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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门口嘤嘤泣血的楚淮,吴执只有两个字:后悔。
但该说不说,还是搞笑,太搞笑了。
吴执咳了咳,“那个,你进来说,别在门口,一会儿邻居该找了。”吴执抿着嘴,退后了一步,想让楚淮进屋。
看到吴执还笑,楚淮更生气了,他一把抓住吴执的手,“你跟我道歉。”
吴执刚要说你怎么跟潘桃似的,就听见楚淮说了更离谱的话:
“你跟我说100遍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吴执笑得都蹲地上了,这哪儿来的幼稚熊瞎子啊。
吴执蹲在地上笑,被楚淮拉着一只手。
“松手。”吴执说完感觉今天这两字重复率怎么这么高。
楚淮攥得更紧了,“不松。”
吴执抬头看着楚淮,“松手。”
楚淮不动,“不松。”
吴执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好说好商量,“我这手刚才岳南星也抓来着。”
楚淮微微松了一下,但听到后面马上又攥得更紧了。
吴执看着楚淮,忽然想起了公开处刑那次在停车场,楚淮不依不饶,摁他车门的样子。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吴执边笑边说。
楚淮愣了,没想到一拳打棉花上了,本来都做好准备大战三百回合了,结果就这?
“你……你不真诚。”楚淮憋了半天说道。
“……”吴执手要被捏碎了,他尽量和风细雨,“我错了,我冤枉你赤裸裸的真心了,能把手松开了不?”
楚淮看着吴执,慢慢松开了手。
“进屋说吧。”吴执活动活动手。
楚淮摇摇头,还一幅委屈吧啦的样子,“那你不生气了吧?”
吴执无语地点了两下头,“我道歉,我还得不生气了,多离谱你说。”
楚淮大眼睛又瞪了起来。
吴执赶紧求饶,“不气不气,一点儿都不气。”
“那我走了。”楚淮说。
“你进来洗洗手呗?”
“不用。”
“真的脏,毕竟我刚从窑子出来。”
“哎呀,你别说了。”楚淮又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起来。
“哈哈哈哈……”吴执觉得逗楚淮真是太有意思了,“你等会。”
吴执进屋拿了一张湿巾,递给楚淮。
“行了,今天的事儿到此结束。我不生气了,你也别楚娥冤了,但是,以后,咱们有什么事儿直说,好不好?”吴执坦然地看着楚淮。
“好。”楚淮情绪还是不怎么高。
“回家吧,路上慢点。”吴执跟楚淮挥挥手,“诶?不对啊,你别开车,我给你叫个代驾。”
楚淮叹了口气,“不用了,我打车走。”
“也行。”
楚淮走到一楼半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吴执的微信,他以为吴执还有什么事,赶紧点开。
吴执:“看我朋友圈。”
楚淮点开吴执的朋友圈,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穿着正装的人并肩而立,笑容灿烂。
配文是: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楚淮高兴,笑着笑着,一脚踩空,“咕咚”一下坐在了台阶上。
他索性也不起了,就坐那给吴执发信:“你不怕别人误会啊?”
吴执:“误会啥啊?仅你可见。”
第23章 广寒宫
庄歌在第一天府宫的档案室里, 忙碌了不知道多少天。
整理和归档堆积如山的卷宗,让他恍惚,自己究竟飞没飞升?怎么好像还是人间牛马呢?
不过好在,一切工作都不是白干, 这些卷宗记录了天庭中神官的基本信息、修炼过程、职责功绩以及供奉情况, 这让他这个天庭新人快速了解了如今的天庭架构。
如今的天庭已经与他曾经在春岚市道观中听闻的神话传说大不相同。曾经那些赫赫有名的神仙,如夸父、女娲、后羿、精卫等, 由于人间供奉的减少, 早已消散踪迹。
如今的天庭,以供奉的多少来决定神官的地位和话语权。信众越多,神官的权力就越大, 地位也就越高。
天庭隔段时间还会统计各大神官的供奉情况,形成排行榜。
一方面, 激励优秀神官更上一层楼;另一方面, 也为普通神官树立一个追逐的目标, 激励他们朝目标努力。??
庄歌本以为方贤将军在人间信众极广,在天庭至少也应该是个中高档的存在。然而, 他翻遍了几百年来的各大榜单,却连方贤的名字的影儿都没有找到。
人外有人, 仙外有仙啊。
没想到天庭的竞争比他想象中还要激烈, 得好好努力了。
来天庭也有几个月了, 庄歌逐渐也发现了乐趣。
和人间一样,这里也有丰富多彩的娱乐生活,放电影、打牌九、知识大奖赛……
不过, 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一评书摊子。
这评书摊子说来也稀奇,就在广寒宫里,得从广寒宫后门的一处歪脖树上翻进来。
庄歌是被第一天府宫的一个小仙娥带进来的, 随着广寒宫,庄歌是心潮澎湃,瞠目结舌。
从外面望去,广寒宫整个灰蒙蒙的,显得有些破败,可是走到里面,才知道这里一直有被人维护,洁净无瑕。
庄歌步入主殿,只见广寒宫的主殿殿顶之上,绘有九天星河,璀璨夺目,仿佛将整个宇宙都纳入其中。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高悬着一颗明珠,圆润璀璨,散发着宛如初冬薄雾的清冷光芒。
这正是自己第一天在广寒宫门外见到的那个光源。
“漂亮吧?”小仙娥看庄歌眼睛都看直了。
庄歌点点头。
“这可是广寒宫的镇殿之宝,相传是几百年前神祖奖励方贤将军的旷世珍宝。”
庄歌差点留下羡慕的口水,心想自己要是能得到这个宝贝,那真是什么都值了。
大殿上已经有了不少神官落座,没一会儿,就走上前一位相貌堂堂的青衣神仙。
“这是谁啊?”庄歌问。
“这是敏都大人,也是主讲人。”小仙娥介绍说。
庄歌点点头,看向这位敏大人。
这位敏大人身材修长,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深邃而明亮,他的头发如墨般漆黑,用一根青玉簪子轻轻挽起,几缕发丝随风轻拂,更添几分飘逸。一袭青色长袍,衣摆随风轻扬,袍上绣着淡淡的云纹,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地站在明珠之下,微笑着看着这些小神官们,“今天想听什么?”
“今日可否讲述那东海龙宫的奇遇?”一位小神官提议道。
“讲讲那蟠桃园的趣事吧。”另一位小神官抢着说。
小神官们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各种建议,但敏大人只是微笑着摇头,似乎这些故事都太过无趣。
庄歌也这么觉得。
等了半天无人给出好建议,庄歌缓缓举起了手。
敏都朝庄歌扬了下头,示意他说。
“敏大人,我是新来的,现在在第一天宫府打零工,我想追随方贤将军,可是一直没见他的档案,您能讲讲他的故事吗?”
此言一出,广寒宫寂静无比,别说落针了,连仙僚呼吸声都能听见。
许久,敏都笑了一下,“你要追随方贤大人,然后你在第一天宫府打零工,怎么,这是什么最新的渗透方式吗?”
在座的哄笑声一片,庄歌也觉得自己话多了。
旁边小仙娥无语地看了庄歌一眼,“你别提第一天宫府啊,那跟广寒宫是死对头,方贤大人就是被第一天宫府那位状告下去的。”
庄歌自知自己凉透了,刚准备起身走,就听到“啪!”的一声,醒木敲击八仙桌。
“将军下凡有段时间了,那今天就给你们讲讲方贤传。”
小神官们十分配合,此时还响起了掌声,庄歌也跟着鼓了起来。
“话说在千年前的一个惊蛰日,春雷一声震天响,春岚市的将军府里,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敏都环视了在座的小神官一圈,又击得一声醒木,“此人正是方贤。”
“方老将军长年征战在外,年近四旬,才盼得这么一子,宝贝程度,可见一斑。平日里威严肃穆的将军府,自那日搭起了戏台,连唱三天三夜的好戏。皇上得知此事,也是龙颜大悦,特意遣人送来了丰厚的赏赐,以示祝贺。全个将军府上下围着方贤一人转,可谓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自古慈母多败儿,更何况这全家都慈,果不其然,十年后,方贤长歪了。”
一个小仙娥在下面提问,“有多歪?”
敏都笑道:“也没多歪,平平无奇的春岚小恶霸而已。”
“例如呢?例如呢?”另一个小仙娥问道。
“例如,有一次,方贤在酒馆吃饭,看到街上‘二号恶霸’在调戏一个卖钗子的小姑娘,他二话不说冲上去给那人揪到胡同里揍了一顿,揍完还不算完,把人家扒光了吊在山下的一棵老槐树下,等那人被发现的时候,据说只剩一口气了。”敏都展开折扇,来回踱步,“还有一次他拉着他的两个好友非要拜把子,礼行到一半,被斩了半个脑袋的大公鸡,鲜血淋漓地忽然站了起来,给他们吓得四散奔逃,方贤跳到供桌上,一记飞刀结果了那只惨鸡。对了,那两个人一个是六皇子,一个是史官之子。六皇子吓得回去就大病了一场,方贤也收获了人生的第一鞭打。”
庄歌听呆了,没想到方贤将军小时候竟然是这样的。
敏都看着小神官们微微一笑,“你们应该都没见过方贤将军吧,他平时挺仙风道骨的。”
底下有两个天庭老面孔,刚发出“吁”声,就被敏都下了禁言术。
“别看方贤生在将军府,但从小没规矩得很,说他纨绔都算是抬举他了。”敏都叹了一口气,“唉,可是好景不长,在方贤十四岁那年,他家出了变故,方老将军因罪入狱,没几天就说他狱中自裁,而后,方贤全族被流放。一夕之间,方贤从云端跌落到了泥潭。在座的小仙友们有被流放过的吗?”
小神官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我跟你们讲,在流放途中,最要紧的不是环境的恶劣,也不是官差的刁难,而是人心。”
“嗯?”
“你想想,跟你一起流放的都是你的亲族,人家过得好好的,受你爹株连,人家不恨死你了。”敏都说。
“那将军?”一个小仙娥发起疑问。
“彼年将军年芳十四,他能怎么样?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人,如今却变成了最恶毒的毒蛇,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敏都顿了顿,继续往下讲,“流放的队伍在风沙中艰难前行,到了茫茫无际的沙漠地区。那种地方本就行走艰难,还突遇风沙,众人躲避之时,流沙出现了。”
“流沙?什么是流沙?”一个小仙娥提问道。
“流沙,就是流动的沙子。”旁边一个小仙娥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敏都扯了下嘴角,“对,意思对,但是很吓人,像是大地的陷阱,无情地把人拽下去,然后吞没掉。”
“那将军?”
敏都摇摇头,“方贤没事,他母亲推开了他,自己陷入了流沙之中。方贤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流沙吞噬,他疯了一样跑过去,也想追随母亲而去,可是那流沙,就像是故意捉弄他一般,让他找不到入口。他跪在沙漠中,哭都哭不出眼泪。”
有几个小仙娥听得动容,也悄悄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后来呢?”
“后来啊,方贤不知道跪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被流沙吞并了,只剩他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孩子是谁啊?”一个小神官问。
“那孩子啊,是方贤远亲家的表弟,没见过几面,方贤根本不认识他。过了一会儿,方贤站起来就走,根本不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不言语,只默默跟着方贤。方贤是谁啊?春岚小霸王,也打了,也骂了,也恐吓了,可那孩子就是跟着方贤,像狗皮膏药一样。”
“他们去哪儿了?”大家追问道。
“是啊,两个孩子,还是逃犯,能去哪儿呢?要是你们,你们去哪儿?”
“去道观修仙!”
“去佛寺!”
“去大宅里做工!”
敏都苦笑,“你们怎么不说进宫当太监呢?”
“也行哈。”一个俏皮的小仙娥说。
“好,我记住你了,等将军回来,我就告诉他。”敏都笑着说。
“哎呀,敏大人,我错了,您快继续说吧。”
“最开始的两年,他们日子过得异常艰难,方贤也不说话,一个劲地走,有时候带着沿街乞讨,有时候在山上打果睡山洞,各种地方都待过。但这么凄惨漂泊的时光就过了两年,第三年开始,方贤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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