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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他肯定是对的。那还犹豫什么, 直接冲。两边的怒气都有了个出口, 大家非常热烈地问候他。
[齐升, 你可真有本事,在别人面前唯唯诺诺,对着狗倒是重拳出击。也就是知道大黄不会咬你。]
[大黄对这种虐待他的家伙都没下口, 更何况其他人。这么可爱的一只小狗被你逼成什么样。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垃圾,大街上才那么多流浪狗。]
[第一次看一个人这么恶心。他平时到底有多失败,得在一条狗身上找存在感?没有大黄, 他算什么东西!]
就是这些评论, 就是这些, 一步步把我逼成这样的!齐升窝在房间里嘶吼,恨不得把所有怒火统统都发泄出去。但他的愤怒在这时候看起来也杯水车薪, 没有半点威慑力, 反而像失败者的无能狂怒。
对。比起他,大家更关心大黄现在到底如何。
大黄?它好得不得了。舒舒服服地躺在麻麻温暖的怀抱,过上了饭来张口的好日子。柏梦琦恨不得把世上的一切都补偿这只可怜的小狗。拿到姚欣蔓给的爆料费后马上给自己买了专业烘干机,还有各种宠物用品。大黄每天吃的零食都是自家新鲜做的。
就这待遇, 无论哪只狗看见了都得嫉妒到发疯。
既然狗都不在齐升手上,粉丝顺理成章换了个人关注,大部分都跑到了柏梦琦自己的账号底下。要不怎么说爱是没办法表演的,柏梦琦账号底下的大黄和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那么多故作聪明的表演。它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会闹脾气,会撒娇,还有很多小心思。
和麻麻在一起,哪怕现在还要去医院,每个角落里透露出的还是满满的幸福。身体稍微好点,汪的天性压根藏不住。大家马上在最新视频里发现了细节。
[大黄妈,管管你家孩子,偷肉干你都当做看不见?]
[看它爪子底下,都塞在爪子底下呢。]
本来说好了为了身体着想,大黄每天乖乖吃药能额外吃五根肉干。大黄吃药一向是很积极的,但喂了两天之后它开始搞小动作了。柏梦琦每次给肉干都是先抓出一小把放着,让大黄自己监督自己,等她配好其他东西再给大黄一个个结算。
在这个空档里,大黄偷偷把两三根肉干藏到了爪子底下。它甚至还是把脑袋转过去,专注地盯着柏梦琦,私底下爪子偷偷搞小动作。要不是好多粉丝喜欢反复看视频,否则还发现不了这事。
谁会觉得小狗认真看着你的时候私底下会搞小动作?它的眼睛里明明只有你!
[大黄啊大黄。认识你三四年了,第一次知道你是这种狗。]
[你在干什么!想想小狗的信用!难道你要让小狗的信用在今天破产吗?!]
[在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大黄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小狗。但现在——大黄妈,好好看看你孩子!今天偷肉干,明天就给自己开罐头吃自助了!]
柏梦琦也看到了粉丝们的留言。她其实真的不在意这些,但看大家都那么担心,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没事的。大黄自己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它还会磕瓜子。就是有时候它嘴馋了嘛。谢谢大家关心。”
现在是在乎这点的时候吗?
你家的狗,它不诚实啊!
不过,一条小狗好像也不用在乎诚信的问题。只是总有人觉得自己心底什么角落好像碎掉了。[我总觉得,田园犬忠诚又老实,现在看来,好像……]
[不是,田园犬老实。是不是对它们有什么误解。老实的狗习惯性打群架?它们可多心眼子了,只是这个心眼从来不会用在主人身上而已。]
心灵上的束缚解开,大黄彻底放飞自我,再也没有原来视频里一本正经的模样,吃饭都是趴在地上吃的。有时候甚至还等着柏梦琦喂到嘴边。
这和被父母诟病的床上吃饭有什么差别!为什么他们在家里这么做是大逆不道,小狗这么弄就是可爱天真,这是霸凌吧,这就是妥妥的双标。
[让它站起来吃饭,它腿没断!]
[虽然我也觉得大黄确实是受到了伤害,可以适当纵容一点。但现在这情况不是,这是溺爱,让它知道一只狗应该堂堂正正地活着!每天在主人怀里卖乖干什么!]
[大黄,你每天躺在别人的怀抱里干什么,这是你应该做的事吗?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当然是无比幸福的模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属于大黄的幸福就是躺在麻麻的怀抱里。对一只小狗又苛责什么呢,它需要做的就是好好过属于自己的每一天。
狗的生命相对于人类来说,本就太过短暂。更应该珍惜大家相聚的每一天。谁也不知道,分离会在何时悄悄来临。
就和叶宸演的那位男主角一样。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有不少时间,可以给自己家的宝贝找一个靠谱的人家。但分离来得还是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没有反应就迎来了终结。
他们本来一起慢悠悠地上山锄地。春天种下的果蔬成熟了,地里的番薯叶长得郁郁葱葱。本来,大黑很期待和他一起等到新一茬番薯成熟,他们俩个蹲在灶台前面看着番薯一点点被煨熟,露出里头甜蜜的内在。可是没想到,他连秋天都没有等待,只能被迫离开了那片能带给他安宁的土地。
这种时刻,蒋铭没有直接用其他人的出现来表现男主角的无可奈何,那些家人甚至连个背影都没有出现,只有被困在病房中的男主角呆呆地望着窗外一角天空,而原本应该和他最亲近的狗子,却连医院的门都进不去。
他仿佛跟着秋天的落叶一般凋谢在无尽的等待中。
叶宸本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表现人生命走到尽头。但当他躺在病床上,望着遥远山岗上朝他挥手的舒沛。他带着大黑在找正确的拍摄点位。
蒋铭就打算在这时候狠狠刀观众一把。让大黑最后和男主角告别在医院后面的山坡上。大黑能看到医院,男主能看到山坡,他们出现在了对方生命中,但却不能亲眼看见。让男主直到最后一刻也不知道大黑跨越艰难险阻找到他了。
在男主角因疾病折磨到最后一刻时候,大黑趴在山岗上缓缓闭上自己眼睛——对于一只狗来说,走那么远的路过来找自己的主人已经超越了它身体的极限。它受了伤,在最后一刻到达有主人气味的地方。
主打就是一个都别活。都嘎了好啊。嘎了大家才会怀念。
整个短剧里头最燃烧的部分就是男主角伸手抓向虚空中的大黑,然后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安静地离开。
就这直给的一下,要是不能把观众弄哭,就是蒋铭镜头语言不行,无法打动观众。
舒沛就牵着狗看他们给大黑上特效妆,身上泼了鸡血,还特意仿造了伤痕。舒沛围着大黑转了三圈,怎么都看不出来它会是独自一个在山顶咽气的汪设。就它这浑身上下腱子肉,干到一个排的保安不在话下。
但导演说得这样那就这样呗。
让他们特效化妆一弄,好像还真那么回事。加上的乱糟糟毛发遮掩了大黑真实体型,让它看起来有了点虚弱样。为了防止大家发现大黑实在太健壮,直接让它趴草丛里,只露出一个凄惨的脑袋瓜。这样看起来好像就万无一失了。
拍的时候,大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景,时间上和叶宸也是彻底分开拍摄的。舒沛只能估摸着让它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然后慢慢闭上眼睛不要动。
这时候聪明狗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大黑不知道为什么要让它趴着不动,但它知道自己得装死,装虚弱。舒沛不喊起来它就一直在地上趴着。
一片黄叶落在了大黑鼻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初秋,叶子却落得格外的早。大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这片叶子,缓缓闭上了双眼——啊,好困啊。汪是不是可以悄悄睡会儿。
暖融融的太阳晒着,也不能怪汪偷懒是不是。
从小的时候开始,大黑睡觉都很安静。这样才不会惊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它本来就是一身黑,又喜欢半眯着眼睛蹲在角落里,只要它不答应,谁也不知道它到底睡着还是醒着。
舒沛总不能次次都上手扒拉它眼睛吧。
这次也这样。在外人看来就是大黑疲惫到了极点,脑袋一歪,彻底离开了。也不知道大黑到底是怎样理解角色的,竟然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蒋铭大喜,连忙让助理帮忙又弄来几片落叶,让鼓风机轻轻一吹,落在大黑身上。它身上的毛毛依然随风飘动,但那具活泼健康的躯体再也动弹不了,只剩下这副空壳。它们在山林里相遇,又归于尘土。
他们的故事落幕了。
但是吧——
“蒋铭,我请问呢,为什么狗一定得死。它就不能披荆斩棘过来,健康地活着吗?”陆璐实在搞不清这事。狗在电影里是不是有什么使命,自从忠犬的故事火了之后,十个宠物电影里九个狗得嘎。
蒋铭冷不丁被这下命中,实在搞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这地步了,“等一下。剧本那时候大家不是一起通过的吗?”现在就全是他的错了?这是干嘛呢。
“那时候不都同意嘛,悲剧的力量最震撼人心。现在变成我的错了?”蒋铭实在搞不明白,这镜头不是拍得很好嘛。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镜头太好才让他们感同身受。陆璐凑到大黑身边,颤抖着想要扶起它的身体。
原来柔软的小狗难道渐渐僵硬了?还好,它还柔软——转过头去——大黑悠悠地冒了个鼻涕泡。
汪,什么事?汪不就睡个觉而已吗?怎么醒来这些家伙看着都有点怪怪的。
大黑抖抖身体站起来,又是铁骨铮铮一只汪,它站在原地没走,眼神示意舒沛——汪可以走了没。要可以,汪出去溜溜。这段时间每天让大黑跟着剧组实在要把它憋郁闷了,这后边山头都是它的领地,不溜达几圈就浑身都不得劲。
但它又不能走,只能拼命用眼神示意舒沛——汪到底可以走了没。为什么一定要把汪困在原地。这是不仁道的。
舒沛直接开始安排其晚饭菜单,“杀青了是不是要吃点好的,最近家里没什么好货,鹅吃吗?鹅倒是挺肥的,牛肉不是每天都有,也没什么必要特意上了吧。”
就直接开始商量晚饭菜色?不是,老板你情绪出来得未免也太快了些。刚刚你家狗表演了这么感动一个场景,它刚刚在你怀里生命之火渐渐熄灭——你的情绪都不能在这里面沉浸稍微多一点吗?你总这样会显得他们很呆。
然后呢?大黑平常睡觉就这样啊,无声无息的蹲个地方就入睡,在你意料不到的地方又突然跳出来。这种惊讶的事经历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没什么稀奇。
比起这个,他们还能在山上磨蹭一会儿,但饭点不等人,不早点排单,杀鹅不需要时间吗?舒沛直接催他们快点,“晚饭到底要不要吃鹅肉啊。要吃的话现在就得给你把鹅杀了,起码得在锅里炖一两小时,不然你们几点能吃得上?”
一边怀疑他们店里预制菜,等又等不了,还嫌弃他们动作慢,可不是只能给你上预制嘛。不过,他们店里还真有些提前做好的菜,比如肉骨头炖笋,红烧肉,牛杂,牛筋煲以及卤鸭卤鸡。这些玩意儿都是早上开门之前就直接做下去了,不提早准备到点根本拿不出菜来。
但他们这类店里,就算再预制也最多一天,多了这肉你肉眼看着就有区别,难道还能继续留着吗?以前是留给舒沛或者亲戚朋友吃,现在没人吃,那就晚饭干脆少弄点。一般老客都知道这规矩,想要吃什么大菜都会提早预定。
他们现在想着庆祝,等会儿到饭点想吃鹅了,谁给他们收拾?舒沛还得去端盘子呢,难不成他们自己去弄?
舒沛压根不管他们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直接掏出迷你菜单,“晚饭吃什么?现在决定一下,不然等会儿店里剩什么你们吃什么吧。”
嗯?不对吧。他们不是店里VIP大客户吗?怎么就沦落到有啥吃啥的地步了?就算不是把店里好吃的通通上来,也应该弄点老母鸡,野生黑鱼吃吃是不是。
蒋铭心里这么想,也直接问了,“我们难道不配喝你家的鸡汤吗?我出钱!”
“鸡是进锅里就能熟的啊。”舒沛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家下蛋老母鸡给你杀了都没问题。但鸡汤你上下嘴皮子一翻就能熟啊。想吃肉得没两三个小时下不来,难不成我还给你把老母鸡用高压锅压熟了?四点半以后店里开始来人,就没有锅空着,怎么给你煮,隔空炖熟?”
“你楼上不是还有灶吗?”
“有啊,谁看火,你现在找个人回去吗?”实打实一只老母鸡,直接糊锅底?还不如杀完直接扬了呢。
怎么半,小老板说的这话该死地有道理,他竟然根本无法反驳。不过蒋铭还是迅速找到了反驳的立场,“舒老板,我觉得你现在赚钱的态度很不端正,明明我是你的大客户,怎么……”对他基本尊重的态度都没有?
要尊重很简单啊。
“你再问我一次今晚上菜单。”舒沛手动调节,直接回到上一个对话。
“土鸡汤?”蒋铭试探着问。
“没有。”
“红烧鹅肉。”
“卖完了。”
饶是蒋铭再后知后觉也发现不对了,“不是,舒老板,你怎么店里要什么,什么没有啊。”
“那当然了,店里没有食材是没有,店里有食材但弄不出来也是没有。”怎么,让鹅多活一天,它还能当天晚上趁着夜色迅速噶给你看吗?
蒋铭是彻底老实了,他算是知道了,在这种农家乐里,能吃上什么菜看的不是客人,而是老板。不过好在他一向屈服地很快,“那小舒老板给我看着弄一桌?我们大概七八点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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