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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尧耳根微微发烫,头转到另一侧避开霍莛渊的目光,海风清凉,那点难为情很快吹散了,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捡起鱼竿塞进霍莛渊手里,“先钓鱼吧,不然没得吃了。”
霍莛渊闷声笑了下,手指揩他的脸:“行。”
“老大,你钓过鱼不?”虞尧趴船边扯了扯线,回头问霍莛渊。
“嗯,应酬。”
“你们应酬不是应该打高尔夫吗?”
“有些长辈喜欢。”
“哦。”差点忘了霍哥才三十岁,他所在阶层四五十岁的大佬肯定不少。
虞尧搭上霍莛渊的肩膀,“你们空军会不会买鱼充面子?”
霍莛渊不咸不淡道:“提前往塘里倒一百条鱼,扔根茅草杆都能钓上来。”
“牛逼。”虞尧看了眼鱼竿,“但我们好像要空军了。”
别人海钓,开艘钓鱼艇,和小时候玩的磁吸钓鱼玩具似的,一下一勾鱼,他们在近海转了两圈无事发生。
两人商量着用网,先洒饵再布网,回头来收,拢起三条黄鱼,一条海鲈鱼和一只八爪鱼,小有收获。
回到岸边,他们没回民宿,还渔船时又向渔民买了一些鱼虾,借烧烤架就地烤起鱼。
虞尧赤脚在一旁堆沙子,捏出一只小猫咪,亮给霍莛渊:“看,小水。”
霍莛渊翻了一遍架上的鱼虾,走到他身边。高贵冷艳的霍董蹲下玩起沙子,堆出一只浮雕小狗,起身拍拍手:“尧尧。”
虞尧立马在下方学他抔出一条浮雕狼,胳膊架上霍莛渊的肩膀,嘻皮笑脸道:“老大,千万要克制兽性做回自己。”
霍莛渊顶了下腮,捏捏他写满嘚瑟的脸,“吃鱼。”
“你正——”虞尧话到一半,霍莛渊回到烧烤架前举起烤鱼,促狭道:“鱼要焦了。”
“……”邪恶的外星人!
夜晚的沙滩潮起潮落,一猫一狗一狼一家三口刚好在安全地带,免于海水冲刷。
两人打手电筒在浅滩赶海,捡贝壳海螺,沿着海岸线时而泅水追逐,时而慢悠散步,直到十点,四个口袋塞得鼓囊囊打道回民宿。
“刚才应该问大叔哪里有服装店,你今晚没衣服换。”一进屋,虞尧猛然想起一件正事,霍莛渊的行李箱在市区酒店。
霍莛渊漫不经心说:“穿你的。”
“我的衣服都穿过,”虞尧道,“尤其内裤。”
霍莛渊的视线在他身上身下打了个转,闲庭信步上楼:“你人我都不介意,何况衣物。”
虞尧无言以对,按捺下心头冒尖尖的别扭,跑回去房间给霍莛渊拿换洗的衣服。
“睡我这?”霍莛渊拍拍虞尧放床上的衣服。
“不合适,”虞尧义正言辞,“坚决维护我们的兄弟情,早点睡,溜了。”
“啧。”
翌日两人回市区,离开前江献往虞尧口袋塞一瓶防晒喷雾,叮嘱他出去玩做好防晒,别晒成小黑鱼回来。
虞尧从来没在意过这个,夏天经常穿短袖短裤穿梭在太阳下,军训半个月晒黑,不到一个月就白回来了。
现在有上镜要求偶像素养,他严格按照江献的话,给自己和霍莛渊露在外面的部位喷上防晒喷雾。
两人身穿轻薄的亚麻T恤,戴同款墨镜,从东逛到西,吃方面和南岛那次一样,虞尧吃什么,霍莛渊就吃什么。
虞尧深知霍莛渊是个讲究人,从小到大别说碰,估计见都没见过路边摊。他不会像和其他朋友,比如吃到酸的反说不酸,哄对方试试,那样对待霍莛渊。
虞尧百无禁忌,看啥新鲜都想尝试,尝完确认霍莛渊能吃才会分享给他。霍莛渊一句不问,张口就吃,自遇见虞尧,他把前二十八年的零食份额吃完了。
出行方面,虞尧和朋友旅行,秉持着该省省该花花,乘地铁公交居多,和霍莛渊,一公里都打车。
霍莛渊全程配合度拉满,放下矜贵的大少爷身段,陪虞尧做所有他想做的事,蹲在马路牙子吃一根冰棒,路过露天篮球场和初中生打两场篮球,去本地人都说好的苍蝇馆子。
旅行最能检验两个人是否合拍,我尊重你的格调,你认可我的习性,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之间是通向彼此的桥梁。
玩一天回到霍莛渊订的酒店,两人瘫在沙发半天不动弹。虞尧搂着抱枕侧身面向霍莛渊,对视片刻,他开口:“霍哥,明天要拍摄,你什么时候回去?”
“陪你拍完。”霍莛渊摸了摸他的脸。
“可是我要拍两个星期,你可以待这么久吗?”
“嗯,远程办公,还有慕咏。”
“关姐承受太多。”
“给她发红包。”
虞尧蛄蛹靠近他,好奇问:“关姐的工资是不是特别高?”
“多少算特别高?”
“年薪百万。”
“差不多。”
“有你这么大方的老板真不错。”
霍莛渊点了下虞尧鼻子,“招你。”
虞尧扇扇手:“术业有专攻,专业不对口。”
“私人助理我说了算。”
“……别名包养吗?”
霍莛渊轻笑,“正经对象。”
虞尧蛄蛹退回到原位,把抱枕放在中间,“当明星蛮好的,我是个爱岗敬业的人,不轻易变心。”
“好员工,”霍莛渊靠近他一点,“泡澡吗?”
虞尧捂住他的嘴,蛮无语:“你别老是拿我寻开心,还能不能好好做兄弟了?”
霍莛渊拿下虞尧的手,起身把他拉起来,“有两个浴室,能,但我想多一个身份。”
“答错了,单选题没有多一个选项。”
“这不是问答题?”
“哦,忘记说小字,最终解释权所归出题人所有。”
“打补丁不算。”
在次卧洗完澡,虞尧直接在次卧睡了,霍莛渊迟迟没见人出来,推门进去坐到床边,定定凝视他的睡容,一会霍莛渊俯身在虞尧唇角落下一吻,抚了抚额头,放轻脚步离开。
合上门的一瞬间,床上那条鱼咻地溜进被子里。
团综主要聚焦九位成员的互动,顾及天气炎热,室外拍摄定在早上和黄昏以后,其余时间尽量在室内。
内容以游戏和集体活动为主,录的第一个游戏是每个人轮流抽一个粉丝提供的纸条,通过丢手绢指定人选,被抓到则自己完成纸条上的要求。
纸条五花八门,有些很好回答,诸如喜好和经历,有些纯恶搞,比如抱人做深蹲,露腹肌等等。
一旦谁抽到这类纸条,沙滩上即刻展开一场追逐战。九个人尽可能围成大圆,周长足够逃跑,架不住关系太熟,客气不起来,规则等同于无,抓人的时候,花样百出地从中间穿过去。
最高记录是虞尧追骆原,从沙滩南边追到北边,导演组猝不及防,摄影没跟上,再次回来,双方互相挟持胳膊,谁也不放。
按规则该是骆原照纸条学一段网上的热梗视频,导演却发话,超出录制范围不算,都要学。
虞尧撸起袖子打算和导演理论一番,被一句“你没按规则来”打回去,灰溜溜和骆原演绎起没羞没燥的剧情。
第一个集体活动轻松但费时,捡贝壳做一个大风铃。大家每天拎桶去海边捡贝壳,完整的好看的数量不多,捡回来还得小心穿孔,刚开始弄没经验,每个人手上都有不少碎贝贝。
历时一周,九十九枚贝壳编造的风铃完成,刻有每个成员的名字,后续会在当期节目播出抽奖送给一位幸运粉丝。
期间拍摄陆陆续续,霍莛渊并非每天都会来,有工作或者当天拍摄多,他便留在酒店。
来了必带一束花,虞尧心里忸怩,说不要也不听,他只能拿瓶子养在床头,两周拍摄漂亮的鲜花不重样。
霍莛渊次次出现墨镜不离眼,搞得盛榕私下问虞尧,你大哥是不是有眼部疾病?
虞尧噎住,含糊其辞说他有点怕光,回头和霍莛渊商量,要不别来了,有空我去市区找你。
霍莛渊答应的第二天,海上掀起台风,而当天成员们有小岛拍摄任务。
手机一连弹出几条天气预警,虞尧的电话始终打不通,霍莛渊坐不住,驱车前往民宿,赶到的时候,附近住户基本封窗闭门不出,成员们尚未回来。
霍莛渊望着波涛汹涌的远海,脸色冷得骇人,民宿老板心里直哆嗦,不住咽口水,宽慰船上有经验丰富的渔民,不会出事。
霍莛渊缄口不言,大步流星冲进呼啸的风里,去海边等人或者找人。
第70章
天色阴沉, 乌云沉甸甸,台风下的海面犹如发狂的猛兽咆哮,浪潮带着吞没一切的势头拍打翻涌, 空气中的咸腥味比以往更重, 气势汹汹燎上码头一个不怕死的人。
停泊的船东倒西歪, 桅杆断裂一片, 方圆百米活的生物罕见, 高大男人却站在猛烈的风中凝望大海,举着手机对那头吩咐。
他的头发衣服被风撕扯,唇线绷直, 身上逸散的木质花香渗出一点苦涩,宣示他此刻情绪极度不平静,隐隐有一种失控感。
霍莛渊按灭屏幕,攥紧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 骨节泛白, 狂风鼓噪耳膜, 吵得人心烦意乱。
alpha天性有很强的圈地意识,霍莛渊尤甚。只要在他的地盘里,即使虞尧不喜欢男人, 霍莛渊亦有足够的耐心和把握, 把他当成一项长线投资,前期亏损或者回报缓慢都不是问题,人在掌控范围内即可。
但自然风险是不可抗力, 是绝对不可控因素。
视野内的海域始终不见任何踪影,浪潮越来越大,岸边的船只被掀翻几艘,海水冲上码头, 打湿了霍莛渊的裤脚。
嘟嘟,手机震动,霍莛渊拿起一看,消息显示卫星捕捉到虞尧所在的船,询问是否立即实施救援。
他重新眺向远海,一只单薄的小船若隐若现,在宛如血盆大口的海天之间,摇摇晃晃地由远及近。
水汽如雨,衣服湿黏,霍莛渊顾不上贴身的不适,双眼一眨不眨盯着那艘船,唇周肌肉依然紧绷。
直到船渐渐靠岸,船舱传来哇哇叫,霍莛渊戴上墨镜走向停泊处,最先出现的是工作人员,随后是九位成员和导演,个个脸色雪白如纸,后遗症不轻的样子。
落地后,甘理干呕了一下,硬生生晃出来的晕船实在难受,她捂住嘴巴,皱紧眉嘟囔:“我好想睡觉,晕死了。”
栾云摸她的额头,“我背你回去?”
“我不跟你客气了。”
“跟我客气是想怎么样?”
“活过来了!”盛榕袋鼠似的抱住虞尧,哀嚎夹杂后怕,“晚上睡觉得做噩梦,未来一年不想坐船了。”
虞尧拍拍他,仍有闲情玩笑:“坐飞机,到时候我们凑点钱包架直升机。”
“你真牛,除了电话打不通有点着急,全程没事人一样各种拍照,我再次对你respect。”骆原扒着虞尧的肩膀缓解恶心感,一边竖起大拇指。
虞尧笑嘻嘻说:“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区区风浪算什么。”
江献好笑,刚要开口,一个散发着清冽香气的人影从他面前经过,拉起虞尧的手转身就走。
“老大?!”虞尧懵了一秒,脸上浮现明显的惊喜,“你怎么来了?”他转头和队友们挥了挥手,眼眸亮晶晶看向霍莛渊:“你担心我吗?”
霍莛渊闷声不响,揉了下虞尧的头,攥紧他的手,步伐迈得又大又急,两三分钟就到停车的地方。
一上车,霍莛渊分秒不等地启动引擎,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破开狂嘶的风飞出去。
车是霍莛渊为方便去民宿,特意从荣城托运来的超跑,之前虞尧见识过霍莛渊狂野的开车风格,此刻大风天,车速几乎飚到三百码,饶是他不惧刺激,也有点胆战心惊了。
而霍莛渊,上车连墨镜都忘记摘,握方向盘的手青筋直露,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
危险天气,危险驾驶,虞尧抓紧安全带,老实巴交地看着霍莛渊,这一刻隐约窥见那个撺掇伙伴满世界跑的疯狂少年,他也要带自己跑了。
一路沉闷地回到酒店,刷卡进门,嘭地一声,霍莛渊把虞尧推到门板,卡在两臂之间,虞尧眼疾手快捂住霍莛渊逼近的嘴巴,停在他一噘嘴就能亲到自己手背的距离。
浓郁的木质花香弥漫,霍莛渊压抑的情绪凝聚到眼神,像虞尧刚刚经历过的台风天的海面,波涛汹涌,起伏剧烈,浪花砸碎后是深邃的吸人心魄的蓝黑。
在船上,虞尧不慌不乱,鱼儿天生喜水,他胆子又大,面对末日降临般的大海,更多的是兴奋刺激。
大家老老实实坐好,虞尧举着手机拍天拍海,拍完分享给霍莛渊,照片发不出去,反倒惦记上他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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