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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谢一噎,苦笑道:“师命不可违,我理解, 不过, 我还是想给外面的人传个信, 托他们帮我找找红长老,这不违反白长老的命令吧?”
“不违反。”陆应麒淡淡道,还剑入鞘,“这结界也不会阻拦传音。”
“那太好了。”容谢松了口气。
“还有什么事么?”陆应麒见容谢站在原地没动。
“能不能请陆师兄过去看看冰澌?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方便查看,若是陆师兄能施以援手, 我们定当全力回报。”容谢道。
陆应麒看了容谢一眼:“好。”
“多谢陆师兄!”容谢喜上眉梢, 接着,他想到什么,又道, “小枝吉人自有天相……他会没事的!”
容谢自己都觉得这安慰虚浮得很,陆应麒只是点点头,收起飞剑, 往书房走去。
容谢用传音玉佩分别联络了赵队长和王慕, 清河陆家的后续事务已经处理完毕,两位裁诫官返回镜宫,赵队长也带着队员回京城了,他们也要修整修整, 赵队长答应容谢空闲时间帮他找一找合欢教的线索。
王慕那边一直守着蓝塬的宅子, 有容谢给他的零花,倒是不愁吃饭,容谢叫他去找陆应麟, 把自己和陆应麟约定的联络方式告诉王慕,请陆应麟出马,再探一探合欢教的门径。
其实,容谢是不大相信陆应麟对合欢教一无所知的,可能他有什么顾虑,或是难言之隐,不想告诉容谢,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容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能抓到的人脉先抓一把再说。
联络完能联络的人,就等回音了。
“哐”!
隔壁传来一声巨响,好像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下来了,紧接着一系列响动,大门“嘭”地弹开。
容谢吓了一跳,赶忙往门外看,就见一道虚影蹿出大门,消失不见。
主屋里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能视白长老的结界如无物。
陆应麒跑出去了!
容谢跨过门槛,一步来到正堂中,正看到门上的结界破了个洞,正在快速修复,容谢赶到时,那个洞已经快修复完了。
他只看到外面院门大开,好像有很多人影,下一刻,破洞就修复完成,又变成密不透风的结界!
“什么情况?”沈冰澌从书房门边探出身体,挣扎着伸头看热闹。
“……”容谢也一脸茫然。
没的热闹可看了,沈冰澌站直身子。
“你……感觉怎么样了?”容谢谨慎地保持着距离,问道。
“挺好。”沈冰澌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金光从手中划过又消失不见,他悻悻道,“可能还要调息一会儿。”
“不着急。”容谢道,“我已经找人去打听合欢教的消息了。”
“嗯。”
“陆师兄有没有说你的情况怎么样?”容谢问道。
“他又不是医修,能看出什么。”沈冰澌不以为然,接着,他摸了摸下巴,“不过,你有没有觉得陆应麒不对劲。”
“什么?”
“陆应麒这么紧张他那个侍童,照玫夫人的说法,他和那个侍童除了没有道侣名分,什么都做过了,为什么陆应麒不会道心动摇?”沈冰澌心有不甘地说道。
“这……可能和无情道宫的修炼方法有关吧。”容谢猜测道,“他们的修炼方式,就是能把感情和修炼分得很清楚的……话说回来,你以前不是也分得很清楚么?”
沈冰澌没想到随口一提,回旋镖又扎自己身上。
“我,那是……咳咳咳……”
沈冰澌想要解释,可是,仔细一想,他确实也无数次在容谢真情流露的时候,说一些绝情到可恶的话,看着容谢期盼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他又想起南岛的夜晚,黑暗中潮汐汹涌,容谢站在水里,失望地望着他。
一股血腥气涌上来,刚刚调息好的灵力又乱窜起来。
“你快坐回去,不要想了!”容谢命令道。
沈冰澌退回门后,站在那里。
容谢看到沈冰澌投在地上的影子,心中升起一股酸涩。
“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侍童出了事,”少顷,沈冰澌平复内息,回忆起刚才陆应麒的反应,“他本来在用灵力帮我压制反噬,忽然脸色一变,话也不说一句就往外冲,我琢磨着他不是把一缕灵识放在那个侍童身上了么,可能是那个侍童情况不对,他察觉到了,急急忙忙冲出去救人。”
“容儿你说,他这样着急忙慌的,怎么还能道心稳固,我看他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容儿?”沈冰澌等了一会儿,不见容谢回答,又探头出来看。
只见容谢正一脸失落地站在正堂里,不知凝神想着什么。
沈冰澌从书房里出来,大步走向容谢。
容谢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沈冰澌站在面前,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容谢连忙推他。
沈冰澌捉住容谢的手:“你在想什么?”
“我……”容谢心中的弦一松,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沈冰澌盯着他的脸:“那就不要想了。你不是叫我不要多想么?想不明白的事,多想无益。”
“可是……如果我什么也不做……你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容谢伸手捂住脸。
沈冰澌上前一步,将容谢紧紧拥入怀中,很奇怪地,他什么也没想,就像本能一样做了,反倒没有遭到反噬。
“什么境地?不做掩耳盗铃的笨蛋的境地?”沈冰澌的声音里带上几分自嘲的笑意。
容谢意识到什么,他挣扎起来,轻轻推据沈冰澌的拥抱,却被抱得更紧。
“没事,这样抱着不影响,”沈冰澌的声音在容谢耳边响起,同时,他的手掌覆在容谢背心,缓缓地安抚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多种方法可以对抗道心破碎,只要有方法,就一定能度过这一关,修炼就是这样,一关接一关,哪里有舒舒服服就上分神的呢?”
“你还想上分神?”容谢失笑,飞快挤掉眼里的潮意,“不掉到金丹就不错了……”
“掉就掉,大不了就重修,”沈冰澌双手握住容谢的上臂,直起身来,笑意盈盈地望进他眼里,“掉到炼气,我也能修回元婴,怎么,不相信?到时候我们就比一比,看谁先上元婴?”
“……好。”容谢感觉心里空空的一块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了。
沈冰澌的目光停留在容谢脸上,两人四目相对,良久,他抬起手,将容谢弄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擦过温凉柔软的耳廓时,一股铁锈味又涌上来。
这回沈冰澌扎扎实实咳了几口血出来,才老实了。
他重新站回书房门后,门上拴着木条,是容谢亲手拴上的,一面挡住沈冰澌,一面提醒容谢自己,不要控制不住又把人引出来。
“你刚才说……陆应麒是听到小枝的消息才走的吗?”容谢放水灵洗了把脸,这会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嗯。”沈冰澌闷闷不乐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不会是小枝出事了吧,”容谢焦急起来,他想到门边去看看,可是结界挡着,什么也看不到,“那个尚乾一看就不好对付,白长老说去什么天玑坛,结果也没用吗?”
“你别急,等我调息好了,就打破这该死的结界——”
沈冰澌话音未落,结界忽然发出碎裂声。
容谢愕然望着眼前的结界绽放出耀眼的白光,一瞬间碎裂成千片万片,轰然消失。
“这是……”容谢心中一紧,“难道白长老也……”
结界未受到攻击却碎裂消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设下结界的人没有足够的灵力维持了。
难道白长老遭遇不测了吗?
这可是玄天宗的地盘,白长老再怎么说也是长老,谁能让他遭遇不测?
容谢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下一刻,一抹白影飘进屋内。
“怎么,你还盼着老夫死吗?”白长老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容谢的心一下子放回肚子里,他差点忘了,结界消失还有可能是设下结界的人取消了结界……
白长老却没有给容谢答话的机会,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拖出去:“正心堂里传授你的阵法,你还记得么?”
容谢一愣:“您是说……那个困住灵魂的?”
“嘘,噤声!”白长老左右一望,回过头,眼神阴沉地望着容谢,“现在,用上你的时候来了,你不是想看看我们道宫的不传之秘是否真的有效么?”
“什么?”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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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这章也有。[鸽子]
第159章 问心峡
天玑坛位于玄天宗主峰, 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圆坛形建筑。一道黑色匾额悬挂在正中央,上面用暗金色写着“天玑坛”三个大字。
容谢在书上见过这座建筑的外形,知道它承担的重量, 就像灵镜宗有拜仙台一样, 天玑坛就是玄天宗最高权力的体现, 它不仅仅是举办重要仪式的场所,下方还设有刑狱谷,中间以问心峡连通,一念在天, 一念堕地,终极审判功能让玄天宗弟子都非常惧怕这座神坛, 同时, 又深深向往着……
白长老拉着容谢,从芝兰岭一径飞到天玑坛前,容谢在空中瑟瑟发抖, 根本不敢睁眼,还好白长老飞行的速度够快,这种恐惧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容谢就被扔到了地上。
容谢毕竟也是筑基修士了, 很快稳住身形,默运灵力,让体温逐步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他也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通向天玑坛的宽大台阶两侧, 分别站着十数个玄天宗修士, 一个个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有人飞过来。
然而,当白长老拽着容谢往台阶上走时, 却第一时间被拦住了。
“天玑坛乃我宗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数柄飞剑瞬间飞到白长老和容谢面前,雪亮的剑身纵横交错,不给两人留一点通过的空间。
“怎么!就许你们审我无情道宫的人,就不许我带人进去了!你们这些小辈,根本没把我白长老放在眼里!”
白长老一通咆哮,两边的修士却纹丝不动,雪亮的飞剑甚至还逼近了白长老一些。
“白长老,这是规矩,你身为长老,更不该坏了规矩!”为首的中年修士站在台阶顶端,冷声说道。
白长老气不打一处来:“好,好……”
他松开容谢的手,抬袖一挥:“我一个人进去!现在可以让开了吧?”
那些修士盯着白长老,一动不动。
白长老迫不得已转过头,压着嗓子对容谢说:“你先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等我进去禀明宗主,就传你进来。”
“……”容谢心想,其实他也并不很想进他们玄天宗的重地,“好。”
白长老的身影消失在台阶上。
容谢回转身来,想到沈冰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赶忙拿出传音玉佩。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传音玉佩爆发出一阵金光,同时震动起来,把台阶上那些冷面修士都震了一震,不约而同向容谢看来。
容谢感觉到数十道目光集中在自己后背上,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清了清嗓子,拿着传音玉佩往台阶下的平台上走去。
“容儿,什么情况?”沈冰澌焦急的声音从玉佩中传来,“白长老抓你去干什么了?”
“唔,白长老带我来天玑坛了,你放心,他应该是叫我来帮忙的……”容谢迟疑了一下,犹豫要不要把白长老的话如实告诉沈冰澌。
白长老拉他过来前说的那句“你不是想看看我们道宫的不传之秘是否真的有效么”,那意思分明就是要向他展示杀妻证道的过程了,而这个节骨眼上,能展示这个过程的也就只有陆应麒和小枝。
容谢打了个寒战,他没想到局面这么快就被推到了如此危急的地步。
“容儿?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沈冰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他拉回现实。
“唔,我还在天玑坛外面等白长老的消息,里面究竟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陆应麒遇到的麻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容谢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杀妻证道的事,一来事情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二来沈冰澌虽然猜到了白长老告诉他的证道方法是什么,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万一以后这种方法真的要用在沈冰澌身上,沈冰澌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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