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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瞧着秦南晋的表情,一边试图从秦南晋的情绪里调整一下自己的语气。
“南晋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可以把事情摊开来说了?”
“你想说什么?”
秦南晋身体前倾,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顶出一支烟来夹在唇间。
夏华涵立刻拿出打火机来,上前走到他身边弯腰给他把烟点上,而后极其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去。
身边的位置轻轻下陷,秦南晋吸了口烟,余光瞥见夏华涵靠在沙发背上,扭头瞧着窗外,一双澄清的眸子被被窗外的蓝天白云填满。
秦南晋的心动了一下,缓缓将口中的烟吐出。
夏华涵没有立即回答他问自己的话,而是仰头望着窗外好一会儿。
秦南晋指间的烟草味并不太浓郁,是很淡很淡的味道几乎不刺鼻,糅杂进空气中填满的花香,是一种很怪很奇特的味道。
他这会儿的停顿成功勾起了秦南晋的好奇心,他在等待,夏华涵也在等待。
他不明确秦南晋口中的那句你想说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让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并不是没有和秦南晋相处过,恰恰他同秦南晋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更加知道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才要更加小心才是。
等时间过得差不多,夏华涵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去,面对着秦南晋。
他的手轻轻搭在秦南晋的腿上,手指稍稍用了点力,“南晋哥,那年我想出国,你说你尊重我的意见,我以为你原本的决定,是想着等我回来,然后我们再重新开始。”
夏华涵抬眸,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无奈和小心翼翼,“我出国前,你不是说你愿意开始试着了解我吗?你现在是不喜欢我了吗?”
秦南晋狭长的凤眸一阖,瞧见了他放在自己腿上纤长白净的手指。
秦南晋并没有拒绝他的触碰,只是靠在那儿静静抽着烟。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却又似乎合情合理。
夏华涵静静地等着,也不催促他。
论耐心,他还是有的,毕竟几年前他做了出国的决定时就想过也许会有这么一天。
可秦南晋真的太久没反应了,时间越是流逝,他心里的紧张程度就更多。
方才站在走廊上,秦南晋对那个哑巴的态度太好,夏华涵对自己的把握就更加少了。
还有,昨晚他们才做过,自己和秦南晋却还没有真的发生过什么关系,就连是不是交往过都不太确定。
在这一方面,自己好像比起那个哑巴来说就已经差了一大截了。
夏华涵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张开唇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秦南晋说,“我不知道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秦南晋静静抽着烟,直到烟草被燃了将近一半,指尖的烟灰一下落在夏华涵未还放在他腿上的手。
“啊……疼……”
男人小声惊呼,条件反射地把手抬起来,这时候秦南晋终于有了反应,在夏华涵收回手的时候,他猛然侧身抓住了他的手,将人反压在沙发上。
秦南晋的眸光锋利,眼眸深邃,此时俯身瞧着夏华涵,两人的距离太过接近,再往下靠近一公分,他们的唇就要贴在一起。
夏华涵被秦南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躲避,而是同他看着自己那般回望着秦南晋,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惊吓和令人琢磨不透的嘤咛,有些酥,“南晋哥……不要……”
秦南晋压着他,按住他的手用力劲,又见夏华涵眉间一蹙,身体都软了。
“你当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秦南晋的视线从他的指尖一寸寸瞧到他的眉眼,明明只是一个眼神,夏华涵却觉得自己现在仿佛什么也没穿似的,羞耻万分。
“我要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就不会来问哥了,”夏华涵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点,听着有抱怨但更多的是委屈和无措,“我当年追了你这么久,你好不容易才答应我的,我还以为南晋哥也喜欢我了,可现在呢,那个然然在你心中的分量比我好重要多了吧?”
他很识趣的,在听到秦南晋提起然然两个字之后,就没再说许暮然是一个哑巴这件事。
这会儿本来和秦南晋对视的目光也偏向了外头,发的小脾气也刚刚好,把秦南晋拿捏得准准的,“我没别的意思,本来你也不喜欢我,是我乱发脾气,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秦南晋也没表态,也没松开他,只是问他,“去哪儿?”
“去哪里都可以,”男人语气恹恹,“反正不来打扰你就是了。”
秦南晋一听他说这话,原是严肃的一张脸,这会儿露出一点笑意来。
他起身,顺便也把夏华涵拉起来,“几年不见小脾气倒是涨了不少。”
秦南晋拉过他的手,瞧见他手背上落下的淡淡的烫伤痕迹,指腹轻触,问,“疼不疼?”
第三十四章 你怎么睡他的床?
本来他就是赌一把的,瞧瞧秦南晋对自己的态度究竟怎样。
这会儿男人言语温柔,夏华涵抿着的唇松开,脸上不自觉带上笑。
他轻哼了一声,才道,“疼呀,都红了。”
“坐过来,我看看。”
夏华涵闻言大方往秦南晋身边靠过去,微微抬起下颌瞧他。
他倒是不说话,秦南晋的手心贴着他的手心,仔仔细细看过之后才道,“就红了一点,什么时候那么娇气了?”
“红了一点就不疼了啊?你知道我有多怕疼的,还不都怪南晋哥欺负人。”
夏华涵和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没大没小的,不像许暮然,面对秦南晋的时候总感觉低人一等
他不畏惧也不退缩,语气恰到好处也会服软,听得秦南晋心里舒畅,“坐着。”
夏华涵看见他走到角落的柜子前,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箱来。
秦家到处都是药箱,几乎是每个房间都会备上一个。
秦南晋提着药箱重新回到他身边,瞧见夏华涵在发呆,凌厉的眉峰一挑,“怎么?”
“没事,”夏华涵摆手,“我不用擦药,没破皮也真没那么娇气。”
秦南晋把话听了进去,却也没真的就不给他涂药了。
他打开药箱,把烫伤膏拿出来,道了一句,“小心又要留疤。”
“留疤就留疤,哪个男人身上还没点疤了?”
夏华涵的手被秦南晋握在掌心,嘴里这么说着也没有抽回手,垂眸瞧见秦南晋垂着眉眼,熟练地给他的伤口消毒,一个不留神,消毒水还是刺进了烫伤的皮肤,让他凝着眉嘶了一下。
秦南晋听见这一声倒吸凉气,眉眼软化了下来,他抬眸瞧了夏华涵一眼,往那个并不太显眼的伤口轻轻吹了吹,“马上就好。”
“嗯。”
夏华涵一开始见到许暮然,原本还没有什么把握,总觉得自己在秦南晋心里的分量是比不上那个哑巴了。
现在瞧见秦南晋眼神和动作,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男人的态度让人难以琢磨,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只要保持以前追秦南晋的时候的那般态度就好了。
夏华涵以前就喜欢秦南晋,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家世,喜欢他对人的疏离的态度,让人很有征服的欲望。
秦南晋对谁都是冷冰冰的,要是有一个人是他的特例,那这个特例岂不是太特殊了吗。
夏华涵有的是耐心,虽然瞧着面善,但也是个狠角色。
起初他也不知道被秦南晋拒绝了多少次,因为这件事儿被人羞辱的次数数不胜数,但最后冷冰冰的秦南晋终究还是动容了。
秦南晋对夏华涵的态度,打遍了所有曾经笑话过夏华涵不自量力的人的脸。
虽然他没有提出要和夏华涵交往,他也不会主动提出这个词,但仅仅是在夏华涵准备出国的那一天问他的那一句“可以等我吗”,秦南晋就记了许久许久。
那时问出这句话的夏华涵眼神明亮清澈,嗓音甘甜,像情窦初开的小鹿,在自己心口乱撞着。
秦南晋现在想来或许印象没有那么深刻了,但当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对夏华涵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秦南晋把这种异样的感觉埋在了心底。
在夏华涵出国之后,他想了许久,虽然迟迟没有放下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早就把那种感觉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几天前,周文生说夏华涵要回来的时候,他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今天再见到夏华涵的时候,那种被埋藏在心里的感觉,又似乎重新回来了。
“南晋哥,我……”
“有话直说,”秦南晋收起药箱,又靠回了沙发上,对夏华涵道,“支支吾吾什么?”
“我是在想要不要说,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夏华涵摸了摸自己涂了烫伤膏的伤口附近,眼神俏皮,“我们好久不联系,你可能对我的感觉又变了,有些事我不敢开口说,南晋哥也不会喜欢听我说。”
他这几句话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统统包含了进去。
秦南晋一直带着笑意瞧着他,并没有觉得他说了一些什么不合适的话,只是当下觉得夏华涵的胆子几年不见又大了不少,没有以前那么乖反而野了几分,这几分野控制得十分巧妙,让人讨厌不起来。
秦南晋终于笑了,脸上严肃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真情实意的笑容。
他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自己也确实暂时不愿提起的话题,问夏华涵,“晚上周文生安排的聚会,你当真要去?”
“没办法啊,”夏华涵摸摸自己的鼻子,眼里有说不尽的情绪出来,方才的俏皮劲收敛了一些,说,“我这刚回国,短期内不会走了的,我想回国发展就必须认识些人,不然以后不好办事儿。”
这件事,夏华涵不会对秦南晋隐瞒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秦家和夏家本来也都是做生意的,这种事情对于秦南晋来说或许不是那么重要,但对于夏华涵是极其有必要的。
自己努力得来的,不如一条宽阔的,铺好的路来的实在。
秦南晋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那你忙吧,”夏华涵站起来,身量修长,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令人赏心悦目,他开口声音清脆爽朗,“周文生都走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我刚下飞机先回家睡一会儿。”
秦南晋也没有多留他,瞧他这架势似乎也不打算站起来送,只嗯了一声算作答复。
夏华涵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来,转身瞧见秦南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他笑,“晚上,南晋哥真的会去吧?”
秦南晋瞧见他凝视着自己的目光深沉而满含期待,他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句,“嗯。”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夏华涵就离开了。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沉甸甸的只剩下浓郁香甜的花香味。
秦南晋站起来,站在窗边往下望去,那一小片的花田里,随风摇曳着的花朵明艳动人。
他的心恍恍惚惚,也随着那摇曳的花枝摇摆不定。
这段日子以来,他对许暮然的感情又是什么样的?
许暮然想要什么,他都尽量满足他。
他喜欢花儿,自己就让人收拾了后花园,他喜欢自由,自己就给他活动的空间。
一直在发生许暮然偷盗重要文件之前,秦南晋对于许暮然想要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他从来不干涉。
秦南晋自诩自己不是一个滥情的人,也没有那么精力去浪费在这种情情爱爱的小事上。
他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意义。
才结束和夏华涵的对话,秦南晋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似乎也没有真的和夏华涵摊开来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两人那段不清不楚的暧昧时光。
秦南晋摩挲了一下指腹,指尖好像还残留着方才和夏华涵触碰过的温热触感。
许暮然醒来时,天已经很黑了。
睡过一觉醒来的他脑袋虽然还是昏昏沉沉,但比起白天来说已经舒服了很多。
阿姨过来敲门,让他下去吃了晚饭再睡。
许暮然觉得有点冷,拿了一件薄外套披上才下楼,因为他发烧吃不了太过荤腥的食物,阿姨煮了清淡的羹汤和软糯的米饭配着吃,说这样好消化一些。
许暮然吐完睡的,现在肚子里空得很,羹汤鲜美,他吃了一大碗饭,把肚子撑得涨涨的,才舒服地呼了口气。
阿姨给他量了体温,烧已经降下来了不少,三十七点三度还算正常。
“还有没有不舒服的?”阿姨问他,“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我。”
许暮然笑得很甜,一瞧着就是精神气好了很多,他摇摇头,【谢谢姨,我已经舒服很多了。】
秦南晋还没有回来,现在是晚上八点。
许暮然草草洗了个澡又回到房间睡觉去了,也没有想那么多。
因为今天下午秦南晋离开房间的时候对自己特别好,他重生回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对自己这么好的秦南晋了。
许暮然心满意足,乖乖地躺在属于他的角落里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晚更深露重,秦家的客厅被灯光点亮。
许暮然被房间门口的一阵开锁声吵醒,他意识混沌,还沉浸在睡梦中,可心里想着,一定是秦南晋回来了。
他眼睛还没睁开,人就已经先从被子里挪了出来。
许暮然困顿地睁不开眼睛,又说不出话来,只好眯着眼去摸索着床头的灯。
室内的灯光太多,他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便随手按了下去。
靠近门廊边上的灯光亮起,偏向昏黄调子的光线并没有太过刺激到许暮然还未适应明亮的双眼。
可灯光下笼罩着的两个人,顿时让许暮然清醒了几分。
夏华涵扶着秦南晋的身形,在看见床上的许暮然时也是愣了许久。
他还以为这不是秦南晋的房间,可细细想来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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