祠——”
第118章 毛衣
到了晚上, 薛楼来接吴执,吴执刚穿上衣服,就听见薛楼说:“开你车吧,我穿着高跟鞋, 踩油门不方便。”
吴执看了眼车钥匙, “好啊。”
下到一楼,吴执摁了下车钥匙, 大G并没有闪亮车灯, 反而是犄角旮旯处的一个仿佛十年前就该报废的车辆闪了下车灯,还是个独眼龙,只有一边亮。
吴执极其自然地走过去, 薛楼则愣在原地。
“方贤,你没开玩笑吧?”
吴执一脸无辜, “没有哇, 这就是我车啊。”
“……”
“这车还能走道吗?”
“能啊, 人家就是长得低调,内里都是航天级的精工件。”
薛楼本想反驳, 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说,不情不愿地拉开了车门。
“哐!”薛楼关上车门又弹开, 再关再弹开, 再关再弹开。
薛楼一脸无语地看着吴执, “这什么情况?”
吴执从容地系上安全带,“哦,对, 这车门坏了,一直忘了修。”
“……”薛楼皱了皱眉,“那……那现在怎么办?”
“没事, 你拉着点儿就行,甩不出去。”
薛楼一脚踹开车门,“方贤,你有病啊!”
“我有什么病啊?谁让你非得坐前头了。”
薛楼气得牙痒痒,她看了眼时间,“方贤,你还去不去?”
“去啊。”
“你再墨迹一会儿,他们就走了,你什么都不用听了。”
“哦。”吴执拳头锤手,一脸凝重,“那现在怎么办呢?”
薛楼满面堆笑,慢条斯理道:“来,方贤哥,上我车,我带您过去。”
如愿坐上了苹果小跑,速度七十迈,吴执心情是自由又自在。
大年三十的春岚街道,马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大家不是热热闹闹地看电视,就是欢欢喜喜地包饺子。
但是有一个地儿,还是透露着他的蓬勃人气,那就是将军祠。
在将军祠里待了好一会儿,楚淮打来视频电话。
“又在将军祠上岗呢?吴老师。”
“必须的。”吴执打开反面摄像头,屏幕上人头攒动,“看看,多热闹。”
“真是服了你了,什么时候回去啊?”楚淮问。
吴执看了眼表,“再等一会儿呗,过了十二点就回去。”
“你把摄像头转过来,我看看你穿的什么?”
吴执拉开领子,把手机恨不得插脖领子里去,“看看,羽绒服、抓绒、毛衣、线衣、背心、胸肌、再往里细胞膜啥的,就不给你细瞧了。”
楚淮那边笑得嘴都合不上,“你就贫吧你,你看要是冻感冒了,回去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老厚实了,登珠峰也就咱这配置了。”吴执仔细看了看屏幕,“你这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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