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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是得不偿失的事情,那么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他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目标又是谁?
聚煞锁魂阵,要么聚煞要么锁魂。
如果目的是为了聚煞,那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有点麻烦,管区内多了一团需要处理的煞气,处理起来比较耗时但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更像是一场恶作剧,
如果是为了锁魂,那就更奇怪了,这阵法要锁的是谁的魂?显然不可能是自己的,虽然他似乎也魂魄不稳,但鬼差只要不死魂魄就不会离体,而想要击杀他就又回到第一个问题,这人显然打不过他。
谢长安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完全理不清其中的逻辑。
还有第三点,这人是怎么逃脱惩罚的?如果真的像何深说的那样,是借刀杀人,那这把刀就要替他背上滔天的因果,只怕死后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上万年的,做刀的这位又怎么会愿意呢?
眉间突然传来一点微凉的痒意,谢长安回过神,看着伸手按在自己眉心的何深,问:“怎么了?”
“不要老皱眉嘛!到时候长皱纹。”何深拍拍他:“车到山前必有路。”
谢长安神情一阵恍惚,透过何深的眼睛,他看到了一些久远的记忆。
他似乎是在水底或者什么地方,周围有往来的游鱼,他坐在一张巨大的贝壳床上,对面的人像是何深又似乎不是。
五官看着非常相似,但那人却是一头长发,发色不是纯黑,而是泛着蓝,眼睛也是同样的蓝色,脸似乎只有巴掌大,圆溜溜的眼睛却莫名勾人,显得他像深海中蛊惑人心的海妖。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手抚上自己眉心,听见他笑嘻嘻地声音:“哎呀,谢长安,你不要总皱眉嘛,到时候变成小老头了。”
他听见自己故作轻松的声音:“小河神,我生来就注定不老不死不入轮回,可没了信仰的你就不一定了。”
“安心啦,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我就去做个凡人,到时候你可要来找我。”
“谢长安!谢长安!你还好吗?你哪不舒服啊?”
何深亲眼看着谢长安的脸色一点点发白,甚至连唇上的血色都脱去了,他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连带着何深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一起攥得死紧,像溺水的人似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
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何深也不知道怎么帮他,只能用另一只能活动的手拍拍他的肩膀。
好在谢长安脑子里针扎般的疼痛很快就和那些隐约的记忆碎片一起消失了,找不到任何踪迹,就像没出现过似的。
谢长安松开手,甩甩脑袋:“没事,我好像,想起来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嗯?你失忆过吗?”何深探头在他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又伸手摸了下他的脸颊:“看这小脸白的。”
“嗯,之前犯了大错。”
何深瞪大眼睛,声音也跟着拉高,手紧紧握在谢长安手腕上,指尖都变得冰凉,他语速极快:“犯了什么错他们这么打你啊!都打失忆了,这合法吗?你怎么不报警啊!”
谢长安笑了下,反手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摇摇头:“我不记得了,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这哪还能记得住?”
何深心疼坏了,伸手揽在他的后背,把他抱住,整个人钻进他怀里,手在背后不住的摩挲,嘴上安慰:“哎呦,小可怜,心疼死我了,不痛不痛不痛了。”
谢长安有种自己被小孩哄了的错觉,哭笑不得的回抱住他,笑着说:“真没事,我都忘了啊,哪还能记得当时有多痛的。”
何深只看着他若有所思。
过了老半天,叹口气问:“你能叛出师门吗?这也太危险了……”
谢长安只笑着摇摇头,却没有给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鬼差生来就是与天地同寿,虽然也会死亡,并且死后不入轮回,但比起神需要信仰的供奉,他们只需要付出些不那么严重的代价——数千年的牛马生活,也不算坏事。
非要说的话,天庭那帮神仙是创业的,他们承担更高的风险,自然也有更高的收益,而地府这帮是铁饭碗,所以规矩众多,风险更低,收益也更低。
至于和人类的区别,大概就是不论是天庭还是地府,一旦做出选择就至死方休,他们没有中途退出的余地,特别是地府的,死后就是魂飞魄散,不留一点痕迹。
他俩就这么跟两块狗皮膏药黏在一起了似的抱在一起小半个小时,直到已经等到麻木依然没有得到回信的王警官再一次打来电话。
看着手机屏上“王警官”三个大字,何深肉眼可见地有些心虚,他一本正经地接起电话:“喂,王警官?好巧呀,我正要给你打回去呢!”
王警官:“……”
你最好是。
并没有被王警官诡异的沉默吓退,他直接开启关键话题:“我刚刚问完谢长安,他说如果是布了阵那可能是捞不到的。”
“那我们怎么才能破阵呢?”王警官皱着眉问:“难不成必须得钓鱼吗?”
谢长安朝何深摆摆手,那意思是跟钓鱼没什么关系。
没想到何深理解跑偏了,他表情严肃,对着电话里的王警官说:“我们也不知道,但可以试试,我们等一下也去钓鱼。”
何深挂了电话,谢长安表情看着有些无奈,他问:“谁说可以试试了?”
“你不是说不能说嘛,那我就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呗。”
“我是说不能,哪有靠钓鱼破阵的。”
“哦~那也没事,光咱们俩多寂寞。”
何深只是不想寂寞的一个人喂鱼,想着有人陪也是好的,只是没想到到了渔场能看见十几个壮汉在那里奋力甩钩,王警官也穿着常服站在边上。
“您这是……?”
“这不是钓鱼吗?我们专门找了局里最壮实的这几位,阳气重,好破阵。”
谢长安:“……”
你们到底对这阵法有什么误解啊!?
两人这刚坐下,杆都还没拿出来,那边离他们挺远的一位壮汉就激动地站起来:“有东西上钩了!”
王警官拔腿就跑,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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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终于回来了[爆哭]差点被国航害死,飞机晚点俩小时,下飞机之后还要坐摆渡车,我还有托运行李,差点赶不上下一班飞机TvT,在行李托运停止前四分钟才办好值机手续。我真的从高中后就没这么跑过了,拖着三个大箱子一路狂奔,公务舱值机柜台还关了,好不容易跑到指定柜台,又让我去大概五十米开外的一个柜台,我说真的,国航你要不陪我点钱吧[爆哭]
第30章
何深:“???”
他有些懵, 抬头不知所措地看着谢长安,小声问:“不是说没用吗?”
谢长安憋着笑,抬头看了眼何深, 有些不忍心, 但还是直白的表示:“他那是真的上钩了。”
这位身材壮硕的警察从河里拉起来一条七八斤的大鱼,他自己也懵了,挠挠头, 嚷嚷:“我连饵都没挂啊。”
何深:“……”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鸡肚!
让他更嫉妒的事情还在后面,周围的大汉接二连三的上鱼,他们面前这根杆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深觉得今天一定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 他搓搓手,小声问谢长安:“你完事了吗?完事了换我。”
谢长安笑了下, 点点头, 把手里的鱼竿递给他。
他今天的效率格外高, 游魂会自觉避开阳气足的家伙,又不愿意离开这片好不容易找到的水域,自然而然会往他这里靠近, 跟用渔网捞鱼没啥区别了。
何深兴致冲冲地搓搓手,甩杆,动作十分潇洒与娴熟, 和他每次收线时的磕磕绊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甩下去, 游标就有微微的动静, 何深十分兴奋,从椅子上蹿起来,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哇塞!我就说我肯定能上鱼!”
谢长安泼他冷水:“你上的不是鱼。”
何深眯眼看他,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鱼竿塞进他手里,自己站在一边看天看地抠手指。
不过这次也不是什么人民, 钓上来的东西是个颅骨,只是体积并不大,而且嘴的部分有些尖,看着像是猫的颅骨。
“嘿,真是邪了门了。”
王警官一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就凑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么个骷髅头从水里冒出来,自己也是傻了眼。
之前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俩真的有点夸张啊。
“再甩一杆试试?”王警官把手里的颅骨放在一边,站在旁边围观谢长安和何深钓鱼。
其他警察也看热闹似的往这边围,何深认认真真地在鱼钩上挂饵,再认认真真的甩上去,等着游标沉入水中,又一脸期待地看着谢长安。
谢长安满脸沉痛地摇摇头,接过鱼竿收线。
第二个猫咪颅骨。
第三个是一个狗狗的颅骨。
第四个是个什么动物的肋骨。
第五个是更夸张,一根完整的鱼骨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缠在鱼钩上。
……
何深抬头看看王警官,又扭头看看谢长安,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放弃吧,”谢长安拍拍他的肩膀,扭头看王警官:“再钓也钓不上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也太邪门了。”王警官叉着腰,看着地上一堆这个骨头那个骨头的,他眨眨眼,问何深:“我能试试你的鱼竿吗?”
何深看看鱼竿,又扭头看了眼谢长安,挠挠头问:“能吗?”
谢长安点头,目露警告盯着鱼竿看了两秒,伸手接过来,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用食指敲了敲鱼竿,这才递出去。
王警官刚刚拿到鱼竿,并没有任何要甩杆的准备,反而先是上下摩挲了一下,抬头对上谢长安的视线,他也不尴尬,哈哈笑了两声,说:“我看就是个普通鱼竿嘛。”
旁边的大汉大概是懂点钓鱼的,他一脸认真地纠正:“这是个贵点的鱼竿,不能算普通了。”
王警官:“……”
谁问你了!
闹归闹,甩杆总是要甩的,奇怪的是王警官甩杆出去之后没有任何动静,他把椅子拉过来坐下,盯着水面的浮标看,半小时过去了,他眼睛都瞪累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咋回事?”他扭头看看谢长安:“里面没骨头了?”
没等谢长安回话,他指了下何深,站起来又指了下鱼竿,说:“你来,坐这,握杆,我还不信了……”
何深格外配合,手握在杆上,屁股都还没挨到椅子,游标已经沉下去了。
王警官惊讶的表情过于夸张,何深都觉得他眼睛瞪到眼珠子都不能老实呆在眼眶里的程度了。
“我来收线,你一边去。”他推开谢长安,伸手接过鱼竿来收线。
手下的重量很沉,活像是挂了个十多斤重的东西,王警官手臂上的肌肉全部隆起,奋力往后拉扯着鱼线,就这么僵持了半个多小时,水里的东西终于被他拉出来了,是个已经半腐烂了的鱼。
诡异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这条鱼非常小,看着也就一斤不到。
周围的壮汉看着满头大汗的老大,不由自主有些沉默,不知道谁感慨了一句:“唉,到底是年龄不饶人啊!”
王警官觉得冤枉,他哆哆嗦嗦地回头,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的重量确实很重,他虽然年龄大了,但也没大到连一斤的东西提起来都费劲的程度,早知道就让他们来试试收杆了!
谢长安显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逆鳞虽然是神器,且战斗力极强,风评却很差,原因很简单,就是它非常不服从管理,做事完全依着自己的性子。
它这会故意使坏整蛊王警官,就是想让他赶紧放手换人来,没想到这人类也是个倔的,这么重的重量还真的自己吭哧吭哧拉了半个多小时。
不过呢,这种事情显然是不能告诉王警官的,所以只好让他自己背下这个体虚的传言。
谢长安拍拍王警官的肩膀,去把挂在杆上的死鱼解下来,一脸嫌弃地把东西丢在地上。
自己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又拍拍手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的视线落在何深脸上,他挑了下眉毛,说:“差不多了吧?今天就到这里?”
何深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整个人往谢长安身上一挂,抱怨:“我要困死啦,不想走了。”
他这几天白天都是没好好睡觉,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所以晚上格外的困,几乎到了谢长安下班的时候都困到睁不开眼了,每天都是被扛回家,再硬撑着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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