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好, 完事告诉我, 我去接你。”
吴执:“接啥啊,完事我溜达两步就到家了。”
楚淮:“给你带东西了,晚上联系。”
进了包房, 学生们早就到了,这十多个学生都是平时跟吴执关系很好的, 大多数已经大四了, 吴执也不怎么担心。
学生们不舍归不舍, 但知道吴执是去一个好部门借调,大家还是替吴执开心。
一顿饭吃得吴执很欣慰, 孩子们长大了。
给同学们送到宿舍区的小门,又一番依依惜别后, 吴执往家走。
吴执看着自己两手空空, 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世风日下啊, 连个送花的都没有。
路边有一些蒲公英,吴执蹲下摘了几朵。
“节日快乐啊,吴老师。”吴执对自己说。
还没等吹, 吴执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吴执回头,是刚才饭局的一个学生,葛琳。
这个学生, 认真又听话,布置的作业每次都完成的很好,吴执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葛琳,怎么了?”吴执朝着女生走了几步。
女生有点喘,应该是刚进去就跑出来了,“老师,我有话想对你说。”
吴执点点头,女生半天没说话。
吴执飞快检索了下记忆,隐约记得别人说,葛琳要考研。
“啊,葛琳,听说你要考研是不是,想考哪儿啊?”吴执笑着问。
“咱们学院。”葛琳回答。
“咱们学院好啊,老师你都熟,英语、政治好好学,肯定没问题的。”吴执说。
“可我……是想选您当我导师的。”葛琳的神色有点哀怨。
“啊。”吴执才明白过来,他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啊,我这借调确实挺突然的,事先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提前跟你们说。”
葛琳看着吴执没有说话。
“现在九月,来得及,现在改也来得及。”吴执点点头,“无论是咱们校还是外校,你喜欢哪个老师,你跟我说,我都可以帮你打招呼。”
这点自信吴执还是有的,毕竟都是这个圈,都认识,就算不认识,拖个关系,也能认识,问题不大。
吴执看了眼手上还有蒲公英,顺势递给了葛琳。
葛琳没有接蒲公英,她向吴执走了一步,“老师,我喜欢你。”
吴执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感谢,脖子就被勾住。
紧接着,葛琳的唇就贴了过来。
没送出去的蒲公英,被两人的衣料磨得稀碎。
“卧槽……”吴执整个人都懵了,这什么情况。
这小女生劲儿怎么这么大?吴执的脖子被葛琳死死地摁着。
推肚子,推腰,推胸,推脖子,推脑门,推哪儿合适啊?吴执抬起双手像是千手观音一样摇摆不定。
最后吴执架起了胳膊,握着女生的肩膀使劲把她推开。
吴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脸震惊地看着葛琳。
平时那么文静的葛琳,此时正用拇指和食指擦拭着唇边的晶莹。
葛琳又深深看了吴执一眼,“老师,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说完,葛琳潇洒离开,空留吴执一个人在树影下凌乱。
吴执彻底懵了。
这世界疯了。
吴执愣了好半天,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明白,回神儿后的第一反应是抬头看看摄像头在哪。
这要是被拍到了,吴执都不敢想。
好在这是树荫,那边挺老远才有个摄像头,祈求拍不到吧。
吴执像是沙化的丧尸一样,四肢僵硬地往家走。
满脑子都想着,以后不过教师节了,太吓人了。
作为男德标兵,吴执一直很注意风纪问题。
当时学院要给他独立办公室的时候,他严词拒绝,说一定要公共办公室,大家好交流,其实就是怕有的学生整事。
有次一个女学生来找吴执,办公室没人,裴冬也要出去,走的时候把门关上了,吴执嗓子都喊破音了:“把门开开。”
就这件事裴冬笑话他了好久。
今天这事属实是阴沟里翻了船,朗朗月光,大街上,完全没想到,太掉以轻心了。
主要谁能想到学生会在校门口强吻老师啊,吴执真是欲哭无泪。
走了不知道多久,电话响了,是楚淮。
吴执莫名有点心虚,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
楚淮:“结束了吗?”
吴执:“嗯。”
楚淮:“还在饭店吗?我去接你。”
吴执:“不用,我都快到家了。”
楚淮:“别走了,我看见你了。”
“滴滴——”
吴执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楚淮的车就在身后。
上了车,楚淮也不说话,吴执莫名感觉虚得不行,他开始没话找话,“你又去单位了?”
“嗯。”
“就这么紧要?”吴执是真的理解不了加班文化。
“嗯。”
吴执觉得楚淮神色有异,一看都快十点了。
周一下午楚淮就紧急出差走了,估计是挺重要的事儿吧。
但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刚出差回来又加班啊。
“吃饭了吗?”吴执问。
“吃了。”
到了吴执家楼下,楚淮从后座拿过来两个塑料袋,吴执接过来一看,里面装着晋州粘糕、豌豆黄、驴打滚什么的。
哽咽。
这家店吴执知道,晋州市老字号,当天现做,不加防腐剂,人还多,总得排队。
怪不得非要过来,现在这天气,隔一宿,备不住就坏了。
小驴真好。
吴执拎着糕点刚打开车门,回头看楚淮并没有熄火的意思。
“挺晚了,上我家住吧。”
“不用。”
“好吧。”吴执也没强求。
吴执刚要把脚迈出去,听到楚淮开口道:“你嘴怎么整的?”
“啊?怎么了?”吴执说着,打开了遮阳板上的小镜子。
卧槽,都忘了这茬了,上嘴唇又红又肿……
这可怎么说……
吴执脑子飞速运转,要不要跟楚淮说。
不要。
“刚才喝汽水,吸玻璃瓶上了。”
吴执觉得自己真是撒谎界的天才,这理由编的,太他娘的合理了。
在吴执窃喜的时候,楚淮点点头。
随后吴执下了车,他一脚油门就走了。
第二天,吴执还沉浸在豌豆黄的喜悦中,可一走进了自己的大通铺办公室,瞬间就感知到了气氛不对。
每个人都面色沉重,战战兢兢。
办公室里不存在秘密,吴执稍一打听,就搞清楚了。
故事是这样的,早上楚主任一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自己的台灯和烧水壶不见了,找人一问,说是被综合办公室的人收走了,现在严抓用电安全,全面禁用小电器。楚主任当然也没惯那毛病,冲到综合办公室一顿输出,吓得人家赶紧赔礼道歉,归还了两个危险小家电。
吴执想到,自己原来在学校的时候,在办公桌上养鱼,也被校办说过,不过自己怂,不让养就不养了。现在想想,真应该像楚淮一样,捍卫自己的权利!
再说,怎么能趁人出差,擅自拿走人家东西呢。
楚淮做的没毛病。
同事继续说,楚主任从综合办公室回来,气儿像是没撒完,又叫走了何美妍。
这才是现在整个办公室面如铁色的原因。
整个办公室,安静无比,大家都屏息凝神听着隔壁楚淮办公室传来的弹药声。
吴执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是气氛感受到了,确实挺吓人的。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楚淮训人。
没一会,何美妍推门进来,大家都低头埋首,假装刚才差点都爬墙上听的人不是自己。
吴执感觉女生被骂一顿,太惨了,想安慰一下,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抬头,跟何美妍来了个灵魂对视。
“吴哥,楚主任叫你过去。”何美妍满脸怨气地说。
吴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第三炮开到我这了?
吴执边起身,边回想自己这楚淮出差这两天的表现,没有什么问题啊,一直夹着尾巴呢,一点儿出格的事都没干啊。
爱国守法,明礼诚信,团结友善,勤俭自强,敬业奉献。
嗯嗯,没有一丝越矩,咱不怕他!
胡乱发火可不是个好行为。
打好了气,敲敲门,吴执走进楚淮的办公室,站在他桌前,等待炮火的洗礼。
楚淮抬眼看看吴执,“你坐下。”
吴执拉开椅子坐下,还是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你这两天干什么了?”楚淮问吴执。
吴执一下子理解学生们哭嚎着让他划重点的情景,这根本就不知道知识点是哪个啊?
这两天干什么了?这吴执可得好好想想,干得可太多了。
本着一个知识点一分的原则,小到擦桌子擦地,中到被宣传部门借走当迎宾,学习安全手册,大到整理卷宗、录入系统,吴执事无巨细的把这几天在单位干的事儿都说一遍,心想着总有一个能击中楚领导的心吧。
事实证明,呵,学生,老师想K你的时候,你就等着认栽就行,不要总想着能够预判出题者的意图。
楚淮一句“让你来特别事务局是为了让你干这些吗?”吴执就知道自己一分没踩着。
“我走之前怎么说的?”楚淮问。
吴执舔了舔嘴唇,没吱声。
“就你刚才说的这些事儿,我随便找个外包小姑娘,都能干。找你来就来干这个的吗?还当迎宾,你是笑得有人家甜啊?还是身段有人家好啊?”
“……”吴执有被侮辱到。
“刚才何美妍来报数据,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她做的,一问,她说是你帮她做的。”楚淮停顿了一会,问:“吴执,你是很闲是吗?”
吴执有点懂了,他看着楚淮,楚淮也看着他。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
“说完了是吗?”吴执反问道。
楚淮盯着他没说话。
吴执正了正身子,不卑不亢地开口道:“说完了哈,那我跟您重新汇报一下工作。”
第66章 顺毛
“你走之前让我看那几个卷宗, 我看完了。一个声称疫苗有害的,一个游戏侵权,一个文物走私,一个明星出轨, 一个球体APP, 还有一票子网络谣言是不?”
“对。”
“那先说疫苗那个,这个事儿不新鲜了, 我们学院也正在研究这个课题, 本来院长打算让我去的,结果我来你这儿了,就没去成, 相关细节可以跟哪天跟老鲁碰一下;游戏侵权那个是孔宇航负责的,已经跟进了大半了, 我看那孩子挺靠谱的, 再给点时间应该就能处理完;明星出轨那个, 我看这几个小姑娘挺感兴趣,我觉得交给她们没问题;再说文物走私那个, 我问了一下,咱们部门人都没有相关专业和经历, 不是说正要找专家吗?我毛遂自荐一下, 我就是专家, 我可以先处理这个,基本一周之内基本就能给你结果。”
吴执吐了一口气,“然后再说网络谣言那个, 我问宇航,他说咱们部门每周都封禁一大批账号,可是网络谣言还是层出不穷, 我看了几个现在比较火,我感觉是AI做的,虚拟账号,一发一大堆,像是咱们人工封,根本封不过来。最后说那个球体APP,这个APP我原来就知道,在学校非常的火,一开始在应用商店就可以下载,后来就消失了,我看那卷宗才知道,是被举报,然后下架了是吧。但是没有什么用,我问我学生了,他们说下个什么XYZ就还能用。”
“是□□。”楚淮说。
吴执不以为意,“你明白我意思就行。我看了一下下架原因是内容色请低俗,我就寻思下载回来看一下到底有多色请低俗,我当时咋没看到呢。”
楚淮:“……”
“然后我刷了半天,色请低俗的没看着,我看着点儿别的。”
“什么别的?”楚淮问。
“这不是外国软件吗?那言论是真自由啊。什么不让说他说啥,什么事变啊,运动啊,功法啊,迫害啊,特别大胆,看得我直抓头发。我又寻思举报,结果我是翻墙看的,也不知道举报给谁。总结一下,就是我觉得这个球体APP是当下这些案子里最严重的一个,政治性、文化性、传播度、算法,每一个角度我都觉得有问题,要不是你们已经立案开始调查了,我觉得都可以直接举报给国安了。”
楚淮刚站起来,吴执指着他,往下点了两下,“我没说完呢,坐下。”
吴执态度很强硬,伪领导努了努嘴,又讪讪地坐了下来。
56/211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