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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奖励,裴疏意夺回了他三分之一的力量。
而纪零,裴疏意看着自己怀里僵硬的幼崽,眉目里是罕见的柔情。
大概率会从一个倒霉鬼,变成一个偶有好运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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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零一夜没睡好。
那个生日礼物不知打开了裴疏意的什么开关,一条大尾巴紧紧地缠着自己,睡觉都不肯撒手,他梦见自己被毒蛇缠住,冰冷地鳞片刮蹭皮肤,正要一口咬掉自己半个脑袋。
纪零醒了。
睁眼就见,尾巴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个木乃伊。
随后,他用力眯了眯眼,打量四周,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把裴疏意叫醒:“裴疏意,快醒醒!”
此时才值六点。
他们堪堪睡了五小时。
裴疏意却几乎不需要待机时间,睁眼便是平日游刃有余的模样:“怎么了,崽崽。”
他声音很哑,像是与体温完全不同的温度,纪零倏忽间,全身都烧了起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觉得裴疏意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只是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打个转,他就释然。
能不一样嘛,裴疏意都秃了!!
纪零捏起几根床上的毛发,柔软的绒毛啪叽歪倒:“裴疏意,看来,大概你不是换毛季。”
他说:“可能是更年期了。”
西莱种族几乎不老不死。
裴疏意对人类的寿命历程感悟不深。
他语气淡淡:“更年期是什么。”
此话一出,纪零愈发觉得沉痛。裴疏意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老到秃头,马上开始说不准会掉牙,然后走路也成问题。
还没在地球学会自力更生,便又成了个废物。
思及此,纪零抬眸,目光怜悯:“裴疏意,你好可怜哦。”
裴疏意正感受了会身体里的力量,他久违地感觉到能力与这副躯体开始链接,那些受损的器官开始停止耗损,而转为缓慢地修复。
与先前束手束脚的情况不同,如今的他大抵不需要蜷缩在杂货铺小心地扭转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再试探这些小小转变能否引起蝴蝶效应。
如若裴疏意想的话,他现在可以将一个人即将发生的命运就此改写一段。
人类实在过于孱弱,换做星际里任何一个种族,他要付出的代价都大得多。
只是不知怎的,他在纪零心里的形象,瞧这又是矮了一截。
裴疏意询问:“发生什么了。”
纪零恨铁不成钢,直白道:“我今天一醒来,就发现你尾巴上的毛毛落了满床,而你身上温度更低了,今天可是有三十五度,可我们睡一块一点也不热。”
“总而言之,哥,你老了。”
裴疏意:……
据史书记载,他生命最长的同族寿命比地球还要长,此时的他甚至刚进入巅峰期。
就被一个稚嫩的,蛋壳年纪的人类幼崽说“你已经老了。”
已经成了一家人。裴疏意想,还是有必要让幼崽知晓他们种族的身体构造。裴疏意用尾巴将他的身子拨正,认真解释:“绒毛对我来说,是孱弱的标志,随着力量回归,西莱种族的鳞甲会逐渐覆盖全身。”
“此外,人类的高体温代表着,身体运转需要更多的能量消耗,为了维持身体强度,大多数种族都会将体温进化于一个较低区间。”
“并不是所有星系都有太阳这样的存在,许多星球的温度甚至低至零下千度,尽管在科技手段下,各种族都有了应对方式,但在演变的漫长时间里,除去人类,大部分活下来的种族都有一定量的调节体温能力。”
纪零一听裴老师讲星际史就发晕。目光怔怔,早没了精神劲,裴疏意见他这副模样,知晓幼崽大抵是没懂,也不提问,就由着他消化。
尾巴仍旧搭在幼崽腰上,他随手扯了本法典过来,享受早读时间。
纪零逐渐回神,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其实大段文字里,他也就避轻就重地,听了个裴疏意变强了。
莫非,裴疏意先前的懒败模样是因为不够强?那如今呢。思来想去,纪零终于是给裴疏意做了个职业生涯规划。
他说:“所以——”
“裴疏意,你也可以去搬砖了!”
裴疏意:“……”
他们养的崽,怎的就这点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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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手机,大串消息铺天盖地涌来。
首先是方贺州:“不赖嘛,没有哥到场也能做成见大事,也算配得上哥三百万的新爱车”
纪零看着这个天价数字,咬了下唇,心道万恶的资本。他一向知恩图报,还是和方贺州说了谢谢。
随后是于早早简短有力的一句话:[真相没有缺席]
知晓对方大抵是赌上职业生涯才提供帮助,纪零写了篇真挚的感谢,并表明,如果有什么地方用得着自己,他一定不会推辞。
最后则是叶峥洵絮絮叨叨的吐槽:[零崽啊,你别说,这警局还真他妈的热]
[你不知道,叶承鸥看了那封信就跟个鸡崽儿似的,半点斗志都没了]
[哎哟喂,这些条子非要有个人来接我走,这不是闹么]
[哥哥今晚怕是只能警局打地铺了,你明天醒来接我下呗]
念及对方替自己开家长会的情谊,纪零只得收拾东西,去警局捞人。
路上,叶峥洵将自己说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就差没被严刑逼供了。纪零以为进去后,得被警察们以损害治安名义,好一通逼问,走进门,却见叶峥洵勾着个警察的肩谈笑风生,见他进来顺手往自己怀里塞了个麦辣鸡腿堡。
纪零:“怎么回事。”
叶峥洵轻“啧”了声:“我那爸升副院长了,这不起来听闻我这儿子又重回天才之路,慰问电话直接就打进警局了。”
“本来警察叔叔还非要从我这审出个惊天阴谋的,这不,电话一来,连麦当劳都吃上了,恨不得给我摆两桌。”
纪零:“……”
几乎算得上被谄媚地被送出门,纪零看着警局牌匾,莫名想到“欢迎下次光临”。
这可不大吉利。纪零甩甩头,问:“哥哥,你之后怎么打算。”
叶峥洵抓着警局里打包出来的鸡腿往嘴里塞,声音含糊:“什么什么打算,回去睡觉呗。”
纪零鼓脸:“……”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叶峥洵就爱看他个河豚的样子,见目的达成,不再逗他,笑了:“上学吧。”
他抬起眸,南城空气质量偏低,有雾城之称,今早却难得和风煦煦,景色清透,是个清爽晴天。
明明先前,让真相大白尚算作他白日做梦时,叶峥洵还列过许多打算,纠结到最后也没个定论。如今船到桥头,他倒是和十六岁的自己一样,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原来年少的梦想,千帆过尽,从始至终也未曾更改。
纪零倒是对这个回复满意:“那哥哥你转到我们班上来,到时候呢,你就和老师说坐我前边,方贺州坐我旁边——”
叶峥洵挑眉:“教你学习?”
纪零:“挡着我睡觉。”
叶峥洵:“……”
这他妈是个傻子吧。
叶峥洵抓住他肩膀,用力摇了摇,恨铁不成钢道:“哥高低算得上是个天才,方贺州呢,怎么着也是个省状元,两个天才在你身边,你就想着睡觉?”
纪零“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哥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你现在在我左边,所以…”
叶峥洵:“……”
成,还是个小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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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久不见宝宝萌,如果还有人看的话,小盐带着她的两万字存稿回来了!!
第34章 今日好运
“裴疏意,怎么个事?”路安愉从实验室里闭关出来,第一件事竟不是打给幼崽,而是给裴疏意播了通电话。
他正打算复刻星际通航设备,已草草打了个图纸,只是暂时还没可使用的燃料。
忽然间,一道伯利恒之星印记从手背升起,遗失的部分力量重新涌进身体,他只挥挥手便控制了整个基地的电流。
磁暴粒子席卷了空间。
五人高架子上的火箭推进器倏忽就闪进了墙里。
路安愉抓住推进器的角,轻巧一掰,便将这重逾百吨的材料随手扔到了地上。
“你的力量恢复了?不是说你的老本行进展得很不顺利,没被当奸商打死都算好的了?”他的人型是与暴力分子不符的温文尔雅,说话时语气不疾不徐,倒像个英伦绅士。
“一些。”
“一些是多少?”
裴疏意对除了幼崽外的蠢货缺少耐心:“一些就是,从现在开始,你实验基地外会下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雨水甚至穿透十米厚的墙面渗进来将你的心血报废。”
说罢便挂了电话。
路安愉觉得似乎听到了“嘀嗒”声,他摸了下头,一抹湿痕出现在手指上,天花板还真渗水了,他破了功:“操。”
“裴疏意你这个混蛋。“
说罢,他迅速传令下去,全基地进入紧急防水状态,忙活完一切,为弥补裴疏意人工降雨造成的损失,路安愉只得继续闭关,电磁暴会将人类羸弱的通讯设备损毁,他只匆匆给幼崽发了句:[宝宝,工头留我们加班,我可能又要晚点回家:(]
便进了实验室。
路安愉不知的是,连他与幼崽的会面被迫推迟,也被裴疏意改写在他的命运里。
而电话那头,裴疏意慢条斯理擦拭了嘴角溢出的血渍,弯了弯唇。
沉迷工作不关心幼崽的失职家长值得教训,哪怕他由于这一下几乎力竭,但路安愉短时间也别想着回来了。
笔记本上,叶峥洵的交易进度上涨至了19。或许他推断得不错,纪零并非是命运的弃子,恰然相反,只要是纪零插手的事情,命运并不会自我修正。
在叶峥洵身上,裴疏意只是恰到好处地推波助澜,可之前不知怎的总会自动拨正的剧情,就此定格了下来。
他眸色晦暗,只是,叶峥洵的气运似乎是被人为剥夺。
计划被打乱,或许有的人要站不住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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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今天是叶峥洵打算复学的日子。
方贺州让司机开着他的超跑停在巷口,自从上次缺席家长会,纪秋挽便愈发心疼他懂事,连以没满十八岁为由拒绝多次的跑车都给他订了辆送到南城来。
甚至贴心地配备了司机。
方贺州本想叫北城的兄弟飞来开个跑车party,捻着钥匙却莫名想起纪零每天赶公交的可怜劲,觉得没意思,想着,这份浓浓母爱他不能独占。
便主动提出,以后都来接纪零上学。
纪零坐上车。
窗外风景疾驰而过,他莫名想到,好久没下雨了。不知老天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恶意,经常纪零醒来艳阳高照,出门两步便淋成了个落汤鸡。
还是难得被命运如此宠爱。
他觉得困倦,闭上眼,阳光和煦地降落在眼皮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到了学区路段。
方贺州墨镜松垮盖在眼上,闭目养神着,挥手比了个手势,伺候方少爷多年的司机心领神会,阿斯顿马丁敞篷打开,一个提速,赶超了自行车上的叶峥洵。
“操,哪个逼king开跑车上学。”叶峥洵叫骂,他伸长脖子,想要看清车上坐的是个什么玩意,却差点没惊掉下巴。
纪零?
方贺州听到熟悉骂声,回头看着叶峥洵吃瘪的模样,“哈哈”大笑,墨镜一摘,朝被甩在身后的人挥手告别。
[不是,纪零,怎么个事?]
[几天没见,你中彩票了?]
消息轰炸似地响起。
纪零点开一看,叶峥洵估摸着是彻底破防,消息弹个没完。
[什么什么呀,这方贺州的车]
[他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原本租了个单身公寓,结果没有停车位,气的他上周直接买了套别墅,现在每天都从嘉禾那荒郊野岭的地方开过来上学]
[顺带就把我捎上了]
这堆字每个符号拆开他都认识,组合起来,叶峥洵只觉得脑袋被什么重击了,磨了磨牙槽骨,却又蔫下来,无力反击。
只敲了句:[万恶的资本]
继续蹬着自行车赶路。
纪零深表赞同。
被这一打搅,纪零没了睡意,他有一搭没一搭和方贺州聊天:“方贺州,你不是要去什么竞赛集训嘛,怎么又不走了。”
方贺州就等在这装一手:“自从上次期中考试后,我就发现了件事。”
“什么事?”
“在这南城一中,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哥们干嘛还要卷生卷死。”方贺州拖着调子,懒洋洋道。
就盼着纪零来上句“装x遭雷劈之类的话,一般这种情况,恰巧说明他装进别人心坎里,把人家可怜的自尊碾碎,只能不在意地挽尊。
这套路,别人一钩就中,方贺州早失了兴致,也就在纪零这能找点成就感。
等了半晌。
后排却没有一点反应。
这是被自己打击傻了?
他又等了几秒,仍是没有反应。
方贺州忍不住道:“你就没点表示?”
纪零捧场地给了个掌声:“祝贺你。”
“祝贺什么?”方贺州摸不着头脑。
纪零看着他,缓缓挤出个笑,真心实意为方贺州高兴似的:“终于迷途知返,之前你每天做题不睡觉,我还当你是个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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