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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e，蝙蝠不是人。
他算了算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有些问题想问。于是他跟超人告别，买了花束去墓地，把那些花放在了法洛斯的墓碑前。
哥谭下着雨。
雨色朦胧，将他的衣服和头发淋湿，但也不至于让人看不清事物。他看到法洛斯墓碑上的文字，又想到他记忆里的一片血红色——不止法洛斯，有些人死在他的手下，可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他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看到一片扎眼的绿色。
小丑带来了一束白玫瑰，但花瓣上满是血。小丑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说：“真可惜，不能用来哀悼了，但我们可以用它来庆祝——Joker叔叔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小鸟，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这回确实无家可归。
但赛里斯并不想听到这种话，所以他深吸一口气，跟小丑打了起来。
小丑大笑，问他——
“亲爱的小鸟，你觉得虚假的人格和真实的人格，是否有着同等的地位？你会一样爱他们吗？哦，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你早就知道答案！HAHAHAHA！”
【你没打算杀小丑。】
【这次你跟他没仇。】
【小丑从来不是个好的对手，你跟他打了很长时间，或许比你想的要短，但当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嘈杂的声音进入脑海，痛觉席卷而来，你依旧在战斗，但那片鲜艳的绿色已经消失不见。】
【你扔掉武器，低头掐住自己的喉咙，几乎要将灵魂的碎片与血肉一同从腹中呕出。】
结束吧。
结束吧。赛里斯想，这是模拟世界，模拟世界——他想起来了，这里不是属于他的现实。
他在这里耽误了太久的时间，他需要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有人抱住了他。
那是个有点冷的怀抱，或许已经在秋日的雨里浸了太久，却足够宽阔。
有人对他说：放松，孩子。
他放不下。
那个人又说，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他没说话。
最后，那个人问他：“你想去哪里？”
赛里斯睁开眼睛，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一双疲惫的蓝色眼睛。像是天空，像是雨后的水面，像应该摆在丝绒上的蓝宝石，唯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伸出手……他本来想抓住什么，可在伸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血。
他重新闭上眼睛，说：“大都会？大都会吧。”
【等醒来的时候，你只见到了超人。超人说他接到了，呃，一位朋友的委托，带你去大都会住一段时间。】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非常热心，好像他要接的是一只流浪的小动物，而他非常有信心能把这只伤痕累累的小动物照顾好。】
【他在笑。】
【他向你伸出手。】
【你想，所以他才是超人。你握住了他的手，如同握住了一片羽毛般的未来。】
【你说好的新爹。】
【准备飞起来的超人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他带你回到大都会，向你介绍了他的家庭，他四岁的儿子乔，以及他作为《星球日报》小记者克拉克·肯特的紧张生活。原来如此，布鲁斯的朋友——你理解了，所以布鲁斯的朋友没有一个正常人。】
【克拉克对你过于友好，友好到你觉得他对你说的有点多了，但克拉克表示他还有个卢瑟实验室出品的孩子，只是暂时不在……】
【他好像很喜欢你。】
【十月，你在堪萨斯的农场晒太阳。】
赛里斯真的在晒太阳。
其实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超人要把他放在这里——克拉克的老家，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个危险人物。有时候他无法确认自己的精神状态，即使他从来没有真正失控过，但他是个谨慎的人，他不想赌。
可待在平静的乡下，他的意识好像也平静下来，那些被猫头鹰法庭洗脑带来的后遗症也减轻了许多。
他慢慢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名字，然后冷静地审视这次人生。
他会在每个安静的夜晚醒来，长久地坐在那里，去想这是否依旧是“未来”的一种可能。
毕竟在他的现实世界里，猫头鹰法庭依旧存在。
他得……保留一部分重要的记忆。即使这会对他造成影响。他必须这么做。
他舒展四肢，躺在农场的谷堆上，直到克拉克的养母玛莎喊他：“今天也要晒一整天的太阳吗？”
赛里斯坐起来。
他望着远方的群山，湛蓝的天空，风从他的身边掠过，带来秋日的香气。平静的世界仿佛不会有任何麻烦事发生，就算有，也不过邻里家常、山野闲话，所有人都过着舒适而安逸的生活。
他说：“我想养一只小羊。”
他有点想小羊了。
【你养了一只白色的小羊，她有软软的白色的毛，温顺的性格，以及健康的身体。她没有名字，但克拉克给你和它起了名字。】
【你驳回了克拉克的起名建议，告诉他，你叫做瑞安（Ryan）。】
【他看起来很高兴。他似乎很高兴于你愿意拥有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东西。】
【乔也很为你高兴，他会喊你瑞安哥哥。虽然你每次都会纠正他，但他好像从来没记住过。】
【不久后，有人从中东给你寄来了一封信。寄信的人是塔利亚。】
第48章 崩坏
谁的信？
赛里斯好不容易从某次模拟记忆里翻出“塔利亚·艾尔·古尔”这个名字, 对着信件的署名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还是没想出中东土皇帝家的大公主寄信给他干什么。（*实际上是二公主，只是赛里斯没见过妮莎）
难道他们见过？应该不是……他在这次模拟里打出生就入职了哥谭咕咕杀人有限公司，除了睡觉就是在深夜阴暗地上班, 完全没有和中东大公主接触的机会。
那只能是因为布鲁斯了。
赛里斯尝试去回忆第三次模拟时候发生的事, 但每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 剧烈的痛觉就随之袭来。就跟克莱恩医生说的一样, 他的精神状态始终不太好，平时会好一些，但想要回到“正常”的状态，除非他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可那样利爪的意识可能会上线，赛里斯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所以他拒绝。
他在逐渐习惯的痛觉里找到几块记忆的碎片，什么《中东地主家族风云》、小动物杰森，《雾都孤儿》和《苦儿流浪记》，以及非常友善体贴的小总裁。对了, 布鲁斯的儿子，叫做达米安的小孩——达米安是什么时候去哥谭的？
赛里斯一边想, 一边拆开了那封信。他保证, 他会在里面看到一点韦恩家族和刺客联盟的超级豪门恩怨……
【你猜错了。】
【塔利亚这封信完全是寄给你的, 一点布鲁斯·韦恩或者蝙蝠侠的事都没提。她也没有标明自己刺客联盟的身份, 只以奥利维娅·普林斯露的朋友和合作者给你写了一封信。】
【她在信里写道：九年前，奥利维娅带你离开的时候, 遭到了法庭的追杀，彼时奥利维娅逃生无路，也猜到了你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就提前为你做了准备。】
【奥利维娅的研究方向是生物学, 与其说她是你的母亲，不如说她是制造你的人。她用尽她所有的才华，对你的身体做了改动，让你无法被完全转化为利爪，或许有一天会挣脱法庭的控制，从出生就被确定的命运中醒来。】
【那之后，奥利维娅很快就被杀死，你也失踪了。猫头鹰法庭伪造了你死亡的证据，因此为奥利维娅提供研究帮助的塔利亚没有继续寻找你，就回到了中东。】
【直到不久前，塔利亚听说哥谭的咕咕窝发生了剧变，并发觉了你的存在，才从一些朋友那里打听到你的下落，给你寄来了这封信。】
【她在信里自称“一位只是提供了研究资金和场所的朋友”，并说她与奥利维娅并不熟悉。】
【但她说，如果你想知道跟奥利维娅有关的事，或者拿到奥利维娅当年的研究资料，可以去中东找她。她给你留了联系方式，只要你联系她，她会派人来接你。】
赛里斯看完信，又回到开头，重新看了看塔利亚的名字。
虽然他现在记忆不是很清楚，但他记得……中东土皇帝家的大公主，好像没这么好心啊？
幸好，系统帮他记了。他翻看了模拟记录——系统的文字记录，在那次模拟里，他跟塔利亚见面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而那寥寥数千字里只占几百字的对“塔利亚·艾尔·古尔”的描述，几乎都是关于达米安的。哦，还有杰森。
赛里斯目光停留在了杰森泡池子的那段记录上。
对了，拉萨路池水。
他那里还有一点池水，但目前完全不知道怎么用，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也不打算把那样东西拿出来跟任何实验室合作研究，他信不过哥谭人，除了蝙蝠侠。
所以，或许他可以直接去问问塔利亚？就算塔利亚让他去中东另有所图，他还可以跟她打一架——不就是战斗吗？这次他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战斗，除了休眠的时候。
“瑞安哥哥！”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和一只外星大狗扑到了谷堆上，准确地砸到了赛里斯怀里。
赛里斯表示……如果他这次不是利爪，被氪星小孩和氪星大狗撞一下真的够呛。
小乔纳森·肯特就这么目光明亮地看着他，喊他去吃饭。
他把信收起来，从谷堆上坐起来，他再次纠正了乔的称呼问题，一手一只抱着跳下了谷堆，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白色的大狗叫了几声。
他们是中午回来的，当时瑞安还在晒太阳，大家都知道瑞安平时在睡觉，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但今天来了其他客人……
“客人？”
“是爸爸的朋友！”乔大声说。
克拉克的朋友？
赛里斯脚步一顿。要说克拉克·肯特的朋友，虽然有几个，但多半不会来这里，乔也不会专程来叫他，可要是超人的朋友……他倒是知道谁有可能会来。
不是可能，是一定。
“瑞安哥哥？”
“没事，我们去吃晚饭。”
虽然他其实并不需要吃什么东西，但他还是会很有仪式感地坐在晚餐的餐桌上，克拉克说这有助于恢复。信不信的，反正赛里斯没有反对这些建议。
【你再次见到了布鲁斯·韦恩，以及迪克·格雷森。】
【你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几个月前，彼时你们还在哥谭的暗夜里拼死战斗，但现在，你们只在一座乡下农场的黄昏里共进晚餐。晚餐很热闹。乔在的时候家里总是热热闹闹，或许整个肯特家都是？你只觉得你是住在一团的秋日的阳光里。】
【迪克总是在偷偷看你，你不知道他想到的是还在猫头鹰法庭的你，又或者那天迪克昏迷前看到的、满身是血捡到他的你，不管怎么样，迪克非常友好地跟你打了招呼。】
【至于布鲁斯……】
【他在你晒月亮的时候找到了你。】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赛里斯本以为是乔，或者克拉克，但来的人是布鲁斯。他跟布鲁斯对视，完全没想现在应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晚上好布鲁斯？猫头鹰法庭死绝了吗？还是——你又受伤了？
最后，还是布鲁斯先说话了：“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
头发？
赛里斯低头去看自己的头发，发现确实长了一点。按理来说他是利爪，头发丝的长度已经刻在DNA里了，但现在看来哪里出了点问题……更确切地说，他本来早就该沉睡了，是克拉克和布鲁斯想办法让他醒到了这个时候。
以后呢？他不知道。
他攥着黑色的发尾，过了一会儿才对布鲁斯说：“你有时间吗，韦恩先生？”
布鲁斯答应帮他剪一剪过长的头发。
赛里斯知道蝙蝠侠掌握了很多技能，但他没想到布鲁斯好像真学过这个……他本来想让布鲁斯随便剪两下，反正他也不会出门，头发怎么样都行。
咔嚓。
如同剪断过去牵扯的命运。
“这个。”
他把从远方寄来、夹在报纸里的信封给了布鲁斯。
“这是什么？”
“塔利亚寄来的。她希望我去一趟中东。”
赛里斯抬起头，跟布鲁斯对视，他们两个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布鲁斯才说：“你可以去。”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你不需要被困在这里，没有人说过你不能离开。
布鲁斯看着这个永远只有十六岁、不会再成长的孩子，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
赛里斯把那封信撕碎，攥成小团，扔进了垃圾桶。他确实想知道一些东西，但见塔利亚的事并不急。以他对刺客联盟的印象，他觉得自己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毕竟那是中东土皇帝家。
他平静地问布鲁斯：“你是我的父亲吗？”
布鲁斯沉默得比他想的还要久——也可能只是他想的，他总觉得自己等了很久。
最后，他听到布鲁斯问：“你希望是吗？”
赛里斯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对布鲁斯笑了一下。
他轻声说：“我希望是。”
不，你不希望。赛里斯。起码这次，你不希望你是。你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布鲁斯能安心一点。
你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克拉克已经在门外转了二十五圈，小氪转了三十五圈。等你和布鲁斯聊完的时候，你打开门，就看到一只氪星大人和氪星大狗正蹲在门口，看着你们。】
【你问克拉克乔去了哪里，克拉克指了指时钟，无奈地告诉你乔和迪克都睡了。因为时间太晚，布鲁斯甚至没回去，今晚一起在玛莎的农场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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