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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完。”楚淮继续说道,“查到这些之后,我去跟罗局汇报,想让他跟出入境管理局联系一下,让冯伟妻子回来接受调查。结果罗局正寻思呢,孔宇航敲门进来了。”
“怎么了?”
“他说他在联邦移民局官网上,查到董武昌和他母亲,在上周已经获得了塞国的永久居住权。”
“呃……不是我国公民了?”吴执问。
楚淮点点头。
吴执一脸愁容,“那他们母子大概率不会回来了啊。”
“对啊。”
“那这条路断了?”吴执皱着眉头,“罗局怎么说?”
“他倒是也没说什么。”楚淮摊开手,“现在是没线索,想查冯伟媳妇,人家移民了,想查董以太,董以太死了,问同事,大家交口称赞,问父母,不是哭就是骂。无。”
吴执拄着脑袋,喃喃开口道:“只要在人间走一遭,肯定会留下点什么的。”
楚淮嘁笑一声,“留下什么啊,留下破烂和烂摊子。”
“破烂……”吴执皱着眉头,“你是不是说过冯伟他父母捡破烂?”
“对啊,一院子破烂。”楚淮说。
吴执想了一会儿,“明天我跟你去他父母家看一眼吧。”
“还干什么?”
“你不说冯伟他妈愿意骂他媳妇吗?”
“对啊。”
“我也愿意骂媳妇。”
“……”
“估计我跟冯伟他妈能挺有共同话题。”
“……”
第104章 火炬
第二天一早, 吴执和楚淮就去了冯伟的父母家。
这里虽然在春岚市三环里,可是一看就是一个被城市发展遗忘的社区,四周高楼大厦环绕,而这里低矮的平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俩人是走进来的, 领着米面油, 楚淮把车停在了外面,他说上次来的时候刚下过雨, 里面泥泞积水, 车差点陷住。
顺着土路进去,没走几步,就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吴执扭头一看,俨然看到了一个旱厕。
现在这种老式旱厕现在可不多见了, 墙上的透气窗还垒的十字花的图案。
这种情况下, 吴执肯定是要进去亲密接触一下, 他把豆油递给楚淮,非要进去尿个尿, 跟全屯子的苍蝇兄弟都打过招呼后,吴执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真是服了你的好奇心了, 这种地方你也非要留个印。”楚淮不能理解。
“忆苦思甜, 你不懂。”
俩人没走几步, 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白头发的老太太挑着水走过来。
楚淮眯了眯眼睛,犹豫道:“那个好像就是冯伟的妈。”
话音刚落,吴执已经窜了出去, 楚淮远远地看着,不知道他和老太太说了什么,就见吴执自然而然地从老太太肩膀上接过扁担, 自己挑了起来。
应该是掌握不好平衡,只见吴执走了两步,水撒了半桶,整个裤腿和鞋都湿了。
楚淮见吴执回头看他,笑得无比开心。
冯伟父母家还是那个样子,破木条围成的院子里,堆的都是废品,甜嗖嗖的,一股混合饮料香精的味道。
吴执跟老太太不知道去哪儿了,院里只有老头,他把纸壳浸在水里又捞出,之后拿层层叠叠的干纸壳夹住,之后捆成一摞。
“阿姨,那你是说前年这儿就把水掐了?”不远处传来吴执的声音。
“是啊,想撵我们走嘛。”老太太说。
“那这也太不方便了。”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但我家这房子,市里说是违建,不给批房证,要不我们也搬了。”
吴执透过破篱笆四处看,“阿姨,你刚才是从哪儿挑的水啊?”
“东头有个水井。”
吴执罕见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阿姨,哪边是东?”
老太太指了一下, “就那头,看着那小红旗没,就那。”
“好嘞,阿姨,你先歇会儿啊,我再去给您挑几桶回来。”
俩人往小红旗处走,楚淮看着吴执的湿裤腿,“你怎么还要挑啊,很冷吧?”
“不冷,我不挑。”
到了小红旗处,那里是个四四方方的水泥房里,板墙里面有个水井。
楚淮第一次见这种老师水井,吴执摇来摇去,上上下下玩得十分开心。
好不容易装了两桶水,楚淮问吴执:“你不是说不挑吗?”
吴执头一仰,“对啊,我不挑,你挑。”
“……为什么我挑?”楚淮问。
“因为我受伤了啊。”
楚淮一脸问号,“你哪儿受伤了?”
“屁股,还用再细说吗?”
“……你不挑,你刚才逞什么能。”楚淮看着扁担真是有点犯难,“我也不会啊。”
“你会,这玩意跟举铁一样。”
楚淮都气笑了,“你说的简单,你看你洒一腿。”
“我受伤了,我臀部不好发力,要不我很稳得好吧。”吴执解释得无比正经。
没办法,楚淮只能硬着头皮挑,没走几步,锃亮的皮鞋就已经变成湿啪啪的脏皮鞋了。
由于每次只能带回来小半桶水,所以俩人往返几趟,看着红红火火,实际水量想当甚微。
第三次往返后,老太太招呼他俩进屋道:“来吧,孩子,别忙活了,坐下歇会,我刚烧好的炕。”
楚淮刚把扁担放下,就看到吴执大赖赖地坐在炕沿上,然后瞬间弹跳了起来。
老太太被吴执这一下子吓一跳,连忙过来呼噜炕沿,“哎哟,是不是什么东西扎着了?”
吴执咬牙切齿地看向楚淮,“没事,阿姨,刚才好像有个刺儿,我给弄掉了。”
楚淮偷摸地给吴执竖起了大拇指,真能编。
老太太谈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还是为小伟那事来的,可上次这位同事来的时候,我该说的都说了,没有其他的了。”
吴执有些妖娆的半边屁股搭在炕上,“阿姨,我不是调查组的,我是电视台工会的,这次来就是带着东西,来看您的。”
“啊?”老太太有些惊讶,“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冯哥在电视台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武昌和他妈妈在国外生活的很好,台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老两口。”
吴执实在没忍住,又把另一条腿办了上来,臀部重心回归中点的时候,楚淮看吴执紧鼻子都觉得酸爽。
“阿姨,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告诉您,估计下个月冯伟的丧葬费就下来了,到时候,您看看跟叔叔换个地方住吧。”
“丧葬费?”老太太问。
楚淮也一脑袋问号。
冯伟的丧葬费早就被冯伟媳妇领走了啊。
吴执朝楚淮使了个眼神,楚淮皱着眉没说什么。
“阿姨,这钱你就收着,跟叔叔换个好地方,哪怕小点,也比这儿强,马上冬天了,不说水冻不冻,你就挑水的途中摔一跤,也犯不上啊。”
老太太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吴执跟楚淮要纸,之后递给老太太。
“武昌那边我们都有联系,他跟他妈在国外过得非常好,你不用担心。”吴执拍拍老太太的膝盖,“阿姨,是不是很久没看到武昌了。”
老太太声泪俱下地点点头。
吴执看向楚淮,“来,楚秘书,把武昌的社交账号找出来,让阿姨看一眼。”
楚淮苦笑一声,翻出冯武昌的ins递给吴执。
“阿姨你看,这是武昌在滑雪,这是武昌在参加聚会,这是武昌在酒吧……”
老太太抱着手机又哭又笑的,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到院里给董武昌他爷爷看。
老太太一走,楚淮就凑到吴执面前,“哪儿来的丧葬费啊?”
“别慌,一会儿跟你说。”
过了一会儿,老头老太太都进了屋。
吴执一看老爷子,脸色铁黑,估计肝不好。
老爷子思索了半天开口道:“武昌他娘俩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吴执看了楚淮一眼,“应该是不会了,他们娘俩已经获得了那边的永久居住权,已经是塞国的公民了。”
老爷子舒了一口气,拧着眉毛点点头,“小伟出事之前回来过,搬了很多东西回来,状态很不好。我起夜的时候,看到他房里还亮着灯,就推开门看了一眼,他在抽烟,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给我这老烟枪都呛得不行。我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他说没有。”老爷子又深深叹了口气,“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知道?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说武昌他娘俩要移民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了上学,那边资源好。”
吴执和楚淮都看着老爷子,老太太在默默流泪。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移民,一个黄种人去到外面,不会被人瞧不起,不会被人欺负吗?”
老爷子有一些抖,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一盒挤压得变形的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吴执看到炕沿上有一个打火机,就站起来给老爷子点烟。
老爷子吐了一口烟,继续讲道:“但这就是我想,我和他娘土埋半截,没什么本事,又帮不上什么忙,也说不了什么。既然孩子做了决定,那肯定是想好了的。我点点头,准备出去,小伟又叫住了我,我问他还有什么事儿,小伟跟我说:‘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人来家里调查,我妈看人准,如果碰到我妈看顺眼的同事,就告诉他,东西都在火炬里’。”
火炬?
吴执和楚淮面面相觑。
这可太谜语人了。
吴执和楚淮把冯伟的东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火炬。
“什么火炬啊?”楚淮抖着冯伟的那些书。
“我也不知道啊。”吴执说。
实在是想不出来,楚淮上网查也没有查到。
吴执觉得应该是个什么术语,但确实是知识死角了,想不出来。
他掏出电话打给郑郁可寻思问问,但郑郁可没接。
吴执在手机里翻翻找找,又想到了一个人。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声“喂。”
“杜记者,又在哪儿蹲点呢?”吴执说。
杜飞那边笑了一声,“春岚呢,刚回来,寻思看看我妈。”
吴执:“我跟你咨询个事儿啊。”
杜飞:“嗯。”
吴执:“火炬,就是‘火炬’这两个字,你能不能想到什么?”
杜飞:“你参加节目呢?”
吴执:“什么呀,没有,你快帮我想想。”
杜飞:“火炬能是什么啊,火把?冰淇淋?奥运会?煤窑?”
吴执:“不是不是不是,就是你们专业有没有关于‘火把’的延伸含义的?”
杜飞那边停了半天,“没有啊,代表真相?”
又隔了一会儿,吴执也放弃了,“没事,你再想想,想到了什么你就给我打电话。”
吴执刚要挂断电话,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惊呼,他赶紧举起手机,“是想到什么了吗?”
“哎哟卧槽,我真想起来一个。”
吴执:“什么什么什么?”
杜飞:“春岚电视台第一套自己研发的采编系统就叫火炬。”
吴执和楚淮从冯伟父母家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冯伟的电脑。
冯伟父亲说,这个电脑就是那次冯伟回家住,特意搬回来的。
结合冯伟给自己的父亲留下了那样的话,吴执和楚淮几乎100%确认,火炬采编系统里冯伟肯定藏东西了。
但是刚才俩人打开电脑一看,四目懵圈,“火炬”的采编系统古早又复杂,俩人完全不会操作,甚至一个源文件都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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