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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向栩小声回:“说的很有道理。”
“听得好爽。”
虽然他们音量相当克制,在死寂的会议室仍然清晰,小声蛐蛐一件所有人都听得到的事。
彬哥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指甲掐进掌心,他没预料到队内境况一致,两届成员之间的关系却大不相同,竟然没有各怀鬼胎。
很快彬哥冷静下来,扫视一圈,声线不带一丝起伏道:“都是短代,抽成以后剩余部分会均分给你们经纪公司,至于到你们手中有多少,那是你们和公司的事。”
草草估算后,虞尧简直无力吐槽,这层层抽下来,五支广告代言费该不会没打牌赢的钱多吧。
“不过有一个快消饮品,单人链接,达到额定销售另有分红,”彬哥眼神挨个点过排名前五的成员,“这可是你们人气的直观体现,谁红谁虚一目了然。”
“这么快又有投票了,”盛榕一把抓住虞尧的胳膊,“我昨天特意搜了你的后援会,公示出来的集资你知道有多吓人吗?”
虞尧老实说:“我不知道。”
甘理接过话:“够买几套海景房。”
“有钱人太多了。”
“羡慕。”
“我也想当有钱人。”
九人就这么闲聊起来,彬哥讥笑一声,拍拍桌子打断他们的话,“没问题就别浪费时间,带你们去摄影棚。”
他率先走出会议室,大家即刻跟上,相互勾搭,低声说笑,跟出游似的。
TS成员基本不是第一次拍广告,尽管拍摄内容比节目贴片更为多样,他们进入摄影棚不至于像无头苍蝇,各自换上准备好的衣服,自觉端坐等化妆师,一边听导演讲分镜。
彬哥始终陪在一旁,扮好尽心负责的经纪人,没再说阴阳怪气的话。
原以为可以和上一届一样,仗着身份拿捏这群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却不想反被他们拿捏,但凡当中有一个和稀泥的,他不必沦落到有力无处使的境地。
看他们拍摄过程嘻嘻哈哈的样子,彬哥歇了心思,懒得自讨没趣,转身出去订餐。
人一多拍摄就没那么容易,一支近一分钟的广告和几组团体、单人海报,拍到中午才暂时告一段落。
虞尧早早趁上厕所的间隙,发消息告诉霍莛渊今日的工作安排,估摸晚上才能收工回家。
一整天泡在摄影棚,并非时刻都有拍摄任务。等待布景的时候,九个人聚在一块,拿手机开房间打游戏。
四个月的选秀之旅,他们早就习惯彼此相处,不需要任何适应,丝滑地从对手切换成队友,配合完成一项又一项任务,再丝滑地进入到熟悉的歌曲训练中。
第一场演唱会的表演曲目是选秀期间九人演唱过的歌和五首原创团歌。
准备EP期间,为节约时间,九人搬进云鲸总部附近的一栋复式公寓,跟拍摄影将记录下他们的日常和集训情况,以vlog的形式不定期发在TS组合官号。
时间只有短短二十天,要学五首新歌新舞,拍MV和录发行版,中间还有两个代言广告拍摄。这种紧迫感对成员们并不陌生,又没有比赛压力,有反复试错的机会,整个过程比选秀轻松一些。
出外景拍MV,在春光大好的公园,他们尚有闲暇举办一场篮球赛,然后在人工湖旁边架上烧烤,虞大厨和甘大厨重新上线,再次俘虏七个队友和一众拍摄人员的胃口。
虽在荣城,虞尧却没时间回家,遑论给霍莛渊做大餐。仅仅一天,两人恢复到用手机联系的日子,区别在于距离近,他不能离开,而霍莛渊方便来找他。
“小鱼,这么晚你去哪?”
复式公寓上下各两个房间,勉强算主卧的大房住了三个人,江献和骆原两个alpha睡双人床,虞尧一个beta睡单人床。
两张床毗邻,江献洗完澡出来,见虞尧掀被下床穿外套,一副出门的架势。
“你点夜宵了?”被窝里的骆原问。
虞尧视线从床边的江献,移到床上的骆原,再移回江献,一本正经说:“这两天用脑过度,我出去散步放松放松。”
“十一点五十了孩子。”骆原亮出手机屏幕。
“有科学研究证明,十二点的大脑皮层神经元活动减缓,适合干些诸如散步之类的轻松运动。”
江献噙着笑听他瞎诌,“哪个科学家的伟大研究?”
虞尧拢好外套踱到房门口,拧上把手,回头笑嘻嘻说:“佚名。”
复式公寓在小区内,隐私性尚可,大半夜出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花圃边缘两盏小灯敬业发光,照得蓝花楹影影绰绰,旁边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虞尧悄摸摸走过去,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凑耳边低声说:“打劫。”
第61章
霍莛渊一直在看蓝花楹。
深夜中的蓝花楹像一串未经打磨的水晶原石, 灯光打底下一照,切割出无数莹亮的棱面,粉嫩嫩, 紫幽幽, 美得令人沉醉。
大学宿舍楼附近有一条蓝花楹道, 是一众情侣约会的绝佳圣地, 每年四月, 一场紫蓝色的火焰席卷整条廊道,葳蕤燃烧着肆意飞扬的青春和至纯至真的爱情。
风吹花瓣簌簌而落,搂腰的自行车打铃悠哉行经, 后座的Omega伸手去接空中飘飞的花穗;低头捡花编手串的alpha后背跳上一个Omega,捂着眼睛问“猜猜我是谁”,几个甜甜的昵称过去,颈后得到一个吻。
当然, 像霍莛渊这种, 在荷尔蒙泛滥的年纪活得清心寡欲, 随时遁入空门的仙人,无缘甜蜜,只有蠢掉价的白痴助攻行为——
彼时梁兆言追求Omega, 浪漫病发作, 让他们爬到树上摇花枝,制造一场绝美的蓝楹花雨,他在下面顺势告白。情景非常美好, 他成功追求到小o,然而他们打配合的人不仅白吃狗粮,因破坏校园公共财产得到一记通报。
到底年轻,让如今的霍莛渊再听到如此白痴的追人手段, 他一定会掐着梁兆言的脖子送去医院洗脑子。
而今回首,少年时代的敏感疯狂彻底沉寂后,感知似乎变得迟缓,霍莛渊不确定,仅凭临时一念,午夜横跨一个多小时,只为见男生一面,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否和那条蓝花楹廊道所发生的一切浪漫桥段主角异曲同工。
“打劫。”
眼睛被捂住的前一秒,一朵粉蓝色的花穗掉落。
“劫什么?”霍莛渊一动不动,轻声问。
“交出身上所有的钱。”
“自己拿。”
虞尧悻悻松开手,手臂勾着霍莛渊的脖子转到前面,“你就不怕真是坏人哇?!”
霍莛渊捏了捏他的脸,淡淡道:“只有外星人敢孤身上前打劫alpha。”
“我有团伙,”虞尧指了指楼上,叉着腰哼哼道:“一嗓子就有8个人下来接应,你慌不慌?”
霍莛渊轻声笑了下,手横过他的头搂住肩,边走边说:“全是ao,约等于零。”
“哦,顶级alpha是伐,”虞尧侧身横着走,嗓音染上突如其来的兴奋:“你们这是不是有一支顶级alpha组成的特种部队?信息素一开,干倒一片。”
霍莛渊斜眼瞧他,手掌兜着他的下颌轻拍,语气凉飕飕:“对方再出一支顶级omega部队,战场变淫/趴?”
“woc,有画面了。”打着打着全咬上脖子,恐怖如斯。
虞尧甩了甩脑袋,盯着霍莛渊,“老大,你说出那两个字好诡异,有种高脚杯装麻辣烫的感觉。”
“近墨者黑。”
“我红得发正好伐。”
“嗯,锦鲤。”
车停在花圃对面的树下,门一关,虞尧尚未坐稳,霍莛渊揽过他抱进怀里,对准脖子咬一口。
“……”确实容易变淫/趴。
虞尧环上霍莛渊的背拍了拍:“老大,你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
“嗯。”脸贴着脸蹭了蹭,霍莛渊退开一点距离,鼻尖相抵,四目相对。
车室内灯光昏沉,夜半整个世界静得出奇,两股心跳扑通扑通地同上频,大有越来越快的趋势,霍莛渊的眼神越来越热忱,虞尧的头皮越来越发麻,浑身哪里不对劲。
他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握住霍莛渊的肩膀推出安全距离,身体坐直,眼睛不自在地看这看那,最后看回霍莛渊,打商量:“老大,你要不去找个对象?以咱俩的关系,我肯定愿意帮忙,但我一个外星人对你起不到实质作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你的条件,想和你谈恋爱的人可以绕星球一圈。”
霍莛渊定定看着他,手捧着脸摩挲,不答反问:“你谈过恋爱?”
“那倒没有。”
“喜欢什么样的人?”
“不好说,”虞尧思忖道,“但凡能说出具体形象,我早就找到对象了。”
“嗯。”
“那你呢?你们不是有什么信息素匹配吗?”
“无感。”
“那你考不考——”
霍莛渊不假思索打断他:“不考虑。”
“哦。”虞尧讪讪一笑,对视片刻,他诶了声,想开似的往后一靠,“兄弟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你咬吧,我真心觉得你们这个设定很反人类。”
霍莛渊摸摸他的脸,一副为自己豁出去的表情,好笑又让人动容。他微不可闻地喟叹一声,搂紧虞尧:“抱会。”
“哦。”虞尧忍着忸怩,下巴枕在他肩头,就这么静静抱了会,他忍不住说:“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打针了吗?”
“还没到。”
“你有啥心事不?小鱼老师在线倾听。”
“没有。”
“好额。”虞尧环着霍莛渊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拍,那这么晚突然过来……“老大,你是不是想我了?我也想你。”
霍莛渊怔住,脑子好似被一颗球击中,炸开无数纷飞的花瓣,眼花缭乱,浑噩又清醒。
成年人会轻易用爱、想来调情,却鲜少正式对爱人、朋友、亲人宣之于口,越亲近似乎越难表达,而虞尧如此坦荡地说了出来。
原来在地下停车场收到虞尧消息,那一刻的骤然起意是想念。
霍莛渊收紧手臂,像是吻又像仅仅贴着虞尧的耳朵吐露:“嗯,想。”
低沉的嗓音在耳室里回响,他的唇慢慢蠕动到脖颈,似咬又似吻。
“等等等好痒。”虞尧歪头躲开,“我跟江献他们说出来散步,带一脖子牙印回去忒诡异了,你要是没发情就克制一下行不?”
霍莛渊顿了顿,从他颈间抬起头,轻声说:“好。”
“以防万一你又牙痒,我们来听歌。”虞尧掏出手机,递给霍莛渊一个有线耳机头,笑眯眯道:“给你听我们的新歌,全球首唱,你是第一个听众。”
霍莛渊戴上耳机,与他肩并肩头靠头,牵住他的左手,虞尧没在意,手机举到中间看歌词,嘴里跟着轻哼。
哼几句,他按灭手机,侧身看霍莛渊:“好听不?”
“一般。”霍莛渊不带感情评价,虞尧噗地笑道:“这首结合舞蹈整体其实还行,下一首歌好听。”
“嗯。”
两人便对视着等耳机放下一首歌,歌曲前奏一出,虞尧眼眸弯了弯,鼻音轻轻哼着调子,磁性的嗓音低吟:“心跳兑现诺言,想念怂恿表白,过去未竟的话让我一句句告诉你……”
霍莛渊起身把靠背往后调,重新躺下时扯松耳机,抒情的伴奏里剩下眼前人的吟唱,字字句句,全落在心间。
爱是说不出具体形象,也说不出起始,发现它存在的时候,河水已经漫过堤坝。
这一晚两人听着歌不知不觉在车里睡过去,翌日天亮,过路轿车几声喇叭震天响。
“我去,天亮了,我得赶紧回去,”虞尧迷迷糊糊朝窗外看一眼,瞬间清醒,他缠好耳机,拍拍霍莛渊的手,匆匆拉开车门:“老大我走了,拜拜。”
“嗯。”霍莛渊捏了捏眉心,目送他上楼,坐进驾驶位驱车离开。
“散步回来了?”
虞尧鬼鬼祟祟关上大门,蹑手蹑脚朝房门迈进三步,餐厅方向响起一道促狭的声音。
他腰杆咻地一下挺直,转头望向喝水的江献,“我说我是早起又出去散了一回步,你信不?”
江献差点被水呛到,咳了两声,忍俊不禁:“你觉得我能信吗?你床上的被子还是昨天走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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