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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两人达到停在督察所的门口。
监禁室守卫看到谢玄枵和该隐,立刻迎了上来,脸色苍白地说道:“两位,里面……里面已经被封锁了,法医正在检查洛莱弗的尸体。”
“监控呢?”谢玄枵直接问道,脚步没有停顿,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监控没问题。”守卫跟在后面,声音带着犹豫,“不过因为您昨天关了洛莱弗房间的监控,所以房间内部的情况我们不能确定。其他的内容我们的技术员查了一遍,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监禁室外部的画面一直很正常,甚至都没什么声音。”
监控室里,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对着屏幕反复查看录像,看到谢玄枵和该隐走进来,立刻起身让开位置。
该隐快速地放了一遍:“和周边的监控一样,有人用预先录制好的画面覆盖了真实的监控。”
谢玄枵:“还是复原不了吗?”
一串串字符被敲出,该隐摇了摇头:“不行,那些文件被粉碎了。”
“去监禁室。”谢玄枵转身走出监控室,该隐紧随其后。守卫犹豫着要不要阻拦,却被谢玄枵一个眼神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进封锁区。
监禁室的门大咧咧地敞开着,地上溢出了血迹,洛莱弗的大块肢体被装在透明的密封袋里,切口光滑得就像用激光切割过一样。
谢玄枵:“凶器很锋利?”
法医蹲在地上收拾细小的人体碎片,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头也没回地说道:“切口处没有检测到接触过金属或激光的痕迹,反而有一些类似生物唾液的残留物,初步判断,可能是虫族的口器造成的。”这一段话他不知道像是说了几百次,已经流利到成了肌肉反射,一听到背后有动静就自动开始播放。
“虫族?”谢玄枵走到密封袋前,打量了一番。他见过虫族的攻击痕迹,那些粗糙的咬痕和抓痕,和眼前这种整齐的切口完全不同。
谢玄枵对着一截腰比划了一下:“如果能造成这种伤口,那这个虫子的脑袋至少有他的腰那么大,而门又是完整的,只有门锁坏了,所以这虫子是怎么进来的?”
法医转过头,面露苦涩:“我知道有些不可思议,但你别不信,检测结果就是这样,而且旁边还活着的那个在昏迷之前嘴里念叨的也是虫子。”
谢玄枵扫了一圈监禁室,意识到了不对:“最开始进来的时候这里面有没有纸和笔?”
法医:“纸笔,没看到。再说了,现在谁还用这些?”
这不对,谢玄枵当时明明给了洛莱弗纸笔,而现在现场却人没看到。那么有很大概率,洛莱弗写的东西就是被凶手带走了。
谢玄枵:“去看看狂潮。”
狂潮是唯一的目击者,也是唯一可能知道真凶的人。
医疗中心的抢救室外。
门上的红灯熄灭,医生推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对两人说:“我们尽力了,他现在还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刚才他在昏迷前,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我们录下来了。”
医生将光脑的文件传给谢玄枵,而后又走进了手术室,门顶的灯光再次亮起。
谢玄枵打开那段录音,里面传来狂潮虚弱的声音:“虫……洛莱弗……好多……”
录音背后还掺杂了不明所以的气音,谢玄枵反复听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好多……虫?”他看向该隐,“刚才通知城内清理完了虫族,现在又蹦出来好多虫。如果真有那么多虫子,还有那伤口为什么是平的?”
“你忘了吗?”该隐盯着谢玄枵,“黑雾虫族。”
谢玄枵的心里猛地一沉,如果是黑雾虫族寄生了某些自带刀刃的智械,并且把寄生区域集中在刀刃位置,那的确有造成那种伤口的可能。
而且门完好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只是想到这,他才猛然想起客厅里那排智械,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如果那些电子设备都有可能被黑雾虫操控,那凤凰暂居在那些智械体内,岂不是非常危险?
该隐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说道:“所以,你要不要回去看看那只凤凰?”
“不用。”谢玄枵异常冷静,“断长河看着他,如果那些智械真有问题,现在已经开始嚷嚷了。而且,狂潮还没醒,我有点怕他被人补刀,你把关于黑雾虫族的猜测告诉乔修,让他把城里的电子设备查一遍……”
话音未落,医疗中心的走廊里,几名穿着联邦军服的士兵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看到谢玄枵和该隐守在门口,不禁皱起了眉,质问道:“你是谁?这里是联邦军部管辖区域,无关人员请离开!”
“我是乔修手下的人。”他走到士兵面前,语气冰冷,“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士兵的脸色变了变,显然听过乔修的名字:“我们是奉了竹华星军部的命令来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谢玄枵面前,“囚犯狂潮涉及主城安危,从现在开始,他必须交由我们竹华星的军部接管,其他人不得靠近。”
虽然怀疑的对象是黑雾虫附身的电子设备,但更何况还没确定军部藏的内鬼是谁之前,谢玄枵也不可能在现在让任何人接近狂潮:“我怎么不知道联邦军部有命令说有别人要接管监禁室的囚犯?现在,让你的人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谢玄枵不太友善的言词,士兵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武器,双方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该隐突然抬头问道:“联邦的命令?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为首的士兵得意洋洋:“这是派给我们小队专属的秘密任务,你们怎么可能知道?快点让开,不然我就要和你们乔少将那边汇报,说你们违抗军令了。”
“不用汇报了。”该隐推出面前的光屏,把和乔言的聊天记录调了出来,“我已经和乔修少将联系过了,他问了竹华星这边的军部高层,他们说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该隐蓝眸紧紧盯着那些士兵,语气带着一股肃然的杀意:“所以,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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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欠1000字[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92章 后手
为首的士兵和队员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从光脑里抽出展示出了自己收到的任务指令:“这是军部系统直接下发的任务,上面有竹华星军部高层的联合签名,我们必须执行。”
该隐目光扫过落款处的电子签名, 笃定地说道:“这签名是复制的, 而且第五排最中间那个官员一天前宣告退休了,只是档案还没来得及上传系统。”
士兵瞳孔骤然收缩, 仔细看了看那个名字, 印象中的确记得这人今天没来上岗。
他已经有些不自信地挠了挠头:“万一他是居家办公呢?”
该隐默默调出光脑里查到的几十份带签名的早期文件,然后把签名部分单独拖出来对比, 直观地给这帮士兵展示了一下什么是拼好签。
士兵们的身体瞬间僵住, 为首的那人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不可能……我们核对过军部的加密码,指令的权限等级也是最高级的。”
“加密码可以破解,权限可以伪造。”谢玄枵目光扫过这些士兵们紧绷的肩膀, “你们接到任务时, 有没有要求和直属上级通讯确认?”
一行人面面相觑,最终都摇了摇头。
当时任务指令要求他们立刻出发,根本没给他们留出确认的时间。
“我们……我们好像被骗了。”后面年轻士兵的声音满是歉意,“对不起, 两位长官, 我们不该没核实清楚就贸然行动。”
为首的士兵也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被功劳冲昏了头脑, 贸然带队过来是我失职,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谢玄枵摆了摆手:“这个你们回去之后跟上级说,我现在只想问你们,你们接管狂潮后的任务后续内容是什么?”
刚才那个士兵心有防备, 并没有给他们看后续的任务指令。
但如今知道了这是个假任务,他也没了顾忌:“将狂潮就地格杀,尸体送去焚化。”
果然,有人想借这些新兵之手,将狂潮斩草除根。
打发走那些士兵,谢玄枵看向房间门:“狂潮还没醒吗?”
该隐:“时间过去挺久了,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医生走了出来,叮嘱道:“病人过几分钟会醒,你们尽量安静一些,也别问太多问题,会影响身体恢复。”
谢玄枵:“他是星盗。”
“但是话又说回来,刚刚我说的是普通医生治好的情况,而一个外科主任的医术当然要高明一些,他醒过来之后回答几百个问题也一点事没有……”说着说着医生的医者仁心逐渐回来,他推了推眼镜,心里还是犹豫了一下,“要不……”
该隐:“他是星盗头子。”
医生顺手把监控关了,还问道:“要不要关门?我们医院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200分贝的声音传到隔壁也就是蚊子叫。”
谢玄枵:“谢谢,您出去的时候帮忙带一下吧。”
医生带上门出去后没多久,狂潮的手指动了动,眼皮也随之颤抖起来。
他像是惊醒一样直愣愣坐起来:“水,给我水!”
几分钟后,狂潮靠坐在医疗床上,他喝了一口水,才缓过劲来,骂骂咧咧道:“草,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谢玄枵威胁似的拿出来沓符箓放在手上:“管住嘴,问什么你答什么,懂?”
狂潮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连声道:“懂,我都懂!”
谢玄枵:“我走时候发生了什么?”
狂潮咽了口口水:“谢长官,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就这么说吧,我晋升五阶后,就算是五阶异能者全速靠近我这边,我也能提前三分钟察觉对方的气息,但这次直到对方进入洛莱弗的房间发出声音,我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有实体的幽灵!”
见他还有抱怨下去的趋势,谢玄枵踢了踢他的床提醒道:“说重点。”
“你走之后,我跟洛莱弗聊了一会儿……”狂潮看到谢玄枵狐疑的眼神,他连忙解释道,“其实牢房隔音很好的,只是我们两个都是五阶,贴着墙敲还是能听到一点点动静的,所以我俩就敲莫斯代码聊了会儿天。”
“但是聊着聊着,洛莱弗那边突然没动静了,我只能感觉到洛莱弗的气息越来越弱,而他的房间里出现的第二个人的气息。”狂潮耸耸肩,“当时我意识到不对,明哲保身,没有再敲墙了。但是没过多久,那人瞬间就破开我房间的锁,直接给我打晕拎过去了。不过他可能不知道我是五阶,力道没控制好,没过多久我就醒了。洛莱弗当时血淋淋的,那叫一个惨哦……”
见话题逐渐跑偏,谢玄枵甩了甩手中的符箓。
狂潮顿了顿,瞬间老实了:“洛莱弗还没断气,他看着那人,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我没听清完整的内容。然后那人就突然动了,速度快得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我只觉得胸口一疼,就倒在了地上。”他愤恨地骂了两句,“现在想想,估计说的不是什么好话,那人之前对我没什么杀意,就是洛莱弗想祸水东引。没想到我福大命大,那人没有正中要害,却以为我死了,所以就转身继续对洛莱弗动手了。我将计就计,装作已经死了的样子,才躲过一劫。”
谢玄枵:“他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狂潮回忆了一下:“应该是的,我躺在地上,听到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对着洛莱弗的尸体翻来翻去,嘴里还念叨着‘怎么会没有’‘空白的’之类的话。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离开了,我当时等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我才敢发出声音,把监禁室的守卫叫过来。”
谢玄枵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如果那人没有得手,所以洛莱弗答应给自己的线索在哪?
而且洛莱弗为什么要多说那一句话把狂潮牵连进来,总不可能真随机挑选厄运儿一起赴死?
还是说狂潮如果死了,能够达到某种目的?
他看向狂潮:“狂潮,洛莱弗之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重要的东西?”
狂潮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们就纯粹的交易关系,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也不会交给我保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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