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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安卿鱼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尾音却不自觉地发颤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唇角时，还能摸到残留的、又咸又涩的泪痕，和那近乎粗暴的吻留下的灼热触感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偏生有缕隐秘的甜意从缝隙里钻出来，勾得他喉结滚了滚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林七夜半抱起来，他只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烫得吓人，呼吸却微弱得像猫叫
“真是……”安卿鱼皱眉，指尖划过林七夜颈侧暴起的青筋，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只见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非常刻意’的咳嗽
百里胖胖从一堆钢筋后面挪出来，脸上还沾着灰，手里捏着个破了角的符纸，“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他缓缓地走过来，看清安卿鱼胸口的伤时，眼睛瞪得溜圆：“我靠！不是，七夜...这是……献祭了？”
安卿鱼没理他的咋咋呼呼，只是小心地调整了姿势，让林七夜靠得更稳些
他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低声道：“找水...”
百里胖胖连忙翻出个水壶，递过去时却忍不住多嘴
“刚才那动静……队长这点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吧？他那力量野得很，这么灌进去，你没被撑爆也是奇迹……”
安卿鱼没说话，只是用没受伤的手拧开水壶，往林七夜干裂的唇上倒了点水
水珠顺着对方无意识的唇角滑落，他伸手接住，指尖触到那滚烫的皮肤时，心里那点隐秘的甜意又冒了头
安卿鱼抱着林七夜踏上归途时，天边正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废墟里的风还带着硝烟味，他却把怀里的人护得很紧，指尖始终贴着林七夜滚烫的皮肤，像是要透过这点温度确认对方还活着
别墅的门被再次推开时，积灰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尽头那间一尘不染的实验室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卿鱼抱着意识有些模糊的林七夜走进实验室，目光掠过他渗血的伤口时，眼底瞬间漫上浓重的心疼
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洁净的操作台上
但就在他指尖刚触到那片濡湿的血迹时，林七夜便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眉头蹙得更紧了
“七夜...忍忍...”
安卿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马上就好。”
话音落下，他的动作骤然轻柔了数倍
取碘伏的手稳得惊人，蘸了药水的棉签落在伤口上时，轻得几乎像一片羽毛拂过，似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再弄疼怀里的人
直到最后一圈纱布缠好，他才松了口气，重新将人抱起，缓步走向二楼他安卿鱼卧室
他小心地将林七夜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随后又轻轻扯过被子盖在林七夜身上，看着对方烧得通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
他终究还是喉结滚了滚，伸手替他抚平了眉间的褶皱...
而在林七夜昏睡的这段时间他的烧总是来得又凶又急
体温计的刻度一次次冲破红线，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
他开始时常在梦里呓语，声音含糊不清，多半是喊着“卿鱼”，偶尔夹杂着几句破碎的道歉
安卿鱼就坐在床边，一整夜一整夜地盯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渐渐的安卿鱼也开始变得像座雕塑
几乎不离开卧室，就坐在那床边的椅子上，陪着他的七夜
而百里胖胖就每天雷打不动地拎着食盒过来，掀开盖子就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嘴里还不停念叨：“卿鱼，多少吃点啊，你这样熬着，等七夜醒了看到你这模样，指定得跟你急。”
安卿鱼往往只是摆摆手，最多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两口，很快就放下了
问起时，他也只是低声一句“没胃口”
似乎只有在林七夜迷糊呓语时，他才会倾身过去，用冰凉的指尖碰碰对方的脸颊，温柔的低声说一句“我在”
第77章 “他在说什么，嗯...不知道，但想亲...”
时间在寂静里流逝得格外慢
窗外的树叶绿了又深，蝉鸣从稀疏到聒噪，而安卿鱼的世界却似只剩下床上那个沉睡的人
他身上的衣服依旧还是那件沾着灰和干涸的血迹的衬衫，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只有那双盯着林七夜的眼睛，亮得吓人
沈青竹和曹渊也来过几次
安卿鱼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比如进屋时不会并排走，但在离开前，却都会不约而同地看一眼安卿鱼，眼神复杂
可如今的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他的心始终在床上安安静静的人身上
一个月后——
百里胖胖终于忍无可忍
他拎着一套干净衣服闯进卧室，看着安卿鱼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和那身带着干涸血迹的衣服，瞬间炸了毛：“安卿鱼！你再这么熬下去，等七夜醒了，得先把你送进医院！”
安卿鱼却没理他，视线依旧黏在林七夜脸上
百里胖胖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上手去拉，却被安卿鱼猛地甩开
他第一次对人露出这样凶的眼神，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兽：“别碰我。”
“我碰你是为你好！”百里胖胖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吼
“七夜要是醒了看见你这鬼样子，他能安心？你以为你守着他就是对他好？你先把自己搞垮了，谁来照顾他？！”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安卿鱼紧绷的神经
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看着百里胖胖手里的衣服，又回头看了眼床上呼吸微弱的林七夜，终于沉默着站起身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流了很久...
安卿鱼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掉身上的污垢，脑子里却全是林七夜烧得滚烫的皮肤
他飞快处理好自己，就抓过衣服胡乱套上，湿发还滴着水就冲回卧室
直到重新坐在床边，看见林七夜依旧平稳地躺着，才稍稍松了口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
迦蓝和江洱常常会来看林七夜，陪他说说话，顺带也劝劝安卿鱼
沈青竹和曹渊依然偶尔会来看看林七夜，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僵硬
而百里胖胖也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来送吃的，念叨的话也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人是铁饭是钢”
起初安卿鱼还是没什么胃口，直到某天夜里，林七夜在昏睡中皱着眉呓语，含糊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安卿鱼俯下身应着，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脸颊时，忽然就想通了
——他不能让七夜担心
待第二天百里胖胖再来时，竟见安卿鱼主动打开了保温桶
他虽吃得不多，动作也慢，却也一口口认真咽了下去
“这才对嘛。”百里胖胖看得眼睛一亮
安卿鱼没抬头，只是有些疲惫的淡淡说道：“他醒了要是看见我这副样子，又该操心了”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他清瘦却挺拔的侧脸上，带着种无声的笃定
他得好好的，等床上的人睁开眼...
日子又过了许久...
这天的一个清晨，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金色的阳光，正好落在林七夜脸上
安卿鱼正替他擦手，忽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颤动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林七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似是要醒过来
“七夜？”安卿鱼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床上的人睫毛又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眸子此刻正蒙着一层水雾，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安卿鱼脸上
似是停顿了许久，才用极轻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卿鱼……”
而听见这句话安卿鱼的心顿时漏了一拍
他俯身靠近，声音发颤，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我在。”
“卿鱼……”他哑着嗓子喊，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可刚一出声，眼泪就先一步涌了上来
只见床边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动，下一秒，一双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安卿鱼的脸凑近了，胡茬没剃，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可那双眼睛里的焦灼，却看得林七夜心口猛地一揪
“七夜...我在”安卿鱼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替他擦去眼角的泪“醒了？”
林七夜模糊的视线渐渐看清他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
烧得迷糊的脑子有些分不清此刻是梦是醒，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安卿鱼，是他差点就失去的人
他猛地抬手想去抓对方的手，却没力气，胳膊软塌塌地垂下去，急得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眼睛死死盯着安卿鱼的胸口，只见那里的衣服依旧平整
可他总觉得他还能看见当初那个狰狞的锁链，“疼不疼?”
安卿鱼按住他乱晃的手，掌心贴在他手背上，试图用这点凉意让他冷静些：“我没事，早好了。”
“都怪我……”林七夜哭着摇头，眼泪砸在安卿鱼手背上，滚烫的，“你肯定还疼……都怪我，我要是早点……”
他话说不完整，烧得混沌的脑子让他记不清具体的细节，只知道安卿鱼受过很重的伤，而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恐惧和后怕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安卿鱼按回床上
“别动，七夜...你还发着烧。”安卿鱼的声音沉了些，可动作却放得更轻，另一只手抚上他汗湿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哄个闹脾气的孩子...
林七夜却不依，眼泪糊了满脸，视线模糊地望着他：“小鱼...你别离开……别丢下我……”
安卿鱼按住他乱晃的肩膀，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眉头拧得更紧
林七夜还在哭，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烫得像火
那点脆弱又执拗的模样，看得安卿鱼心口发紧，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后怕与心疼，此刻全顺着这滚烫的泪水漫了上来
他看着林七夜哭红的眼尾，看着那里面翻涌的自责与恐惧，忽然俯下身，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
林七夜的哭声微微顿住，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茫然地抬头望他
(而此时安卿鱼心里想:七夜的嘴在说什么?嗯不知道，但想亲...)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下一秒，安卿鱼的唇就落了下来
很轻，带着他指尖惯有的微凉，轻轻覆在林七夜滚烫的唇上
却没有太深的纠缠，只是用这点柔软的触碰，一点点抚平他颤抖的唇瓣，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林七夜彻底僵住了
烧得发懵的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汹涌的情绪瞬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唇上那点微凉的触感在蔓延
他能闻到安卿鱼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点尘土的气息，却奇异地让人心安
安卿鱼的吻很克制，只是碰了碰他的唇，就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却清晰：“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第78章 他的掌心，焐热了噩梦
听着这话林七夜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却不再是刚才那种崩溃的哭，而是带着点委屈，带着点被安抚后的松动
泪珠啪嗒啪嗒砸在被子上，却很快被安卿鱼用指腹擦掉
“我没事，真的。”
安卿鱼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汗湿的后背，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哭了不哭了，你乖乖躺着，等烧退了，我们再说别的，好不好？”
林七夜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敷衍，只有清晰的认真和心疼
他吸了吸鼻子，没再挣扎，只是把脸往安卿鱼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猫，声音闷在他颈间：“你别骗我……”
“嗯不骗你。”安卿鱼抬手，顺着他汗湿的头发，轻轻揉了揉，“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林七夜没再说话，大概是那个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也或许是安卿鱼的声音太过安稳
他的呼吸渐渐放缓，只是攥着安卿鱼衣襟的手，依旧没松开
他累得厉害，这次精神力高度透支的高烧让他浑身乏力，刚醒没多久，眼皮就又开始打架
可他却不敢闭眼睛，他怕等他再睁眼时，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睡会儿。”安卿鱼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就在这儿，不走。”
林七夜摇摇头，攥着他的手指不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安卿鱼没再劝，就任由他攥着，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慢慢替他擦着脸
阳光一点点移动，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七夜的呼吸渐渐沉了些，大概是实在撑不住了，攥着他的力道松了松，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终于闭上了眼睛
安卿鱼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皱的袖口，喉结滚了滚
他没抽回手，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林七夜脸上，一动不动
可林七夜却睡得并不安稳
烧还没退透，他眉头始终蹙着，呼吸时快时慢，偶尔会突然哼唧一声，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安卿鱼坐在床边，手指被他攥得发僵，却连动都不敢动，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一遍遍地描摹他烧得泛红的侧脸
直到...后半夜时，林七夜忽然开始发抖
却不是冷的那种颤，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悸，像是坠入了冰窖
他嘴里胡乱喊着什么，却听不清字句，只有“别去”“回来”之类的碎片，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听得安卿鱼心头发紧
“七夜?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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