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说越是感觉抱歉,想起秦烈还那样真挚地特意为他留下开仙丹,只因为他编造出来的“想修仙”这个理由,就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助他成功开了仙窍。
巨大的歉疚感几乎要把陶鸿悦淹没了。
是啊,他是下意识仗着秦烈有所谓的“主角光环”,就肆无忌惮地觉得他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解决所有问题,所以才这么理所当然的跟在秦烈身边。
然而抛开小说,秦烈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个命运坎坷崎岖的人,他也不知道未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
陶鸿悦几乎不敢抬头,一股潮气涌上他的眼眶。
而也就在这时,秦烈忽然伸出双手抱住了陶鸿悦。
陶鸿悦的下巴轻轻撞到了秦烈的肩上,体温隔着衣衫传来,明明只是温热,却不知怎么烫得陶鸿悦心尖一抖,然后耳边传来秦烈略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很高兴,在面对这种困境的时候,你能想到的人是我。”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沉默了一会儿,在陶鸿悦逐渐感到自己的脸红且开始有些不自在想要挣脱这个拥抱的时候,秦烈也恰好自然地放开了他。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秦烈脸上扬起了一个少见的灿烂笑容,“我会陪你一起面对。并且,我希望以后你也都能想到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陶鸿悦有些怔愣地看着秦烈,全然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
“我很抱歉。”看着陶鸿悦有些呆呆的样子,秦烈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也许是我还太弱小,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但是我答应过你事情就一定会做到。鸿悦,也请你相信我。”
他的目光犹如深潭,宁静之中仿佛有个无尽的漩涡,让陶鸿悦的目光一时之间无法移开。
“好了,今天确实忙了太多事,先休息吧。”这次反而秦烈率先挪开了目光,推动摇杆,让轮椅向另一边驶去,“我先去洗漱。”说完,秦烈就打开房门到了外面的灶上去取热水,把安静的空间留给陶鸿悦。
等到门吱呀一声关上,陶鸿悦才像是回过神来。他砰的一声倒在床上,然后打了个滚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
多久没有体会过了?这种被无限信任,无限包容的感觉?
自工作起,同事就指望他做更多的工作,拿更少的钱,背更多的锅。后来一怒之下创业,合伙人也总把压力扔到他的身上,甚至在最后卷钱跑路,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自穿越进这本书以来,他日日如履薄冰,一边怕自己走上原本的炮灰道路,随时小命不保,一边又怕秦烈走上违法犯罪放飞自我的道路,努力寻找着平衡。
可今天,当他终于坦白一切之后,得到的却不是那些熟悉的埋怨或指责,而是几乎没有底线的温暖与关怀。
唉……看样子秦烈真的是走上正途了!而他当初如果有秦烈这样能从精神和物质两方面都提供如此能量与帮助的伙伴,又怎么会创业失败负债累累?
想到这里,陶鸿悦心中又燃起了一股火焰!
既然他已经抱上了秦烈的大腿,既然他已经开了仙窍,可以想办法走上修仙这条路……他为什么不搏一搏?万一单车变摩托呢?
于是等秦烈洗漱完回来,看到的就是握拳坐在床上,一脸坚毅亢奋的陶鸿悦,“我决定了,我们要在这里搞一番事业!”陶鸿悦眼中燃烧着火焰,全然已经没有了方才了颓唐模样。
秦烈心中的担忧便也消散而去,“好,不过今天已经晚了,还是先洗漱休息吧,灶上还有热水,你快去。”
陶鸿悦点点头,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起来,“好!养足精力开足马力,明天就开干,干他个天昏地暗!”
说完豪言壮语的一炷香时间后,洗漱干净的陶鸿悦躺在床上飞速进入了梦乡。
而闭眼假寐的秦烈却从床上起身打坐,屏息运气。
第34章
一个周天循环结束, 秦烈轻吐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今日铁谏带来的那些灵食中不仅杂质较寻常食物更少,甚至还含有些许灵气。若是其他外门弟子, 恐怕是察觉不到的,但秦烈却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似乎分外敏锐……不知这是否或因他开仙窍的方式与旁人不同?
是以今日在用餐时, 他便试图锁住这些食物内的灵气,不让它们直接逸散, 到了此时才有空闲来炼化。
到如今, 他双目在黑暗中已可以稍微看清事物的轮廓, 是以此时他在床上横坐, 整间小屋都一览无余,视线前方便是睡相不佳的陶鸿悦。只见他侧扭着身子,一只手藏到了枕头底下,另一只却伸到了床铺外,一只腿完全伸出被子将它压住。
秦烈目光稍柔, 手指一抬,他放在床头的那把破烂铁剑便腾空而起,慢悠悠飞到了秦烈身前。对于真正的修士来说, 这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隔空取物。但对于甚至尚未完全炼气的秦烈而言,却已经耗费了他大量心神,令他额上都沁出了一层汗水。
但秦烈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或休憩,他将剑接过, 横置于腿上, 手指轻轻放在剑刃边缘, 引导着自己体内的灵气去与剑共鸣。
只是那把铁剑实在破烂,秦烈对灵气的操控也还算不上精妙,是以两者之间总是磕磕碰碰, 时不时在他的经脉之中撞出些疼痛感来。
灵气在走过两轮之后,那把剑似乎都有些忍受不了,想要从秦烈的怀中逃离。
秦烈眉心紧蹙,指尖用力,粗糙的剑刃划破他的指腹,鲜红的血珠滚落在剑刃上,秦烈紧抿的唇间轻轻吐露出语音模糊的词来,仔细去听,像是在说:“悦剑,听话。”
那剑身轻轻抖动片刻,像是吞咽下了一声呜鸣,最终归于平静。
而秦烈也终于长舒一口气,再度睁开双目。
剑刃上的血迹已全然消失不见,似是被它吃进了剑身之中,而不远处的陶鸿悦还睡得酣然,全然不知秦烈的一夜艰辛。
秦烈轻笑一声,将剑重新放回床头,起身准备将自己收拾打理一番。
绕在他周身的灵气也终于随着这场修炼的结束纷纷散去。它们在屋子里盘旋游走,拂过陶鸿悦的脸颊耳畔,最终消散在熹微的晨光之中。
于是陶鸿悦在一种奇异的舒爽感中缓缓醒来。
“早上好。”已经把自己收拾打理好的秦烈同他打了声招呼,“陈良镇已经来了,我让他准备了些早饭,起来吃饭吧。”
陶鸿悦晃神片刻,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为公司领导,怎么能在员工都上门的时候还没起来?不行,这可太丢面子了!
陶鸿悦火速起身,很快就和两人一起用了早饭,往铁匠铺的方向去了。别说,陈良镇虽然手艺算不上多好,但比起才刚刚开始学做饭不久的陶鸿悦来说,做出来的饭食味道还更好些,陶鸿悦已经在考虑是否要让陈良镇兼职成为厨师了。
虽然秦烈的轮椅可以直接操纵行使,但陈良镇或许是为了表达歉意,又或许是觉得自己两手空空跟着他们往前走有些奇怪,十分主动地开始承担起他作为“修行搭子”的职责,主动站到秦烈身后为他推气啦轮椅。
对此,陶鸿悦是十分满意的——他还没给陈良镇做入职培训,这小子就自觉地开始履行岗位职责,十分不错……因此他也没有阻止陈良镇的行为,而是对他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陈良镇第一天上工,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此时见到雇主的肯定,自然也是欢欣鼓舞起来,脚下步子都更生风了些。
察觉到身后人不加掩饰的欢愉心情,秦烈眉头稍蹙,声音不大却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推得稳些,然则要你何用?”
他就像是个天生的上位者,哪怕坐着轮椅,轻飘飘的一句话也立即让陈良镇的态度端正起来,收了笑容,稳稳扶着秦烈的轮椅前行。
陶鸿悦暗自在心中为秦烈点赞,也收了笑容郑重对陈良镇道:“虽然我是你的雇主,也是由我给你发放薪水,不过秦烈才是你真正的直属上司,如果我和他的工作要求冲突的话,你按他的来。”
陈良镇一时之间感觉这其中的关系有些绕,但中心思想他还是明白了的,当即点点头应诺下来,“知道了,以后我会以秦修士的要求为准,但陶……陶东家,我这样称呼您行吗?”
陶鸿悦差点给呛住,这倒是个他从未想过的新鲜称呼。
在另一个世界的虚伪职场里,还没见过面只是加了微信的对接人也都会亲切的称呼他为“鸿悦”,后来所有人则都会客气地叫一声“陶总”。
老实说他不太喜欢这种叫法,现在既然有机会自己提出要求嘛……陶鸿悦轻咳一声,“嗯,那就叫我陶老板吧!”其实他也没有想创立多大企业,只要能当个快快乐乐不用太卷的小老板就行。
“老板……”陈良镇将这两个字细细咂摸了片刻,虽然不知为何要用这个没听过的称呼,但总之从今天起,陶鸿悦就是他的老板了!“知道了,老板!”
陶鸿悦又看一眼一脸严肃的秦烈,心中涌起些恶趣味,虽然自己不喜欢被叫老总,但对于其他人,他还挺乐见其成的,“至于秦烈,他是你的直属领导嘛,你可以叫他秦总。”
“好的。”陈良镇严肃地点了点头,“秦总,这样似乎比叫秦修士要更亲近点儿,我记住了。”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铁匠铺门口,陶鸿悦示意两人稍等,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小锤子——这是他开始学习打铁之后就经常随身携带的。
一见到那小锤子,陈良镇便感觉一阵牙疼,这不正是上次痛击了他的小锤锤么?陈良镇不敢多问,便只见陶鸿悦又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根布条出来,将那把锤子小心地绑好,然后又把锤子捆在了自己身后。
“鸿悦这是做什么?”秦烈替陈良镇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呼……”陶鸿悦长舒一口气,“古有廉颇负荆请罪,唉算了你们不知道这个梗。不过没事,今有我陶鸿悦负锤请罪!总之就是我诚心很足的意思,希望得到师傅的宽恕……”
“嘶!”陈良镇倒抽一口气,有些小心翼翼地指着陶鸿悦身后的那把锤子,心中闪现出一些可怕的猜想,“但是,道歉就道歉,为什么还要背着一把锤子,难道,难道老板您要用这把锤子惩罚自己?”
“没错。”陶鸿悦神色凌然地点了点头,“为了请师傅宽恕我,他可以用这把锤子……”
“哈哈哈哈哈……”就在陈良镇露出一脸不忍直视表情的时候,一道爽朗地笑声接过话头,老铁的身影出现在了铁匠铺门口,“可以用这把锤子做何?”
陈良镇看着便觉得腰疼,有些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却听陶鸿悦一咬牙道:“可以用这把锤子让我打铁五百次!”
“才五百次?!”老铁顿时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嘿嘿嘿……”陶鸿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五百……五百零一次?”
“臭小崽子!”老铁冷哼一声,“总之先进来吧,我也有话对你说。”
陶鸿悦自然是从善如流地跟上,并顺手把锤子解下来递到了陈良镇的手里,“陈兄,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如果闲极无聊,去试试打铁也可。”
陈良镇扫了一眼被塞进自己手里的锤子,目送陶鸿悦推着秦烈进入铁匠铺的后院,无语凝噎……他这位老板,怎么看起来这么的不靠谱啊?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只是又想起老板开出的诱人薪水,陈良镇蹲在铁匠铺的门口,忍了。
铁匠铺的占地面积总的来说不大,但结构布置倒是一应俱全,陶鸿悦之前虽然进到过铁匠铺里面,不过这后面的小院倒还是第一次进来。
陶鸿悦推着秦烈跟在老铁身后,一面打量着铁匠铺的小院,一面心中暗自觉得奇怪。自从老铁帮他把轮椅打造出来之后,他无论哪天看到老铁进出,都离不了那辆炫酷的轮椅,可今天老铁怎么是走路出来的?他的轮椅呢?
很快,陶鸿悦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在铁匠铺后面的小院里,那辆轮椅上坐着一位银发老妇,瞧见陶鸿悦推着秦烈进来,朝他们点点头露出一个和善笑容,又看向老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陶鸿悦不知道这位老妇人的身份,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她虽然已是满头银发,但面容看上却也只四五十岁的样子,并不年纪很大,眉目之间流转出一股岁月沉淀过后的柔和气息。
不好贸然打招呼,陶鸿悦又将求助且疑惑的目光投向老铁,以眼神询问之:“师傅,这位是?”
老铁背手走到那老妇身后,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平日里身上那股子老顽童的脾性立即褪去,就连语气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地温柔,“咳,这是我的发妻,温絮,也就是你的师娘。”
22/172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