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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老实人被宠爱的一生(近代现代)——不见仙踪

时间:2025-11-23 08:32:31  作者:不见仙踪
  一点都不像狗。
  晚上,他把自己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熟悉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在此居住的房间。
  空间大,采光足,有独立洗手间。
  什么都有。
  李然把洗漱用品摆放在洗手间的置物柜架上,衣服放衣柜。
  很快便收拾好了。
  那颗被李然带回家的白色鹅卵石,也被一起带过来,依然和牙刷杯并排放着。
  看着它圆圆的石头身体,李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支油墨足的黑签字笔,在石头上画笑脸。
  搬来新家的第一天,李然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但和爷爷奶奶还有迟蓦,像以往那样吃完晚饭后,李然洗漱后直接倒进柔软的被子里,很快陷入黑甜梦乡。
  他觉得这里安全。
  第二天迟蓦的助理被安排了一件非常莫名其妙的活儿——给老板换现金。
  换了整整三万块。
  从1到100,应有尽有。
  她也不敢问为什么。
  迟蓦在开会间隙收到李然的绿泡泡消息。
  【迟先生,作业太多了。】
  意思是不想写。抗争。
  迟蓦:【写。】
  李然:【好的。】
  抗争失败。马上听话。
  之前迟蓦在开会时从来不看手机,事出反常,搞得在讲企划案的人一阵胆战心惊。
  众人更是噤若寒蝉。
  独自在家的李然绝望地倒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暑假作业。
  上班前,迟蓦打开李然的暑假作业给他布置了几页,让他今天把布置的写完。
  写不完不准出去玩儿。
  原本李然想去问超市老板还招不招收银员,突然收到这么多作业,双肩被压得甚是沉重。
  其实布置的不多,奈何李然会得不多啊。看那些题跟看外星文似的,互相大眼瞪小眼。
  迟蓦把答案撕走了。
  刚搬来第一天,李然就有点后悔。怎么迟先生比老师还严?
  磨到下午,李然的几本暑假作业空着的比写了的多一半,等迟先生回来他要挨训吧。
  大脑昏昏沉沉。
  因此当看见齐值出现在家里的时候,李然还以为自己眼花。
  齐值比他夸张,站门口揉眼睛,嘴巴大张:“卧槽?!”
  “我靠你怎么在这儿啊?是李然吗?是阿呆吗?!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齐值不可思议地冲过去,不等李然反应,一下子把他扑在沙发上疯狂地捏脸。
  李然都奓毛了。
  他可记着迟蓦说过的话。
  “齐值……”李然被压得起不来,声音抖啊抖的。
  “我靠你真是真的啊,阿呆你怎么在我表哥家,你和我表哥认识啊?!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啊?!跟他认识怎么不告诉我?我不值得吗?!”
  “齐值你好重,你不要捏我脸了,有点疼。你先起来……”
  “咔哒。”
  这时,玄关后响起开门声。
  迟蓦回来了。
  沙发上的两个人闹腾得太厉害,主要是李然被压着闹,谁也没听见迟蓦回来。
  当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沙发边,一只手抓住齐值肩膀,另一只手向李然伸过去,幽灵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齐值吓得大叫。
  反观李然显得冷静多了。头顶伸来一只手,腕间的菩提珠熟悉至极,尽管视线被齐值挡着没能看清迟蓦的脸,他也已经不由分说地立马伸长胳膊去抓迟蓦。
  “迟先生、迟先生!”李然抓住迟蓦的手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来,不择路地绕迟蓦身后躲好。
  “齐值,你闹什么?”迟蓦对跌坐进沙发角落、仍处于惊魂未定的齐值说。音色冷淡,没有自小当人表哥的热切。
  看清是迟蓦,齐值三魂七魄归位,他知道表哥几点下班,几乎没有不加班过,玩命工作狂一个,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表哥你开门走路的时候怎么完全没有声音啊,突然出现在旁边,脸上还没有半点表情,跟男鬼一样。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表哥你为什么一直牵着我同学的手啊,你俩那么熟吗?”
  暗含批评的言论话锋一转成为凝重,齐值站起身,腿蹭掉一个抱枕也没捡,眼睛直勾勾瞪着李然跟迟蓦紧紧握一块儿的手。
  没记错的话,刚刚是迟蓦的手先伸过来,但李然是主动握上去的。他们不仅牵手,李然还牢牢躲在迟蓦身后,把他当作可倚靠的港湾。
  李然身高175,不高不矮。
  以后还会不会长未知。
  扔进全中国的男生堆里,也不至于查无此人。
  可被迟蓦挡在前面,他身量恰好的身影几乎与迟蓦的高大融为一体,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栗色头发翘着,卷毛颤颤悠悠,能被窥见一点儿真章。
  “还牵呢?阿呆?”齐值不高兴了。
  被提醒的李然眼睛垂视,两只紧握的手确实炸裂,但此时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甩开迟蓦,说:“不是牵手……是,你干嘛突然冲过来扑倒我。”
  李然觑瞄迟蓦,怕自己的行为冒犯到他,竟然反击了齐值。
  “我一进来发现你在我表哥家,肯定惊讶啊。所以你为什么在我表哥家?什么时候搬进来的啊?我怎么完全不知道。李然我之前问你住哪儿都不告诉我,现在却住在了这里。”
  “这是我家。”迟蓦说,解袖扣时,他右手顺势轻扯菩提珠再反弹回去,“不用告诉你。”
  齐值面色微变:“行吧。”
  “朋友间要有界限,不是所有人的性格都能被热烈的情绪渲染,他只会惶恐。”迟蓦随手把袖扣扔茶几,李然能看出那是大几十万的宝贵东西,心疼了,迟蓦却毫不在意,这个扔坏了还有下一个,“李然的事情,也没必要全部都告诉你。”
  “哥,我俩两年同桌,你们才认识多久啊?”齐值随便一推就能推测出李然之前住哪儿,肯定是对面的旧小区,符合他的经济条件,“你不是刚搬来三个月吗?不过我同桌能认识你,确实挺厉害的。你上个月不是去我们高中开过讲座吗?那天我请假不在学校,去机场接姑……”
  迟蓦直视他,很冷淡。
  齐值倏地闭嘴,不再说话。
  眼睛看家中设施,颇有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
  李然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没一会儿,程艾美和叶泽从外面回来了。他们明天要出发去旅游,高能量高精力老年人,每天都闲不住。
  只想全世界各地跑。
  但又怕国外不安全,不敢。
  二老耳根子软,看谁都是好人,听几个年轻人推销买过好几次保健品呢,痛损几万块钱。
  气得他们儿子说,就在附近旅旅游吧,不要跑那么远,否则有人来嘎腰子,他们也能被骗的一撩衣服指着腰子的位置跟坏蛋说:来,在这儿,快嘎我吧。
  程艾美对此很不乐意,说她都快70了,那么老,谁稀罕她快罢工的腰子啊。
  叶泽说他稀罕。
  他们儿子无语得翻白眼儿。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父母。
  今天他们去采买能直接带走的轻便东西。
  防晒霜防晒衣、遮阳帽和高档手杖……这些东西之前全部齐全,上次全被骗走了。
  而这已经是第二次。
  “哦呦,家里来客啦?”程艾美食指把鼻梁上的一架墨镜勾下来点,小声地问旁边,但音量整个客厅都听得见,“老叶,那孩子是谁啊?”
  “大清灭亡了,早没有‘老爷’了。”叶泽先纠正,反手戴上手里的墨镜,“有点黑啊,看不清,就看清了迟蓦的脸好像黑得能滴墨水。”
  古怪诡异的气氛更重,李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站得位置离迟蓦很近,还能很好地观察到整个客厅里的人。
  他发现爷爷奶奶很热情,但似乎又不是太真心。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年人,演起戏来跟真的似的。
  看到家里来新人,他们喜逐颜开地走过去,客套喜庆地欢迎几句,说:“这是齐值吧,我终于想起来了我们见过。好多年不来都不认识了。”
  “你上次来还是上次吧。”
  “不在这里吃饭吧?”
  “哦在这里吃饭啊。奶奶的意思就是让你在这里吃晚饭,别走那么早,嘿嘿。”
  “晚上不住这儿吧?”
  “爷爷挺想让你住这儿,但被子没晒房间没收拾,我和你奶奶老胳膊老腿,走路都喘,收拾不了房间。迟蓦这人就只会管公司的,没干过家务事啊……”
  “没事儿,”齐值说,就是非常随口的随口一说,“我可以和李然一间屋。”
  李然又奓毛了。
  他们说话就说话,他身为一个外人安静当迟蓦旁边的吉祥物就好,怎么话题又能扯到他。
  “不行啊”几个字已经涌到嗓子眼儿,还没酝酿出去,迟蓦便先嗤笑开口:“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允许房客往房间里带人?”
  言罢往身侧一乜,他以房东只想让自己家干干净净不准房客乱来的口气说:“李然,不可以往家里带男女朋友。”为显得公平公正,还有,“人妖朋友。”
  “我,我不会的……我也没有啊,我没有的。”李然急得小幅度摆手,保证地说道。
  吃晚饭时,齐值知道来龙去脉,听李然说迟先生救济他,让他暂时住在这里。
  他想说没地方住找他啊,他俩关系不比跟表哥好吗?但他表哥总在凝视他,里面仿佛含有死亡警告,搞得他不敢放肆活泼。
  听李然一口一个迟先生,齐值断定这两口子不熟,就是最最最普通的租户与房东关系。
  而齐值过来,是因为放暑假乱跑。往年他也会找表哥玩,不过那时家不在这边而已。
  迟蓦出国那两年,齐值没去找过他,没见过。
  “哥,最近公司忙吗?要是不太忙的话回来和家里人一起吃顿饭呗。”齐值说道。
  迟蓦不理会。
  “哥?”
  齐值又叫:“……表哥?”
  “说。”迟蓦淡淡道。
  “和家里人吃个饭吧。”
  “没时间。”
  “公司哪儿有这么忙啊,而且你都那么成功了,少忙一天没什么啊。家人也需要陪嘛……”
  迟蓦不耐烦地说道:“闭嘴吃饭。不吃滚蛋。”
  “行吧。”齐值闭嘴了。
  无人在意的李然终于有自己的思考空间了,迟蓦像往常一样坐他身旁,看他喜欢吃哪道菜便不动声色地推给他,感觉他要喝水也会自主地将水推给他,李然今天奓起的毛被奇异温和地抚顺了,思维不自觉地发散。
  他没想到这眼前的俩人竟然是表兄弟,迟蓦的妈妈是齐值的姑姑,血缘如此亲近。
  但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然发现,每到齐值喊哥时迟蓦都极其冷淡不予理会,喊表哥才勉为其难地应声。
  界限分明。
  迟蓦不是一个会奉承、会给人面子的人。他身居高位权钱皆享,不会共情也不必共情他人。
  他虽喜怒不形于色,但从某些细节里,李然能清楚地看到他对自己的好恶表达得很明显。
  迟蓦不喜欢齐值,但也不算讨厌。否则不会允许他来家里。
  迟蓦不喜欢他的妈妈,连齐值提起时都不愿意听。
  迟蓦不喜欢他的家人,连顿饭的时间都不愿意给。
  这是李然通过这顿晚饭,再通过他们之间不多的对话看出来的。
  今天阿姨做的肉排骨色香味俱全,又香又糯,特别可口。李然安静无声,只自顾自往嘴里扒饭,生怕少吃一口会饿死。
  此时他却停下来,看着眼前盘子里的排骨。最后一块了。
  像小狗期待地盯骨头似的。
  他用筷子夹起来,盯着它纠结两秒,咽口水。而后悄悄地放进迟蓦碗里,让他吃。
  迟蓦看向他。
  齐值也看向他。
  李然继续闷头干饭。
  “阿呆,你跟我表哥,应该不熟吧?”齐值突然不确定了。
  迟蓦让他闭嘴。
  并夹起排骨吃掉。
  李然眼巴巴地瞟他一眼。
  觉得迟蓦吃得挺香,心里有些高兴。
  等晚饭结束,齐值被迟蓦下达逐客令,程艾美跟叶泽去楼上休息,迟蓦拿起客厅茶几上的几本暑假作业检查。
  他身上的正装未脱,翘起二郎腿,肩膀宽阔、随意地倚靠着沙发而坐,手上再随手掀开一本李然的暑假作业,模样和气质都像是要签署价值过亿的合同。
  本想跟着爷爷奶奶的脚后跟一同上楼睡觉的李然,眼看着自己的暑假作业被迟蓦拎起来,他的心也被拎起来,垂在嗓子眼儿的位置吊着,不上不下的。
  “空题这么多,”迟蓦翻阅两页,说,“等我给你做啊?”
  李然一瞬间觉得,属于老师的压迫感来了。
  吓人。好可怕。
  他正襟危坐在对面沙发,双腿并拢,双手放膝头,垂首耷脑地不敢抬起来。
  “说话。”迟蓦道。
  李然便说:“迟先生……”
  “李然。”
  “……嗯?”
  李然慢慢抬起眼睛,发觉迟蓦蹙着眉,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怎么了……迟先生?”
  迟蓦把暑假作业合上:“李然,我们很陌生吗?”
  李然奇怪:“不陌生啊。”
  “那你为什么总是叫我迟先生呢?我们有那么不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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