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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老实人被宠爱的一生(近代现代)——不见仙踪

时间:2025-11-23 08:32:31  作者:不见仙踪
  白清清愣住。她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是会说话的苗子,哪怕他关心你,急得要死,他也只会默默地待在你身边陪伴你,时不时喊一声爸爸,妈妈,以此证明他在呢。这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安慰方式。
  其实他心里有许多关心的话要说,也许也已颠来倒去地演练过许多遍,但话到嘴边,那些字词一个一个生出针脚来缝住李然的嘴巴,把他憋得脸颊通红也说不出那些漂亮的排场话。
  短短半年,他不知经历了什么,大胆地褪掉窝囊的外皮,以更柔软的自身接触世界,一点一点地试探着,竟然不怕受伤,尝试用千言万语表达真情。
  死亡之前,语言苍白无力。
  生者面前,语言姹紫嫣红。
  良久的愣神过后,白清清笑出声来,说:“当初见过小迟一面,他说什么都教你的时候,我还不怎么信呢。没想到他是真什么都教啊,你现在学这么好,有没有好好地谢谢人家啊?”
  突然提起迟蓦,还是从白清清嘴里冒出来,李然啊了声,陡然一慌,结结巴巴地说:“有的吧……有的、有的。”
  白清清心不够细,根本注意不到这点:“放心吧儿子,我有你和两个妹妹就已经够心满意足了。我得多想不开都快四十了还要再生一个啊?脑子又没病。”
  她笑道:“你们仨没一个省心的。只要你们全都无病无灾顺顺遂遂的就好,比什么都强。”
  李然放心了,笑了。
  第二天众人决定打道回府。
  一大清早程艾美就东走走西停停,眼睛总盯着李然,把他当时间的钟摆,在时间缓缓流逝的过程中,程艾美都快烦死一直待在李然身边的迟蓦了,成天跟没见过似的,没日没夜地黏一起。
  还没谈恋爱呢就这样,谈了恋爱还得了?这冷脸狗王不得把小孩儿关在房间里面……
  真造孽啊。
  程艾美心里骂骂咧咧,祈祷迟蓦离远点儿,等李然终于落单的时候,她一下子夺过去,手心里半露着一串菩提:“快去闹迟蓦,让他今天带你回家,否则我就把菩提还给他,还说是你昨天给我的,你藏他东西。这破地方奶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菩提就是一把回旋镖,李然哪儿敢让奶奶告状,心道回去后就把所有的菩提珠都藏起来,接着慢腾腾地去闹他哥了。
  迟蓦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会儿挠挠他哥手心,一会儿拽拽他哥衣角,一会儿牵牵他哥的大手。
  最后声若蚊蚋:“我们今天回家吧,哥哥。”
  迟蓦:“。”
  迟蓦盯着他,良久未言。
  程艾美看出来他是惦记着自己和叶泽在场,否则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上头的混账事儿呢。
  等收拾完东西,二老像是年轻二十岁,差点儿在客厅里跳二人转。迟危冷笑地看着,当着他们面对迟蓦说道:“让他们按时吃药,只要有一次做不到,直接给我打电话。”
  “到时候我和阿晚会去接他们,以后就都跟我们住吧。”
  迟蓦答应道:“行。”
  程艾美/叶泽:“……”
  人的东西收拾完,还有猫的东西,大包小包地特别丰富。
  李然打开航空箱,往里面放了一个肉罐头,吸引黑白无常进去。黑哥闻到肉香,毫不设防地要跑过去吃,经过迟危腿边时被这个不要脸的人类一把拽住一条前爪。迟危蹲下来说:“你看它要留下来陪我,做我家的猫。这猫比人懂得圆滑世故啊,不错不错,那就留下来吧。”
  “喵呜——喵呜!”黑哥狂轰滥炸地叫唤,顺势倒在地上用两条有力的后腿狂蹬迟危。两脚兽自当岿然不动,根本不怕它伤到自己。
  “小叔!那是我和我哥的小猫!”吓得李然不再优哉游哉地等猫自行过去进入航空箱了,他冲过来抱起黑哥就走。
  迟危甩甩手上的毛,太轻了甩不掉:“它自己非要留下。”
  李然:“它才没有呢!”
  接着又赶紧抱起没一丝危机感的白猫,一条胳膊搂一个,同时警惕地盯着迟危,缀在迟蓦身后催道:“哥,快走啊,我们快走!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迟蓦果然听他的,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拽住抱着俩猫的李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航空箱都没要。
  迟危还想说什么,叶程晚哭笑不得地制止:“你够了啊,哪里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迟危:“他们一点儿都不孝顺,哪儿有晚辈的样子?”
  程艾美叶泽重获新生,一出门异口同声:“芜呼!”
  回家途中,黑白无常由于跟后座的老两口不太对付,都窝在副驾驶里的李然腿上睡大觉。
  一黑一白的团着,阴阳八卦似的。珠联璧合,天造地设。
  李然一只手撸一只猫,侧首看看他哥,又从后视镜里看看喜上眉梢的爷爷奶奶,心里暖烘烘的。
  他第一次在新的一年里尝试许愿:希望明年还能这样。
  多日不回自己家,程艾美跟叶泽万分想念,脚一挨地就冲上楼了,说是早睡早起身体好,头都不回地消失在客厅。
  房间里手机平板齐全着呢。
  年前李然给迟蓦捏过一个小雪人,在冰箱的最下层冻着。迟蓦回来后第一件事是先去看小雪人变没变形。
  形状完好,而且小雪人的身体在过于冷的温度里结出一层霜晶,乍一看毛绒绒的更显可爱。
  迟蓦没忍住把它拿出来,放在一个精美的水果盘子里拍了张照片。整个屏幕里都是小雪人。
  猫的记忆短,某个地盘许多天不光顾就会变得陌生,需要重新熟悉气味。家里有关猫的东西很多,黑白无常一进家门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便撒开欢跑了。
  李然欣赏完猫,一回头看见他哥把小雪人当模特拍,好奇地走过去,道:“拍照干什么?”
  迟蓦选了一张最满意的发给李然,说:“换上。”
  李然不解:“啊?”
  迟蓦不容置喙:“换。”
  几分钟后,李然的微信头像换成了他哥拍的小雪人,特别有氛围感。
  好看是好看,就是他哥为什么要拿他的照片当头像啊……
  那张只露着小半个下巴尖的照片,是李然除夕那天去白清清家里的时候,见路面有一层晶莹的薄冰,太阳光一照,光线就调皮地跳进车里,他手痒没忍住拍了下来。
  刚升起不久的朝阳举棋不定地掠过地面,由路边的水洼冰层捕捉,经过一系列原理,直直射向库里南半开的车窗。
  中间的那条“光路”恰好被红黄橙绿几色彩虹的颜色渲染。
  他的人影映在后视镜里,上半身被持着手机的修长手背遮挡住,只露下面小半张脸,彩虹的终点正好亲在他单薄的手背上。
  迟蓦换的就是这张照片。
  点开他哥的聊天框,李然就能看见自己,虽说看不见脸,但是也感觉怪怪的。
  ……心脏跳得有点快。
  迟蓦:“把我置顶。”
  李然:“噢。好的。”
  乖乖照做,毫无疑义。
  迟蓦:“不准取消置顶。”
  李然严肃:“我不会的。”
  远在齐家的齐值想找李然聊天,刚点开阿呆的聊天框,就看见他永远是一片空白的头像换成了小雪人。
  他眉心微紧,福至心灵地先退出来,在搜索页面搜索迟蓦名字。果然看见迟蓦万年没换过的墨黑头像换成了一张人物。乍一看不知道是谁,不认识李然的人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像氛围感网图,但齐值知道这是阿呆。
  这明显是情侣头像。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一步一步将然宝引入圈套。
 
 
第45章 招惹
  离高三开学还剩一周,李然想好好玩几天,他把仓库里的山地车都推出来用毛巾擦得锃亮。
  反正高三寒假短,学校没让买寒假作业。李然无事可做。
  然后他就被冷酷绝情的迟蓦制裁了。
  “什么时候了还玩儿?给你买了几套试卷,做。”迟蓦上班时拎着李然的领子一起,和去年暑假一样,迟蓦在旁边办公,李然必须坐他旁边做试卷,“规定时间是两个小时,超时以后不可以继续写,写完拿给我批改。”
  “分数要是太低……”他眼睛在李然脸上压迫地睃一圈,说道,“知道后果吧?嗯?”
  李然:“……”
  当初李然被成绩提升这样的大好事蒙蔽双眼,没举一反三地考虑到学习差得离谱时,他哥知道他是笨蛋,二十道题写错十五道,也可以忍着额头青筋一再地纵容他。
  现在不行了,李然是迟蓦一点一点、手把手地教出来的,比李然本人还知道他深浅,是不是马虎敷衍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李然讨厌学习,听到他哥说给他买试卷当场就想撒泼,可是他不敢,怕挨揍,所以暗地里决定就随便做一做得了,哪儿知道迟蓦这么阴。
  “噢……”李然瘪嘴,苦兮兮慢腾腾地掀开试卷,尽量坐得离迟蓦远点儿,“我知道的。”
  迟蓦手指点点桌子,盯着电脑屏幕眼都没抬:“坐过来。”
  “……”李然哼哼着,搬着大板凳挪过去,“噢。”
  一做题李然傻眼了。
  每道题都熟悉,但每道题又都不太熟。李然傻愣愣地托住腮帮子,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熟悉还是不熟悉,自己到底有没有变聪明,自己到底有没有学习好。
  他不过懈怠了几天,谁过年还要学习啊?所以就几天的功夫而已,为什么他就已经开始遗忘伟大的知识海洋了?
  别人不都是高考结束几个月才忘吗?他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李然汗流浃背。
  “……哥。”
  迟蓦:“不会是吧。”
  “我……”
  “不会挨打。”
  “会!谁说我不会……”李然赶紧抱住脑袋,瞪着试卷苦思冥想,试图与知识库建立链接。
  他碎碎念道:“我怎么可能不会呢,我当然会做啊……”
  默默祈祷他能拉住知识的小手与它相亲成功。
  他很爱它,希望它也能很爱自己。
  一旁的迟蓦无声忍笑。
  他没有告诉李然这是最难的题型,就算有望考985和211的尖子生也得严阵以待,不能有任何马虎的心态。
  看小孩儿发愁挺好玩儿的。
  迟蓦心道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然后心安理得地一边办公一边欣赏李然。
  可谓是事业爱情两手抓。
  大半个小时后,李然把自己做得出汗了,演算纸写满了好几张,第一页选择题还没做完呢。
  迟蓦被狗吃掉的良心又被吐出来一半,等李然算完难度逐渐递增的第七道选择题,他大发慈悲地按住李然说:“别写了。”
  “我先批改这几道吧。”他把试卷抽走,装模作样地检查。
  李然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确定七道题竟然对了六道,迟蓦不易察觉地挑眉,暗道人果然没有极限。
  因为极限都能被逼出来。
  “做得特别好。”迟蓦决定压下这一套试卷是最难题型的事实,不吝夸奖。
  每批改一题,李然的心就往嗓子里提,听到迟蓦的夸赞,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唇边粲然地翘起一个弧度。
  “是哥教得好啊。”他忠心耿耿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就要进行魔鬼训练了。迟蓦友好道:“刚开始写,不用着急。去楼下玩吧。”
  李然高高兴兴地去了。
  公司员工有一半离家远,回家过年去了,正常情况下过了十五复工。
  剩下一半离家近,没结婚的年轻人是多数,过完年不想听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大法,说公司太忙,资本家太坏,非让他们现在回公司上班,他们也没办法。
  每次过年迟蓦在众多员工家里的形象都是——爱财如命,不把人当人的万恶资本家。李然知道后笑了许久呢。
  华雪帆是离家近的那个,听说不想结婚,想搞四爱。李然从这些整日开发游戏、满嘴跑火车的哥哥姐姐们嘴里听到过这个专业名词,但他哥管得严,不许他用浏览器搜乱七八糟的东西,至今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早早来到公司上班的华雪帆见到李然,笑着说他胖了点,被养得特别水灵。
  还说迟总有功,真厉害啊。
  能把小孩儿养这么好。
  然后她塞给李然一个喜庆的红包:“姐姐给你压压岁。祝你新的一年顺颂时安。”
  怎么今年谁见了自己都要发红包啊。李然受之有愧,正要推拒,华雪帆又说:“长辈都要给晚辈红包的。虽然我们平辈,但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肯定要给你呀,迟总肯定也给你了对不对?你不能那么偏心只要他的不要我的啊,我又不是没钱。本来过年那天要给你转账,但公司里谁都知道,你来上班的时候,迟总就给你一个人发现金,你明显更喜欢红票票。”
  说到这儿华雪帆爽朗得笑了好几声,觉得李然这样的小正经人特别可爱:“而且每年就过一次新年,又不是每天都给你。快点儿拿着吧拿着吧。”
  李然为了不写作业,他哥说去玩儿吧就立马到楼下玩儿。他确实是带着给哥哥姐姐们说新年快乐的目的下来的。
  没想到晃悠了一圈,回楼上的时候,手里和兜里多了二三十个装现金的红包,晕晕乎乎的。
  “哥……”李然脚底下有点发飘,把所有红包上供似的掏出来放桌上,“我收了好多钱。”
  迟蓦瞥了一眼,道:“都在贿赂你。不准记着他们的好。”
  迟总冷面无情,没人敢贿赂他,但迟总的弟弟像雪媚娘,谁都敢上来逗一下。
  把红包里的钱全部拿出来一数,最少的压岁钱也有六百,总共加一块儿18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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