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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到底是没让砌,就把原来的厅均出来一部分给厨房,但是也不消停。”吴执仰头看着天,“今天这个检查,明天那个闹事,后天那个斗殴……每天都有新花样,根本都处理不过来,每天都是精疲力竭。”吴执看向杜飞,“然后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在陆尘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还有人过来‘劝学’,甚至有人放风说:只要陆尘继续考试,违建的那块地界,饭馆都可以继续使用。”
杜飞一脸惊诧地看着吴执。
“后来这事,越传越邪乎,说陆尘是‘文曲星’降世,能够带动这地的考运。有一天,相熟的人在店里喝多了酒,跟陆尘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总也考不中,你知道你为什么饭馆也经营不好吗?陆尘摇摇头。那人说,我有个亲戚在府衙里做事,说你的卷子,大有用处,这事儿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谁的出价高,就把你卷改成谁的名字。”吴执看了一眼杜飞,忽然笑了出来,“陆尘当时表情跟你一样,如遭雷击,他回想那些年,目送着同窗走马上任,自己接管饭馆以来,不止乡里,连县里都少有中榜,一时间,怒从心头起,多年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他直接跑到了府衙,击鼓鸣冤。”
“后来呢?”
吴执捋着头发,“后来他在府衙里大闹,被打折了一条腿,扔到了大街上。等他醒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家里,家中似乎缺了很多东西,窗边只有父亲一人。他问发生了什么,父亲告诉他前两日,他从府衙门口被人抬回来,他媳妇带着家里所有钱说带你去医馆,之后半路就不见了踪影……陆尘听着父亲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到午饭时间了,养老院的工作人员,组织老人们去餐厅,杜飞也踉跄着从故事中出来,去树荫下推母亲。
过了一会儿,杜飞回来,和吴执一起往怡康园的大门口走去。
“你故事讲完了吗?”杜飞问。
“没有。”
杜飞苦笑,“我都不想听了,这也太丧了。你是为了告诉我比我惨的人有都是,是不是?”
吴执笑了一下, “不是,前面这些都是铺垫。”
杜飞无语,“那你这铺垫可真够长的,你快说完。”
走过门口,吴执跟保安打了声招呼,缓缓开口,“两个月后,陆尘拄着拐,叫了一个板车,带着父亲,离开了家乡。他们一路上辗转了很多地方,最后在春岚安定了下来,从那以后,春岚的街头巷尾,经常有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人,挑着个扁担,大声叫卖着跛子酒。”
听到跛子酒,杜飞的神情瞬间凝固了,“陆尘就是?”
吴执点点头,“对啊,我给你讲的就是跛子酒的故事,要不你以为我哪儿给你找的故事会啊。”
杜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你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我之前查过跛子酒的传说,只知道他住在云琅山,暴雨的时候,他挨家挨户的通知村民,最后自己却被泥石流埋了。”
“对,那是后面的事儿。”
“我连名字都没查到,你这细致入微的故事是哪儿来的?”杜飞不依不饶。
吴执叹了口气,“你别管故事是哪儿来的,故事主旨就是告诉你,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希望你不忘初心,这个社会需要你这样的新闻斗士,期待你的新作品。”
杜飞站在路边苦笑不止,“你这个人真是很奇怪,这么大老远就为了给我讲这个故事?”
“是啊。”
杜飞又笑,“行,谢谢你了,我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
吴执招了一辆车,刚打开车门,转头问杜飞,“对了,我趋势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你说。”
“你帮我问问你们圈子,关于人贩子或者人贩子窝点信息,能不能给我一份?”
第61章 生日会
午夜十二点刚过, 楚淮手机就“叮铃”一声。
打开吴执的对话框,屏幕上就开始往下飘蛋糕。
“生日快乐”四个字下面,还有一段语音,楚淮点开: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庆贺你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传来了吴执有些跑掉的歌声。
楚淮:“今天当面给我唱吧。”
刚发完这条信息, 楚淮发现刚才那条唱歌语音撤回了。
吴执:“那可不行, 这么美妙得到歌声就是午夜限定。”
楚淮:“……你怎么这么抠啊?”
吴执:“对啊,就这么抠。”
楚淮:“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吴执:“干嘛?”
楚淮:“楚先生的生日派对啊,你都答应我了, 不会忘了吧?”
吴执:“哪能啊,还让寿星来接?时间地点发我, 我自己过去。”
楚淮:“你就在家等我吧。”
心里装着事儿, 时间仿佛过成了0.5倍速, 在吴执今天第2000次看向时间的时候,终于收到楚淮的信息:
“下楼吧。”
林中野猴三两下就冲下了楼。
看到吴执从门栋出来, 楚淮先写没敢认,这还是吴执吗?
长袖衬衫, 黑裤子, 休闲鞋, 头发似乎也喷了东西。
楚淮笑开:“吴老师走心了啊,穿得太隆重了。”
吴执不苟言笑,“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好好好, 你一直这样。”也不知道那老头衫、大裤衩、大拖鞋都是谁穿的。
“去哪儿吃啊?”吴执边系安全带边问楚淮。
“好像是一个新开的湖南馆子,我不知道,卢铭定的。”楚淮打着方向盘, 开出了小区。
吴执调了个本地广播,“除了卢铭还有谁啊?”
“还有我两个高中同学。”
“他们也在春岚市?”吴执问。
“都不在,都是被卢铭忽悠过来。”
“三十嘛,是个大寿,是得好好过。”吴执想了想,“今天不是周五吗?外地的现在就到了?”
“嗯,也都不坐班,一个是医药代表,,另一个是知名玩咖。”楚淮又补充了一句,“离那人远点。”
“哈哈哈哈,人家大老远过来给你过生日,你怎么这样。”吴执笑道。
楚淮摇摇头,“一会儿看见他,你就知道了。”
周五晚高峰,那是异常地堵,尤其他们往市中心去。
“卢铭有对象吗?”吴执在车里闲唠嗑。
“之前有,现在好像分了吧,怎么了?”楚淮问。
“不怎么,就问问。”
“一会儿你可以问问他,有合适的可以给他介绍一个。”楚淮说。
吴执扭头笑嘻嘻地看向楚淮,“我这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但我跟你关系更好,先介绍给你怎么样?”
车堵在快速路上,楚淮挂档,拉起手刹,扭头看向吴执,“你认真的?”
吴执心一下就软了,造什么孽啊,大过生日的,逗人家孩子。
“滴滴滴滴”后车猛摁喇叭,他们车已经跟前车拉开好大一截子。
楚淮继续开车,但状态明显消沉了不少。
吴执真是想好好教育一下自己这破嘴。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楚淮下了车就往饭店走。
吴执赶紧跑几步拉住他,“哎呀,我错了,楚哥,你开心点,我谁也没有,给谁也介绍不了。”
“哟哟哟哟,这谁啊?看着面熟啊。”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
吴执莫名之妙,楚淮则是毫不避讳地直接瞪过去。
“大老远就看见俩人拉拉扯扯,没想到是我们小楚。”
听到这儿,吴执才明白过味儿来,这人应该就是楚淮的同学,而且,大概率是让离远点那个。
“你好你好,我叫喻予,是楚淮的好哥们,你就是传说中的新朋友吧,欢迎欢迎。”喻予对吴执伸出手。
吴执笑着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新朋友,我叫吴执。”
觉得手有点疼,吴执低头一看,这大哥带了两个铆钉戒指,四面八方都有刺。
楚淮把着吴执的手腕,分开了两个人,“一天跟个刺猬猬似的,就别到处跟人握手。”
吴执打量了一下,楚淮的形容真的很传神,喻予朋克风,一身的铆钉,从耳钉到靴子,确实跟个刺猬似的。
包房里,卢铭伸出头来,“进屋啊,在那唠啥呢?”
吴执跟着楚淮走进包房,发现除了卢铭,还有一男一女。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卢铭指着吴执,“这位是吴执,是我们的新朋友,风华大学的老师,前段时间贼火的那个‘春岚男神’你们看没,就是他。”
女生眼睛立刻亮了,“我知道,射箭那个,我刷到过那个视频。”
卢铭又指着那一男一女,“这两位是夫妻组,我们都是高中同学。男生叫曹容和,博大的医药代表,女生叫何妙,小提琴家。”
双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卢铭又看向喻予,“你不用介绍了吧,我看你们已经唠半天了。”
“介绍介绍呗。”喻予翘个二郎腿。
“他叫喻予,著名街溜子。”卢铭的介绍简单直接。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得不行。
吴执看了眼楚淮,也抵着嘴在笑。
何妙问卢铭:“街溜子什么意思?”
“就是街头马仔。”卢铭喝口茶水解释道。
喻予瞪了他一眼,看向吴执,“你别听他瞎说,我是职业摩托车手。”
吴执眼睛都领了,“好酷。”
楚淮靠在椅背上,右手拿着手机在桌子上转,“点菜没呢?”
“没啊,等寿星点呢。”卢铭说。
楚淮也没客气,直接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
吴执坐他旁边,转头看了楚淮一眼,真帅,跟朋友们在一起,又是另一种风格。
菜牌转了一圈,每个人点了两个菜,喻予看着手机忽然“卧槽”。
众人看向他,他把手机转过来,指着手机说,“我刚搜了一下‘春岚男神’,吴执,你也太他妈帅了,你教我射箭吧。”
楚淮看了喻予一眼,“那你现在跪下拜师吧。”
喻予无语地看着楚淮,“你现在真跟你哥越来越像了。”
曹容和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你找个俱乐部学呗,我那就是野路子,教不了人。”吴执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办了张卡,结果一次都没去过。
“谦虚了,肯定谦虚了,就你那两下子,没点儿童子功整不出来。”喻予说。
曹容和看完了视频,问吴执:“你是少数民族吗?”
吴执笑了一下,“对。”
何妙点点头,“怪不得。”
“别说我啊,给我讲讲寿星的故事吧。”吴执看了楚淮一眼。
“你俩啥时候认识的?”喻予问。
吴执想了一下,“今年三月。”
“唉呀妈呀,才半年,你这也太新了。”喻予说。
“哈哈哈哈,是啊,不咋熟,所以你们讲讲。”吴执笑着看看楚淮。
“这么新,可讲的就太多了,我从他穿开裆裤给你讲起吧。”喻予点了根烟说。
楚淮扇走飘来的烟,“少放屁,那时候你认识我啊。”
“我认识,这段让我来。”曹容和接话道。
喻予吐了口烟圈,“对,你来,你俩光腚娃娃。”
“我跟小淮从小就认识,我们两家一栋楼的,小学,初中,高中一直一个班,他打小就是三好少年。”曹容和边想边说,“出格儿的事儿没咋干过,属于蔫吧淘那种。”
蔫吧淘,还挺准确,现在也是,吴执想。
“诶,我想起来一个关键词,‘哥宝男’。”曹容和指着大家说,“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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