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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上你眼尾的湿晕,模糊了我们未来的音讯……”
虞尧一边哼着白天练过的歌,一边将采购的食材填进三层双开门大冰箱。
自落地便长期空置的冰箱,刨出矿泉水,此刻撑得饱饱的,分门别类,井然有序,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虞尧叉腰检查了一会,啪啪啪,关上门,叠好塑料袋塞进柜子里。
倒水经过的霍莛渊眉头一皱:“你有收藏癖?”
“袋子质量不错,留着以后用。”虞尧拍了拍手,完美干完一件事,整个人身心舒畅。
他捡起特意留出来的几颗金车厘子,扔一颗进嘴里,掌心摊给霍莛渊:“喏。”
霍莛渊直接无视了,提步想走,一颗车厘子怼到他嘴边,虞尧笑眯眯说:“很甜的。”
霍莛渊斜眼看他,逛了近两个小时,眉眼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精力真够旺盛的。
也是这抹笑,给如画的面容涂上生动又灵泛的色彩,黑眸星亮,明澈中沾点傻气,让人生不起讨厌,也发不出脾气。
霍莛渊启唇叼咬住车厘子,一言不发地越过他。
身后随即响起轻快的脚步声和哼歌,提醒他,有一个人侵入了他的私人领域。
果核躺在垃圾桶,嘴里满是甘甜,霍莛渊第二次吐掉漱口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就找到了答案。
小米南瓜粥的香味蔓延至餐厅,霍莛渊倒了一杯温水,站在桌前慢慢喝,视线不经意寻找某人的身影。
“霍哥!”
虞尧忽然闯入他的视野,胸前举着一只猫,拔高的音调充满兴奋:“你竟然养了一只猫。”
还是一只朴实无华的狸花。
霍莛渊视线定在他笑逐颜开的脸上,片刻不着痕迹地撇开,继续喝水。
“它叫什么?”虞尧搂着猫走到他身边。
“没名字。”霍莛渊放下水杯,水润过的嗓音显出清越。
虞尧把猫塞进他怀里,“我去盛粥。”
霍莛渊猝不及防与猫对视,说来,他还是第一次抱这只猫。
三个月前和好友到度假村钓鱼,回程的时候,这只猫趴在他车上,小小的,估摸也就一两个月。
那时正值入秋,天气转凉,夜晚温度更低,小猫蜷缩着,全身的毛有点炸,颤抖地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关慕咏提议他收养,给家里增添点活气。
霍莛渊没兴趣,捏住后颈放到地上,结果门一开,小奶猫自觉跳进车里。
关慕咏哈哈道:“它赖上你了,养吧养吧,不然它在外面活不了多久。”
霍莛渊只好带它回来,第一时间送到宠物店驱虫打疫苗,关慕咏替他买齐了用品,之后小猫就在家里住下。
他在家的时间不多,铲屎喂食的任务交给了每日上门做清洁的阿姨。
房子太大,若非有意找,一人一猫几乎碰不上,像两个同住屋檐,却素未谋面的室友。
也就前段时间,霍莛渊生病在家休养,小猫主动出来,安安静静伏在他身旁。
他不是会逗猫遛狗的性格,摸两把毛,留它在身侧走动,就算陪伴了。
取名字更是想都没想过。
猫第一次被主人抱,爪垫按在他大腿轻轻踩奶,小轰炸机似的咕噜咕噜。
霍莛渊手掌盖在猫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
“你抱得好僵硬啊。”虞尧花几分钟熘好一碟青菜,煎几块午餐肉,摆上桌,从霍莛渊腿上取走猫。
小猫是他早上无意发现的。
粥昨晚定好时已经煮上,鸡蛋饺子放进蒸笼,虞尧闲得没事溜达到落地窗,趴玻璃前眺望风景——
重重掩映的阔叶常绿林,卧着蓝宝石般的人工湖,远处灰色的钢筋水泥森林氤氲在清晨的薄雾中。
他开了一扇小窗,冷风拂面,吹走晨起的昏蒙,漂亮的桃花眼弯起一道舒心的弧度。
然后虞尧就地做起俯卧撑。
做到第十五个,一只猫提着小灯笼似的大眼睛,揣爪子伏在桌下歪头看他。
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对视,虞尧手臂一软,爬起来,手徐徐伸出,猝然像逮猎物一样薅过小猫,搂进怀里一顿rua。
他揉揉小猫脸,额头相抵,问:“干嘛不给它取名字?”
霍莛渊搅了搅粥,里面的南瓜切成小块,炖得软烂,用勺子碾一碾,颗粒就化开了。
他尝了一口,甜丝丝的,能接受,便淡淡回道:“又不是人,要什么名字。”
“好冷漠哦。”虞尧挠挠猫咪下巴,放到餐桌,剥了一颗蛋黄喂给它,乐滋滋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渊从水,就叫小水吧,小水水。”
霍莛渊抬眼瞥向他,虞尧吃着早餐,不时向小猫抛出几个指令,用纸巾划来划去逗弄猫,玩得不亦乐乎。
向来乖巧的小猫被他耍得团团转,喵喵不停。
霍莛渊一言难尽。
他允许虞尧住进来,是惦记医生的嘱咐打算调养调养胃。原以为虞尧会像猫一样安静本分,互不干扰。
却不想他像狗一样闹腾没边界……
霍莛渊不紧不慢嚼着蒸饺,心想,干脆让他出去住。
他可没功夫遛狗。
虞尧无从得知霍莛渊的打算,他撸完小猫,喂了一支猫条,乐呵呵地坐上车去公司。
学的依旧是声乐课,昨天和卫宣搭上话,两人自然熟了。虞尧一巴掌拍上卫宣肩头,坐到他身边做起同桌。
卫宣好歹在娱乐圈边缘待了几年,不管音乐还是个中八卦,都比虞尧知之甚多。
难得来新人,卫宣有了对象分享。一个爱讲话,一个好搭腔,一拍即合,臭味相投,聊得胡天胡地。
意犹未尽的,卫宣敞言要请虞尧下馆子,勾肩搭背到电梯,虞尧猛然想起霍莛渊。
没手机委实麻烦,他不得不跑一趟82楼,问就是没饭局,吃。
虞尧只好婉拒卫宣,从食堂精心打包两份饭菜,跟霍莛渊一起用餐。
因为奶奶,他多少有些由己及彼,比霍莛渊还关心他的胃,一日三餐都花了心思。
而且刷的是霍莛渊的卡,选菜不用看价格,想吃什么随便点,美滋滋~
但卫宣就恼了,一次有事,两次有事,几次还有事,他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虞尧赶紧勾着人解释:“我干了份副业,给领导跑腿。”
卫宣震惊地竖起大拇指:“牛。”
刚要问是哪个,倏然想起上面貌似有位虞总,他神秘兮兮地问:“是?”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
虞尧不太懂,但他装懂地点点头,含糊道:“你别说出去。”
卫宣捶胸口:“放心。”又不放心地低声叮嘱:“我说的八卦都是听来的,你别打小报告。”
虞尧煞有介事:“那必然不会,我不是那种人,咱俩一起的。”
两人碰了碰拳,达成某种牛头不对马嘴的默契,继续欢天喜地唠嗑。
聊到公司签了个海外练习生,本人言出法随似的现身教室,一头灰毛,个子很高,潮流夹克胸口的饰品随步子叮铃铃地响。
明明弯腰跟人打招呼,眼神却惯性向下,流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倨傲。
为了讲八卦,卫宣和虞尧坐在边角,刚达成默契的两人,此刻也默契地望着江献。
眼看他走近,噙着友好又不失热情的笑:“哈喽,我刚回国,前几天比较忙,后面可以和你们一起训练,认识一下,我叫江献。”
“卫宣。”
“虞尧。”
江献面露惊讶,语气带上几分夸张:“哇哦,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beta。”
又来了,这些人究竟怎么一眼看出他是beta,有雷达吗?
虞尧故意说:“你认错了,我是alpha。”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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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献愣了愣,拉过椅子反坐,小臂垂在靠背外,手背的碎钻链戒折射出一抹蓝光,他轻笑道:“你好幽默。”
虞尧注意全被他手上的链子吸引了,上一次见这种手链戒指一体,是小学班上女同学买的七仙女同款。
但江献这条手链更精致布灵,链子后又是一双青筋凸起,骨节粗大的手,忒骚包了。
见虞尧不说话,江献嘴角的笑凝滞了一秒,十指交握,用一种轻松又意味不明的口吻说:“其实当beta也挺好的,没必要太在意啦,而且你长这么好看。”
卫宣拱了下虞尧,“不过说真的你不像beta,换句话说是补齐了beta的先天不足。”
“诶诶什么不足,”江献笑说,“各有特色。”
“好吧,反正就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虞尧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堆起一卡车的问号,人与人之间的代沟,有时候比人与猪还大。
但虞尧向来不是会钻牛角尖,自寻烦恼的人,他蛮无所谓地耸耸肩,盯着那颗轻轻摇晃的链戒吊坠,手痒地拨了拨。
江献疑惑地看过来,他笑得人畜无害:“帅。”
江献转了转手腕,弯唇:“我有一套,送你?”
虞尧不带犹豫地:“不用,”他把手放到桌下,呵呵道:“你戴好看。”
男人手上只能出现两种饰品,手表,戒指,戒链什么的也太骚气了。
江献摆弄了两下手,像展示饰品一样贴着椅背,“这款是缪卡近两年最受欢迎的首饰,”
他瞧着虞尧的反应,“为新代言人特别设计的,那时候真是挽救了品牌的口碑,哈哈有时候代言人的形象贴合品牌调性真的很重要。”
卫宣身子战术性后仰,心惊,不是吧哥们,刚才还驳我,上来就大招?
缪卡前一任代言人是一位鲜见的顶流beta,刚出道那一年风光无限,大牌纷纷抛出合作橄榄枝,缪卡更是大气,直接给了代言人的tittle。
结果由他主推的款式销量惨淡,连口碑都跌下神坛,全民狂欢的背后是经不起试探的粉红泡沫。
于是品牌很快签了另一位流量Alpha,特别量身定制一款专属手饰,直接干脱销了。
两厢对比,直接点燃了原本对他不爽的对家ao粉丝群体,大肆嘲讽“麻鸭穿上仙女裙也装不了天鹅”,而那位beta没多久便一落千丈。
卫宣虽然是alpha,对beta却颇有好感,一则父亲是beta,二则他家种植园管理层beta居多,更别说还有不少以beta为中流砥柱的行业。
但娱乐圈颜值是通行证,ao的先天外型优势注定他们在这一行更吃香。
正如那位beta的一位粉丝说:“我现在的感受就是,一时冲动找了个平庸老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外面还一堆妖艳贱/货天天勾引我,日子没法过了。”
人们可能会因为同性别而对某人多一份宽容,但能爱多久是另一回事。
在一个beta面前突然谈及这事,卫宣没搞懂江献什么意思,他搭上虞尧另一侧肩膀,哈哈道:“也不一定,徐凌身上就有不少国际大牌。”
“徐凌是谁?”虞尧问,又有八卦?
“影帝啊。”卫宣感叹,“他可是第一个获得金兰叶奖的beta,”他侧身面向虞尧,“当时入围的演员都很厉害,最后宣布他的时候,网上基本是实至名归,真正的实力派。”
虞尧跟着侧坐,兴致盎然:“他演过什么?我回去看看。”
“演过很多,我推荐你看……”
两个人当即热聊起来,被冷在对面的江献脸色慢慢沉了,唇角勾着却看不出笑意,他盯着虞尧的侧脸,握紧拳头。
通过这几天饭局,他已经知道为什么霍总对虞尧另眼相看,原来是上面那位霍董的人。
那他和虞尧不就是两位大佬的博弈?
啧,江献心里很不爽,签公司就是想走得稳而快,可别最后惹一身腥。
啪啪啪,几声巴掌打断教室的闲聊,一位个子娇小的男人走到前方,开门见山道:“初舞台编舞,准备一下。”
所有人纷纷站起来,挪椅子空出位置,站成一排。
老师的目光一一扫过七人,停在江献身上,微讶:“是你?你来悦禾了?”
江献笑着点头:“老师你还记得我?”
“当然,那一批练习生里你跳得最好。”
趁他们寒暄,卫宣凑到虞尧耳边,小声说:“江献在海外人气挺高的,公司肯定捧他,我们注定是陪跑,小鱼儿跟我回去种树吧。”
虞尧歪头:“行,月薪多少?”
“五千?”
“八千。”他第一份offer的工资,虽然没机会去了。
“有点高啊,算了,谁让咱两是好兄弟。”
“好哥们,够意思。”
“咳咳。”老师瞪一眼交头接耳的两人,说:“自己录视频。”
卫宣赶紧掏出手机录像,虞尧往旁边瞅,好嘛,一排的手机。
他搓了搓手,嘴唇蠕动,可恶的霍莛渊,两千块钱能买什么。
老师先慢拍演示一遍,等他们录好,开始一个个分解动作。
虞尧没半点舞蹈基础,非要沾边,只有大学体育课选修的太极,以95分的好成绩通过。
几轮下来,老师重点表扬江献:“跳的不错,”也重点挑出虞尧:“硬得跟机器人似的。”
虞尧心道,有我这么帅的机器人,都人机大战了。
卫宣拍拍他:“爱莫能助,我是比你先进几代的机器人。”
“没事,我教你。”江献从中间站到最边上的虞尧身边,对老师说:“虞尧估计没学过舞,老师你教其他人吧,我来教他。”
老师摆摆手,虞尧一把握住江献,眼神灼灼,嘴角上扬:“我代表人民群众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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