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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秦南晋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他的眸子就泛起红来,眼泪噙在眼眶里打转。
“哭什么?”
秦南晋自是以为他在反抗自己,便凑近他,捏着许暮然下巴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他弄碎。
男人阴鸷的脸庞上那双狭长的凤眸危险虚着,盯着许暮然的眼神蓦的致命而凌厉。
“上次你同潭安幽会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这次我可不会再心软了。”
许暮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印象里秦南晋很久没对自己这么凶过。
为数不多的一次还是自己之前第二次要给潭安传递消息被秦南晋发现的时候。
只有那一次,秦南晋怒不可遏。
因为自己嘴硬一心袒护潭安,他气不过,用鞭子抽了自己一顿后还……
还强迫自己和他发生了第一次关系。
对,这个场景……
许暮然的余光瞥见自己身处的环境一片黑暗,唯有墙壁最上方漏出一点窗外的光。
这里是……是秦南晋私人别墅的地下室。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连秦南晋说的话也一模一样。
他是不是回来了,回到从前了。
什么都会骗人,可秦南晋是不会骗自己的。
许暮然不顾他凶狠的目光,也不顾自己几乎要被他卸下来的下巴。
他激动地扑上前去伸手搂住了秦南晋的腰。
【秦爷,秦爷……】
秦南晋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一怔。
原本想要杀人的心瞬间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许暮然从前可是从不会抱自己的。
就连被自己碰一碰手指,他都要去浴室认真反复地搓洗。
这样的许暮然太反常,又是在这种情况下,秦南晋不会认为他是想跟自己好,只会想着他是不是又要为潭安求情。
上次许暮然就是这样,不过第二天就对自己冷脸了。
真是狡猾的小骗子。
想到这个,原本就暴怒的他心里仿若埋了一团火。
秦南晋拉开许暮然的手,将人推倒在地。
他沉着嗓子质问,“你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许暮然猛被秦南晋推到一边。
地下室的环境算不上太好,地面是水泥砌的,并没有放瓷砖。
秦南晋力气又大,许暮然被这么一推,白嫩掌心撑地,一下就划出几道血痕来。
许暮然记得这时候的自己还不愿意被秦南晋碰。
即使潭安叫他忍一忍,可自己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还是对秦南晋无比厌恶。
那时候潭安把许暮然安排到秦南晋身边的时候,先给许暮然洗脑了很长一段时间。
无论秦南晋有没有做过的恶事,他通通把罪名安在了秦南晋身上。
许暮然那时心里只有潭安,决心帮助潭安为民除害,才愿意在秦南晋身边忍辱负重。
许暮然第一次偷文件被秦南晋发现的时候,以为秦南晋会讨厌自己把自己赶出去。
他战战兢兢了许久,就怕自己被赶出去之后再不能帮助潭安。
可后来他发现,无论自己做什么,男人都从不生气,就算生气过几天又好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
重生过后的许暮然才知道,从没有一个人像秦南晋一样爱自己。
即使现在,男人愤怒地仿若要将自己撕碎。
不一样了。
这辈子是老天爷给自己赎罪的机会。
这辈子换自己对秦南晋好,对他好一辈子。
许暮然忍着手心上的疼痛朝秦南晋爬过去。
他不会说话,抱着秦南晋的小腿仰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来比划。
【秦爷,我没有想耍花招,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他小小的一双手上全是伤痕,抬起来比划的时候伤口里还能清楚地看见嵌了小石子在皮肉里。
秦南晋见状,抓住了他手,脸色愈发阴沉,双眉紧拧着就没松过。
但一想到许暮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自己,现在又为了潭安低声下气的模样,他就硬了心肠。
这次无论许暮然怎么做,他都绝对不会像上次一样轻而易举地饶过他。
许暮然见秦南晋无动于衷,害怕地垂眸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腿。
【求求您,别生气了……】
许暮然其实还不是很会同他相处。
男人即使心疼他,也总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基本没有什么笑脸。
之前许暮然怕他,可他现在知道了,秦南晋只是看起来凶凶的,但其实对自己很温柔。
许暮然不会说话,表达能力也不大好,他盯着秦南晋脚上那双锃亮的皮鞋,看见自己爬在他的脚边畏畏缩缩的模样。
许暮然不知道要怎么哄他开心,手指比了比,【我以后只跟在您身边,潭安哥哥那边我不会再去和他接触了。】
手语表达的能力有限,秦南晋能看懂的也不是太多。
之前他为了许暮然报过手语课,基本能和他沟通交流。
这会儿秦南晋怒上心头,没有去仔细琢磨他比划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抓住了几个关键字,比如求求您,比如潭安哥哥这样敏感的字眼。
“我就知道,你还是为了他求情。”
秦南晋将人拽起,将他拖到自己眼前来,“潭家在我面前就如同蝼蚁,潭安别以为设个圈套让我买了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许暮然,我对你已经足够好了,换做别人,脑袋早就落地了!”
“你只是我花钱买来的奴隶,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南晋气昏了头。
今儿许暮然偷的东西只要泄露出一点点,那他苦心经营的秦家就全完了。
就连上次许暮然偷偷这么做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气过,甚至连罚都没罚他。
没曾想,这次男人却变本加厉挑战自己的底线。
他是不是觉得这次任务完成以后,便能回到潭安身边不用看自己的脸色了?
许暮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表达的不好,竟然让秦南晋误会了。
他摇头,啊啊了半天,又拿小手出来比,听见他说这些话,急得快哭了。
可秦南晋现在哪有这个耐心,许暮然现在做的每件事都让他觉得对方是为了潭安。
之前有过太多次这样的事情了,秦南晋现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许暮然知道的,知道自己之前对他做了太多坏事了,所以秦南晋不相信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要他不生气,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他说这种难听的话,许暮然也可以接受。
可他没想到,下一秒秦南晋竟然拖着他手把他拉出了地下室。
外头还下着大雨,雨打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几乎能溅到人的膝盖。
许暮然最怕雨天,这会儿颤着身子牙关打颤,后背被抽了好几鞭子,一暴露在空气中,伤口就刺疼。
秦南晋拖着他没有半分怜惜,许暮然腿没他长,被秦南晋拉着在他身后踉踉跄跄地走。
上辈子没有这一幕,许暮然不知道男人要带自己去哪里,做什么。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秦南晋一边带着他往雨里去,一边厉声道,“那买你八千万就当我喂了狗了,从今天起你我再没有任何瓜葛,滚回你那潭安哥哥的身边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许暮然没想到秦南晋要赶自己走。
他一听到男人这么说,原本乖巧的跟在男人身后的他立马就挣扎了起来。
“啊……啊……”
秦南晋将人甩在雨幕里,立刻就有几个保镖将许暮然拉住往院子外走。
【秦爷,秦爷,求您别赶我走……】
【求求您了,然然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许暮然发出的啊啊声小小的,连同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淹没在雨幕里。
王立成跟随在秦南晋身后,看见许暮然真消失在了眼前,不确定道,“秦爷,您真要赶他走?”
“定时炸弹罢了,早些拆除早些安全。”
秦南晋丢下一句话,毫不留恋地折回了宅子里。
王立成虽觉得今天的秦南晋有些奇怪,但他早就看许暮然不爽许久了。
这个小哑巴自从来到秦爷身边以后,秦爷就为他破例了太多次。
尤其是这次,差点把大家都害死。
这一年下来,如果不是因为秦南晋袒护他,王立成早就在暗中做手脚,给许暮然几个狠狠的教训。
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要停的趋势。
许暮然被人抛在秦家门外,大雨落下来他无处可逃。
上辈子,上辈子的这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秦南晋会把自己赶出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所以这个世界要发生的事情也跟着变了吗?
许暮然躲在灯柱底下,他哪儿也不敢去。
他要在这里等着秦南晋出来。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小下来的趋势。
许暮然蜷缩在秦家别墅门口。
他淋了一晚上的雨,伤口破损发炎,发烧了。
脑子里的意识所剩无几。
天光破晓,周围的声响开始多了起来。
大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暮然努力抬起头来,看见秦南晋的车子从自己身侧开过。
【秦爷!秦爷!】
他啊啊叫了两声,从地上站起来去追秦南晋的车子。
发烧让他全身无力,只跟着跑了数米,许暮然便摔倒在地。
车子与他拉开距离,一下消失在眼前。
许暮然不觉得被磕的血肉模糊的膝盖疼,只觉得心疼得不得了。
光是他这样不要自己不理自己,许暮然就难受得仿佛要死去,他不知道秦南晋上辈子是怎么受得了那时的自己的。
即将昏过去之前,许暮然看见那辆明明已经开走的车子,此刻又掉了回来出现在自己眼前。
穿着黑色西服的秦南晋下车,满脸急躁地朝他飞奔而来。
他就知道爷还是心疼自己的。
许暮然在心里傻笑。
全身上的伤和痛苦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第三章 爷轻轻的,好不好
许暮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也看不见摸不着。
眼前的雾散开,秦南晋坐在远处,笑着指着远方的尽头。
许暮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只看见秦南晋的脸,他便高兴地跑过去看,一下摔在他的怀里。
再抬头,秦南晋消失了。
自己脚边淌着血迹,顺着源头看去,是秦南晋被压在水泥板下的尸体。
许暮然一下睁开眼睛,连瞳孔都涣散了一下。
“秦爷,许先生发炎感染导致高烧,以免引发更严重的伤害,后期伤口不能再碰水了……”
他意识还模糊着,就听见房间门口赵医生和秦南晋的对话。
他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方才那个梦境压着自己喘不过气。
这会儿看见秦南晋就站在门口,他顾不上身体的疲软无力和疼痛,拔掉了插在自己手背的针头,光着脚跑过去抱住了他。
身后被东西贴上,秦南晋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挥拳。
后又想到什么,心头一跳。
他捏紧的拳头松开,拽住许暮然的手,将他与自己拉开距离。
“你做什么?”
他沉着嗓音问,语气严厉透着几分生人勿进。
“啊……”
许暮然叫了一声,迷茫着双眼。
被秦南晋拽住的双手不安扭动着想要挣脱,急着想要抱住他。
秦南晋蹙着眉,才发现许暮然拔掉针头的手背正流着血,体温高得灼人。
他被那道血吸引了注意,抓住许暮然的手一松,下一秒就被他紧紧抱住。
“许暮然,你疯了?”
秦南晋掰开他搂住自己腰的手,望着他光着的脚,他眉头一蹙将人直接打横抱起,“赵医,进来止血。”
一开始许暮然还不愿意放开秦南晋。
便被秦南晋沉着脸吼了一声,“给爷老实点儿!”
许暮然听到他的声音,抬眸看见他的脸,这才终于安分下来。
可那只没有扎着针的手还是死死拉住他的裤腿,任秦南晋的眼神有多可怕,他还是不愿意松开。
“秦爷,血止住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赵医生见状,识趣离开,“如果有什么问题,您再找我。”
末了,赵医生到了门口,望见秦南晋满脸要揍人的模样,他有些担心许暮然会惹到秦南晋,不由添了一句,“秦爷,许先生高烧,可能有些糊涂了,做出一些小孩子举动也是有的,您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
赵医生马上就要六十了,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总好使些,平日里秦南晋对他也尊敬。
这会儿秦南晋却没有回他。
知道他正在气头上,赵医生不好再劝,叹了口气便带上门走了。
房间里沉默得可怕。
输液管里的液体快速滴落,速度快得有些吓人。
他一言不发地只盯着那生理盐水瞧着,并未做出什么动作来。
床单上还留着方才许暮然拔掉针头而落下的血迹。
鲜血陷入洁白的床单,还是鲜红的。
许暮然怯生生地瞧着秦南晋,似乎生怕对方会甩开自己。
【秦爷,】他动了动手,小幅度地比了比,【别赶然然走了,求求你,不要、不要生气。】
“别赶你走?”秦南晋终于笑了一声,“你不是最想离开我了吗?现在我让你滚,你怎么反倒不愿意了。”
许暮然呜呜了两声,似乎急于表达什么。
可是他说不出话来,只好拿着小手比划,【以后不会了,保证。】
秦南晋瞟到他手上的伤口透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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