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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寒暄完,谢玄枵直入主题:“乔教官,我们是来问下午探索意外的调查情况。”
提到正事,乔修神情严肃了不少,他调出积分报告:“军部检测机构也看过了你们提交的报告,发现这只疾风豹的血比其它疾风豹的血多出了一种成分,而这种成分能与新植株的花粉反应。”
这个与他们猜测的情况大差不差,几人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确认。
乔修手指滑了滑,又调出几人递交的材料:“我看报告上面写着青蛇是未知人士的异能体?”
谢玄枵忍不住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上报这个情况后,我马上就去调了档案,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灰发男人停顿一下,怕他们听错,特意把语气放缓,“目前在荒星568号上没有一个人的异能体是青蛇。”
谢玄枵神情一滞,他本以为请求军校介入调查,事情可以轻松解决的。
牧青和同样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巧合?怎么可能!”
柳黎脑筋转得飞快,追问道:“那前两天来荒星的人有统计过吗?应该有不少人是别人送来的吧,那些人里有没有符合条件?”
乔修同样调查过了:“只有一个青蛇异能体,但是异能等阶跟你们一样是一阶,而且人家现在所处的位置里荒星568号隔着大半个联邦。”
安静了半天的该隐低垂着眼睛,试图验证某种肯定性:“那当初我们带来的那些星盗呢?”
乔修不禁失笑:“那些人的等级你们还不知道吗?唯一一个三阶的星盗已经被你们揍得死的不能再死了。”
该隐想到那个三阶星盗人都没了,尸体还被当成回血包揍了一顿,于是又闭上了嘴。
“又或者你们判断错了,”乔修起身时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接了几杯水递给四人:“森林里的蛇又不会举着牌子告诉你它是异能体还是异兽。”
谢玄枵听出他语气中的质疑,盯着乔修手边水杯的:“我可以分辨。”
见谢玄枵言语笃定,乔修没有多问。
灰发男人沉思了一会儿,张开了五根手指:“能做到距离本体超过几百光年,他的异能等阶得是这个数。”
五阶。
柳黎和牧青和倒吸一口凉气,就连该隐瞳孔也收缩了一下。
谢玄枵不是星际人,对五阶还没有什么概念,言语像是条件开得天花乱坠的甲方:“五阶未必不会干坏事,也得查查。”
没想到这几个孩子那么固执,乔修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命苦。
乔修本以为自己当这个总教官主要是来度假散心的,结果还是逃不开无穷无尽的加班。
“行,那我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查,”乔修打开光脑,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有,调查结果没出来前,这些事情都要保密。”
牧青和被五阶刺激到了,再加上毫无进展的调查进度和对言论保密的不满,他终于忍不住愤懑地问出声来:“为什么?这是您给我们上的第一课?教会我们明知事情有蹊跷但也要保持沉默?”
似乎是联想到了自己舅舅的经历,他眼神幽幽,言语夹枪带棒若有所指。
乔修依旧平静:“以前集训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恶性事件。之前有个食堂的工作员工扬言要在调料里投毒,一些学生听了,为了抢所谓安全的食物大打出手,直到官方调查后发现调料根本没有被投毒。”
灰发男人侧脸被显示屏打上一片光,明暗衬托下显得神情恹恹:“事实证明,流言蜚语比毒素扩散得更快,也更致命。”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联邦星警那边调查已经出来了,你的行程泄露是飞鸽传媒干的,牧家已经对其发起诉讼。”
提到飞鸽传媒和牧家时,牧青和有一瞬极不自然的僵硬,谢玄枵和该隐也仿佛想到了什么。
乔修没注意到几人的不对劲,一通知完就礼貌地将他们送出门,还不忘嘱咐一句:“小小年纪,别老是把联邦想得那么黑暗,小朋友。”
四人心思各异地走在路上。
过了好半晌,牧青和面色惨白地支吾了一句:“飞鸽传媒居然也有牧家的人,我之前都还给他们……”
能被牧家推出来顶锅,飞鸽传媒自然有点来头。
飞鸽传媒是专注星网媒体的最大营销服务商之一,曾今出过不少牧家的黑料,传闻与牧家不和。
现在看来,传闻果真是传闻,不然怎么会主动出来替牧家顶包。
自己爆料,自己澄清,自己控评,牧家在舆论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之前谢玄枵在星网上看到的那篇文章,能那么快被举报,多半也是飞鸽传媒的手笔。
谢玄枵和该隐对视一眼,一起向牧青和做了个口型。
牧青和一眼看出两人在说什么,连忙做手势制止,神神秘秘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柳黎。
显然,他不想把柳黎卷进来,想要三人私聊。
谢玄枵点了点头,他可太懂怎么创造私人空间了。
容貌姣好的黑发少年压着嗓子,声音像是轻抚琴弦,言语暧昧不清:“待会回寝室,我们三个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柳黎翻了个白眼,知道这几人有事瞒着自己,挤出了温和大度的声线:“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走了。”
牧青和哪知道谢玄枵是这样创造私人空间的,脸上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推着谢玄枵和该隐就往宿舍方向去。
该隐脸上看不出表情,冲柳黎点了点头示意离开。
谢玄枵面含笑意,淡定自若地跟柳黎挥手告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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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加了点字转场好看点
第20章 情侣房
宿舍房型很多,投屏上显示着五花八门的俯视图,还有各种类型的详细介绍。
谢玄枵看都没看,大气地刷积分订了间面积最大的寝室。
房间在第五层最里边,一路上碰到不少成双成对来休息的新生。
牧青和用只有三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感觉大家赚到的积分都挺多,刚才好几个人我在食堂也见过。”
该隐冷静分析:“基地选址在平原,周边环境相对简单,前期只要不是太懈怠,食宿不会是太大问题。等后期地形地貌复杂了,飞行器支出是大头,那时候基本都会在外边探索。”
谢玄枵关注点倒是不一样,有些意味深长道:“脸盲?”
脸盲自然也有脸盲的生存之道。
牧青和有些得意地敲了敲太阳穴:“记性好,他们没换衣服,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也挺明显的。”
忽视了走廊其他路人有些古怪的注视,三人推门走进了房间。
房门合拢之后,走廊上几个人忍不住犯嘀咕。
“怎么三个大男人一起进情侣房啊,省积分也不是这么省的啊。”
“不懂,不理解,但是尊重祝福。”
“三个人的爱情还是太拥挤了。”
然而星际建筑的隔音效果还是太好了,这些话注定不会被他们三个听到。
此时房间内,谢玄枵拎起玄关口正放着的一大捧火红玫瑰:“服务还挺好,难怪要比普通房型贵上一倍。”
他脱鞋的时候侧了侧头,发现该隐的目光一直牢牢地锁着自己怀里的玫瑰。
这目不转睛的,看给孩子馋成什么样了。
于是谢玄枵抽出了最水灵的一朵递了过去:自觉大气地开口道:“我付的房费,花我多拿点不过分吧。”
白发智械下意识接过,指腹摩挲着玫瑰茎秆,沉声道:“谢谢。”
被两人忽视的牧青和一眼看到房间正中央训练舱比正常款大上一圈,联系到谢玄枵手上的玫瑰,意识到了什么,绝望地闭上双眼。
这氛围灯,这象征爱情的花束,这双人训练舱。
牧青和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过了一阵,他颤巍巍地开口:“谢哥,你订的什么房啊……”
谢玄枵随口答道:“我没细看,印象中好像底下有写着什么增进感情,这不是刚好吗?”
“谢哥,你是我亲哥,这是情侣房啊。”牧青和心死如灰,彻底绝望。
绿瞳少年不复当初阴郁又中二的模样,抱着脑袋发出哀嚎:“我有预感,待会校园墙就会有我们的帖子,什么家人们谁懂啊寝室遇到了三个一起进情侣房的壮汉……”
该隐出声纠正:“以我们三个的身材,应该够不上壮汉这个词。”
“这是重点吗?”牧青和即将丧失新生期间的择偶权,整个人无助又崩溃地摊在了沙发上。
谢玄枵身斜不怕影子歪,还不忘给同伴补上两刀:“没事的,你放心,等热度起来,帖子下面有人开始进行灵与肉的艺术创作,那时候我们就可以联系去官方删帖了。”
想到星际时代消息的传播速度,牧青和眼中失去光了:“那个时候我们应该也名扬九大军校了。”
谢玄枵厚着脸皮将玫瑰插入茶几的空花瓶,拨弄了几下,整个插花瞬间充斥了乱而无序的野性美。
折腾完无辜的玫瑰,谢玄枵回归正题问道:“那大明星可以揭露一下牧将军死亡真相吗?联邦在隐瞒什么。”
牧青和揉了揉脑袋,头疼地问出来:“你们怎么知道那篇文章是我写的?”
“啊?”谢玄枵惊讶于他的诚恳,“额,我以为你只是赞同其中观点的同道中人。”
刚才他和该隐对着牧青和做口型默念的句子,正是之前星网上被封禁的那篇文章标题。
之前略有怀疑,只是想炸炸牧青和是不是也看过这篇文章,没想到炸出来个作者牌自爆卡车。
接连失去择偶权和马甲,牧青和躲在抱枕背后试图掩盖裸奔的虚拟账号,发出了很尴尬的笑:“哈哈,好巧啊。”
残忍地抽走了对方抱枕后,谢玄枵关上三人的光脑,切断了房间的电源,直截了当地说道:“牧家有问题,你知道什么。”
看出谢玄枵的坚持,牧青和神态严肃起来:“有些事知道多了对你们不好,想想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
牧青和在星盗舰上前半程处于昏迷状态,并不知道面前坐着卧龙凤雏。
谢玄枵:“我是孤儿。”
该隐:“同上。”
牧青和愧疚感拉满,同时居然生出了感激:“感谢你们愿意帮助我。”
这就是共患难的朋友吗?
他哪知道谢玄枵和该隐一心只想扳倒牧家来减轻法则压制,以为两人是因为自己不惜对上牧家这个庞然大物。
想了想牧青和这几天的遭遇,谢玄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戳穿对方的自作多情。
牧青和已然开始对心中挚友们掏心掏肺:“舅舅年轻时执意加入军部,与从政行商的牧家逐渐疏远。但自从他晋升将军后,家族态度开始转变,政见分歧时甚至会主动退让。直到几年前,舅舅带队查封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那家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正是牧家旁支。自那天起,两边就彻底划清了界限,关系也势同水火。”
牧青和陷入回忆:“七年前暴雨夜,我舅舅出征前一晚,母亲破天荒和我去了舅舅的公寓给他送别。没坐一会儿,母亲说要去补妆。她在卫生间一直待到了六点——事后我想起来,舅舅办公书房的防盗系统恰好是在那个时段更新密钥。几天后,边境传来噩耗,舅舅所在的前线被虫子偷袭了,据说全线布防形同虚设。"
谢玄枵看见对方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光,七年前那场真正的暴雨似乎从未停歇。
“可能你们在想,为什么我更相信舅舅而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吧。”牧青和苦笑,“礼物永远是最新款,每天定时关心功课,每天按时上下班吃饭,每周食谱是一样的,像是执行每日任务。我父母太精明了,给出的爱不多不少,刚好把控在我不会彻底反叛的临界点。”
他忽然伸手扯开衬衫领口,昏暗的环境光下对方锁骨处的陈旧疤痕却清晰可见:“直到牧家家主八十大寿那天,宴会上牧家的安保系统突然失灵。当暴徒冲进宴会厅时,我那个入赘的父亲第一时间护住了牧家家主,而母亲拉着家主的长子躲进了密室。是舅舅用身体挡住扫射的镭射枪,抱着我从三楼露台跳进喷泉池。”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伤疤:“那时候我就知道了,舅舅是我的舅舅,父母是牧家的父母。”
谢玄枵亲缘淡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从花瓶里抽出一朵开得最盛的花递给了对方。
牧青和破涕为笑,低骂了一句:“给我递花的漂亮女生多了去了,我要你一支破花干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牧青和还是在该隐的凝视中收下这支玫瑰。
牧青和锤了锤肩头:“好兄弟,在心中,多的不说了,咱们怎么搞牧家?”
谢玄枵跟该隐眼神沟通了一会儿,扭头面向牧青和平静道:“我们跟你说一件事,你千万别害怕。”
剖析完自己的内心世界,牧青和已然无所畏惧:“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放心。”
该隐打开了自己的光脑,默写了一份名单和对应的密文,牧青和看着上面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直到该隐敲完最后一个字母,牧青和才敢出声提问:“这是?”
该隐有问必答:“这是你舅舅查到的名单,后面的字母串是密文,密码本是应该是你舅舅留给你的书。”
牧青和声音有些颤抖:“那这名单是?”
谢玄枵:“多半是犯下的罪行。”
牧青和没想到自己要推倒的不只是牧家,还有联邦政界的半壁江山,喉结滚动了两下:“要不你们还是别掺和进来吧。”
“晚了。”谢玄枵从该隐那接过来一张牧云川的签名,递给牧青和看,“这些都是意外流到我们手上,但早晚会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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