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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崎介羽:……】
【岩崎介羽:管理员说了一定会让松田阵平回来的,他肯定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仓辻速水:就算是知道并且精确找到了最初的思维节点,NPC发现的越早,需要处理的记忆越多。而修改的越多,数据变动越大,结束时就可能会演化成另一个外形一致但实际思维截然不同的NPC。】
【岩崎介羽:我好像有点死了。】
仓辻速水已经死透了。
NPC自毁后数据可以找回吗?可以。只要拿到数据,他可以重新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松田阵平。
但没有意义,松田阵平已经发现了游戏,那依然只有上面两条路可以走。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对论坛上过分乐观的帖子作出任何回应。
他有点难过。
而这时候岩崎介羽又发来消息了。
【岩崎介羽:如果记忆数据修改覆盖可能会出问题,那直接删除呢,删除到11月7日,然后我们骗他出意外失忆了?】
仓辻速水稍微惊慌了一下。
因为他确实这么想过,只不过是私下拿到松田阵平的所有数据,然后重制一个全息场景。复制《第二人生》所有数据和架构很难,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只是要花很多很多年。
岩崎介羽还在催他回复。
【岩崎介羽:你快说有没有可行性,虽然好舍不得,一想到松田警官会忘记我们就很难过,但是这样比修改记忆影响更小吧?】
【仓辻速水:……游戏公司不会同意的,没有游戏会把一个NPC和玩家过去互动的记忆都删掉。】
管理员向玩家承诺松田可以回来,却到现在都没处理好,那很有可能就是在覆盖记忆的过程中出了问题,让松田的人设或者思维逻辑发生了变化。
现在游戏公司尝试的方向应该是继续修改记忆,或者加上新的限制,尽可能模拟贴近之前的人设。这样风险就小多了,普通玩家不知道原理。就算是感觉有点奇怪,也不会想太多。
但仓辻速水知道。
那不会是松田阵平了。
他要关掉聊天窗口,上面却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岩崎介羽: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要去劝劝Administrator,不对,我要去威胁他,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所有玩家!】
仓辻速水瞪大眼睛。
还、还可以这样吗?
松田阵平觉得不可以。
但他看不见玩家之间的消息记录,所以还不知道他之前人设的玩家里最没有心机只知道悄悄占便宜的两个准备搞事。
他在看荒海彩的行为日志。
荒海彩和八朔真司结盟了。
日志上不明显,这两人压根没有见面。但松田阵平眼里却一目了然。他让渡鸦拿来一份东京地图,按照荒海彩的行动轨迹,给玩家们标注位置。
从第一次任务到现在,他接触的玩家共一千一百八十四个,日本境内的玩家有五百九十一人,剩下的世界各地,不过境外这些,其中又有一半在近期至少来过东京一次。
而在日本的近六百人里,有三百七十二个目前留在东京,七十六个在东京周边,剩下零零散散的分散各地。顺便一说,三百七十二个里面只有一百一十五个在他接手游戏前就在东京,剩下二百来人都是后面涌来的。
这些人中只有三分之一融入当地玩家接触,剩下的要么单独行动,要么和其他人结成各种松散的团体,只有大型任务才会一起出现。
但是短短三天,荒海彩基本把东京所有玩家见了一遍,引导他们在不同时间段去找八朔真司。
而八朔真司重新上线之后,就以高强度抹黑松田阵平的方式,成功让组织相信了他。接着就开始为组织在东京寻找渡鸦的踪迹。
每一次,八朔真司都会恰好遇到寻找他的小股玩家,八朔真司就会用各种理由说服他们相信他。
他起初使用的理由是松田阵平有问题,发现很难成功后,就变成了渡鸦首领欺骗了松田阵平,想要瞒住渡鸦首领就必须隐瞒松田阵平,成功率大大提高。
到现在,松田阵平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一百多人愿意暂时帮八朔真司隐瞒行踪并传递消息了。
而这一切,都是在明知道他可以看见日志之后在线上完成的。
是个特别明显、就差写上陷阱两个字的陷阱。
松田阵平很想踩踩,但是这样直接踩上去,未免也太伤害他的智商了。
他决定再等等。
等待的间隙,松田阵平去了一趟明立流国际医院。
路上依然开启了系统的彻底的免打扰模式,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玩家发现他——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正在修复中的NPC在大街上溜达还不结算任务。
“你的伤差不多没问题了。”
检查之后,城野医生彻底放下心,“你打算回警视厅?”
松田阵平可疑地沉默了。
“再过两天,你把诊断结果改一改。”他含糊地说,就和每一个在医院试图得到一张诊断证明请病假的打工人一样。
但这是松田阵平,他在医院休养还天天都在处理事情,会忽然知道了摸鱼的快乐吗?
城野医生不信,有点怀疑他又要搞什么事情。
“别受伤了。”他严肃恳请,“这一个月的医院太热闹了。”
“不要咒我。”
城野医生礼貌微笑,帮他开了过度劳累导致伤口恢复缓慢的诊断证明,然后在松田阵平威胁的目光下改成正常恢复中但还需要静养。
松田阵平拿了证明,又去看了看萩原研二,又去见了西尾瑛。都安排完之后,松田阵平离开医院,天色都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的人不发一言,只有隐约的风声传来。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号码,确定没打错,
“你在忙?接下来几天有空吗?”
手机里忽然传出一声枪响,接着才是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
“有。”
第111章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工地,夜风不断卷过银发和黑色大衣的衣角。
也卷过地上的尸体、伏特加呆滞的表情。
不要笑他。
组织里任何一个人看见琴酒出现了因为接电话而没有补枪,差点被地上的“尸体”开枪打中的低级失误都会震惊。
……噢, 苏格兰不会。
在琴酒大哥闪开之后,苏格兰一脚踢掉了对方的枪, 踩在那人的右手上,
“啊——”
痛苦的惨叫声极为虚弱, 很难传到几步之外琴酒手里的手机中。同样, 伏特加听不清打电话过来的那人的声音。
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琴酒大哥目光落在被苏格兰一刀割喉的尸体上,语气平缓:
“只是处理一些贪心不足、想要挑起骚动的废物, 没什么意思。”
居然真的是在说这个任务。
是谁能让大哥在任务途中接起电话, 还透露任务内容?
伏特加有点恍惚了。
朗姆?还是贝尔摩德?
都不是,是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起身退开两步,目光转向琴酒。
银发男人神情冷淡,态度却十分克制, 没有往日里下达命令时的强硬,反而带着些许退让的意味。
而这样的态度,他在三天前在ED俱乐部时已经见过一次。
当时诸伏景光差点因为琴酒对松田阵平的顺从,和松田阵平对琴酒的熟稔随意而大脑宕机。
他当时怀疑过琴酒是渡鸦的人, 但又因为贝尔摩德明显知情的态度而否认了。
于是一切都说不通了。
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对组织并不真正了解的松田阵平, 实际竟然完全清楚组织和公安的动向。
所以精准地在这次陷害或试探西尔孚的任务中出现, 又精准地选择一个精妙的切入点,琴酒, 然后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地迫使琴酒放弃任务。
这可能吗?
诸伏景光想起那天在审讯室里,从西尔孚和琴酒那边零散试探出的组织对松田阵平的看法。
心机深沉却性格恶劣, 表演欲强,而且最擅长用虚伪的正直或有苦衷的人设欺骗他人。
诸伏景光当时听得很迷茫。
摸着良心,绝不能说松田阵平性格里没有恶劣的成分。抛开对好友的滤镜,松田阵平他是个连面对炸弹都会吓唬人,心血来潮就会恶作剧,会给人起外号,还会明知道会惹别人生气也依然我行我素的家伙。
但如果要说起松田阵平,也绝不能忽略他本性的正直坚定,坦荡真诚。
组织的传言虽然荒诞,却偏偏又在某种程度上和现实契合。
有种不小心跑到了山寨仿制品店看见了盗版松田阵平的感觉,不能说他不对,但其实就是哪里都不对。
那哪一个松田阵平才是真实的?
是松田阵平的演技很好,骗过了他和zero,还是……
“他蠢。”降谷零冷漠地下论断。
仿佛刚才听到松田阵平和琴酒的事后脸色遽变,下意识摸出手机想联系松田阵平的人不是他似的。
之前几天里他们两人一直没机会互通消息,直到今天,琴酒因为松田阵平的电话离开,诸伏景光终于找到了机会暗中联系降谷零。
现在已经是深夜,降谷零悄悄摸到他的安全屋,冷笑,
“我真想知道松田阵平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但现在根本没必要逼问他。他撒谎太多,圆不过来,已经开始装死了,等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找我们的。”
诸伏景光深以为然,但是抬眼看见气咻咻坐在沙发上的幼驯染,陷入沉默。
这话其实根本不是说给他听的,是zero在说服自己吧。
“别看我了,我们说琴酒的事,说到哪儿了?”降谷零有些气恼地别开头。
“说到你说松田蠢。”诸伏景光体贴地回答。
降谷零一噎,“他也没那么……可能是被人骗了。你也知道,他实际上很敏锐。发生这件事情,一定有我们都不知道的原因在。”
诸伏景光信服地连连点头,“嗯,嗯。”
“hiro!”降谷零捂脸,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诸伏景光在故意捉弄人,“你才是最恶劣的那个。”
说完,两个人忍不住都笑了。长期紧绷的神经因为这种刻意的打闹,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降谷零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
“松田被骗了,他误以为琴酒是渡鸦的人。所以才会用对待渡鸦下属的那种态度对待琴酒,但是琴酒不可能没发现 ”
诸伏景光轻声接话,“可琴酒不仅没戳破,还刻意维持了松田阵平的误会。”
降谷零问:“但琴酒凭什么以为自己不会被戳破?他怎么获取松田阵平信任的?”
“至少有一个人在给他兜底,这个人在渡鸦内部地位不低,而且拥有松田阵平一定的信任。”
“我试探过了,不是西尾瑛,他不知情。”降谷零道,“也不是那天出现在酒吧的詹姆斯,他对‘空降的’黑泽阵不满。”
说到这两人都微微皱眉。从这条路上继续推下去,已经很难得到结果了,于是他们默契的转了个方向。
“琴酒取得松田阵平的信任,能得到什么好处?从松田阵平这边探听消息,给组织牟利?”
“不合理,也太冒险,没人会选琴酒做长期伪装类的任务,在这方面,他和松田……”诸伏景光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委婉地说,“不相上下。”
“松田没准还好点。”降谷零吐槽,又正经起来,“如果不指望从松田这边探听消息,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通过取得松田阵平信任而间接获利,也就是有人希望他这么做,并做出了足够吸引人的许诺。”
诸伏景光沉吟:
“可是这么做对那个人有什么好处。松田阵平接受了琴酒作为下属又会怎么样,相信琴酒?可是纸包不住火,松田早晚都会发现琴酒是组织的人,到时候能有什么损……”
他忽然住口,歪歪斜斜靠在沙发上的降谷零也直了起来,瞪大眼睛。
能有什么损失?除了松田阵平发现自己受了欺骗以外很难有任何损失。或者说,除了这一条以外,其他所有都不需要一个组织的干部来配合完成。
诸伏景光不说话,却又回忆起那天在俱乐部里看到的景象。
松田和琴酒离得很近,松田信任琴酒,松田对琴酒比对其他渡鸦的人要更温和一些,松田……
诸伏景光艰难地开口,
“要不我们再考虑一下别的情况?无缘无故的,没人会做这种事,”
降谷零安静了好一会儿,道:
“不是无缘无故,hiro,你没有觉得这种先接近松田阵平,然后被松田阵平发现身份有问题的剧本有点眼熟?”
诸伏景光:“……”
“在西尾瑛等人的眼里,我是渡鸦的人,但除了松田阵平和你,只有一个人知道不是。”
“在他眼里,我先接近了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发现我是组织的人,不仅没针对我,反而让我加入了渡鸦,免于追杀。”
诸伏景光:“如果你这么说……是不是还有我。”
“西尾瑛知道松田阵平一开始对我的态度就有问题,那个城野医生也亲眼看见松田阵平带我上楼。而如果往前调查,就会发现……”
“你和松田阵平在普拉米亚被杀那天见过。更多的查不出来,但是松田阵平和安室透的过往一样也没有查出来。”
降谷零冷静道,“在他眼里,已经连续有两个组织的代号成员隐藏身份,故意接近松田阵平了。”
所以那个人,唯一有能力推动这件事的人。
渡鸦首领。
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是觉得松田阵平对周围的人太没警惕性了,所以要给松田阵平一个教训?还是觉得松田阵平就喜欢从组织里捞人,所以给他继续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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