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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路安愉。
路安愉是连夜赶回来的,为向人类高层表示他是个守法公民,坐了13小时的飞机,想给幼崽惊喜,没通知任何人。他手中提着国外带回的巧克力,此时,手指蜷曲却没什么力气,手一松,塑料袋掉在地上。
路安愉:“宝宝,你们……我……你……”
他震撼得话说不完整,受情绪影响,能力外泄,噼啪乱炸的霓虹灯显示出他内心杂乱。
光影明灭,风似乎更冷冽几分,纪零眸色瞬间的清明,不敢直视对方眼睛:“阿愉,就是……”
裴疏意:“如你所见。”
纪零又瞪他一眼。被他简短的四个字概括,似乎气氛愈发凝滞,纪零想躲地底去,但阶梯瓷砖上连缝隙都没有。
最终,他鼓起勇气:“我和裴疏意在一起了。”
路安愉:“什么时候?”
比起幼崽和裴疏意偷偷好上,他竟然毫无觉察这事更让他难以接受。
纪零眼神游移:“就…就…楼塌了那次之后。”
路安愉:“所以,你们在地底下……”
纪零:“什么都没干!!”
路安愉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讪讪地:“我就是想说你们患难见真情而已,嗯,没错。”
纪零:“……”他意识到,自己是有点欲盖弥彰,绯红从脖子爬至耳根。
他不好意思,进家门就说自己困了,接着将门一关,连裴疏意也被锁外边,隔门抛下一句:“今晚你睡沙发!”
叫他乱啃人!
路安愉:“裴疏意……你……这是什么回事。”
裴疏意长睫微垂:“只是多个身份而已,没有什么不同。”
路安愉:“我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是你看啊,我们幼崽还那么小,你这是不是有点那什么,老牛吃嫩草?”
次日。
点点被叫上门谈话。她习惯性和门口山茶花打招呼,听过对方叙述,却面色凝在脸上。
山茶花说,昨天半夜三点,裴疏意还没睡,看着它,冒了句“我很老吗”。
山茶花表示,再这样下去,它真要精神崩溃了!!
点点安抚过它,并表示,裴疏意不会对它怎么样,请放心后,才在沙发上坐下。
她忐忑地看着路安愉,路安愉却很轻地摇了下头:“抱歉,这事是我没能做成。”
这个结果点点其实有过预演,但真得到这个答复还是有点失落,纪零递过去块巧克力:“没关系的,你可以先和我们住在一块,实在不行熬死老的,万一年轻人主张不同呢。”
裴疏意瞟他一眼。
纪零还在生气,他喝酒并不断片,一觉醒来,回想起自己是怎样黏糊抱着裴疏意,和他在街边热吻,在出租车上头靠头,还在楼下被路安愉撞见,差点把裴疏意从家里赶出去。
看他这个举动,抬眼瞪他:“看我干嘛。”
有了月季提点,点点倒是看得清楚。估计是这个“老”字刺激到裴疏意了,也不知他听了什么,忽地对年龄在意起来。
虽不知裴疏意具体年岁,但对于西莱种族来说,他并不算年长,只是青年而已。但精灵族几千岁便称得上老者,寿命差也是各种族原先不提倡通婚的原因之一。也不是没有过异族情侣,在恋人寿终正寝后,独自面对黯然漫长的余生。
许多人跟着殉情。星际最热门的爱情片讲述的便是这个故事。
点点想不出人类简短的寿命下,裴疏意要如何与他相伴一生。
点点拿回那封精灵印记的盟书,上面有被拆动的痕迹,路安愉:“我给他们看过了,但他们依然是那个旧论点,无法判断精灵族是否是完全的亲人派,也不知你们愿意为人类做到哪个地步,所以暂时没有接触的打算。不过,人类那边也意识到,越来越多的外星物种降临地球,或许未来这个口子将会放开。”
他安抚般拍点点的肩:“未来可期。”
点点轻轻点头:“我知道的,真的很谢谢你。”
路安愉:“不必谢我,我是帮我们幼崽做事。”
点点转头看向纪零:“零零,真的非常感谢你。”
纪零眨眨眼:“没关系的,你可比某些家伙懂礼貌多了,某人可是睡在我家床上,吃我做的饭,一句谢谢也不说,阿愉还回给我们带巧克力,某些人呢——”
知道他是故意调侃,点点轻轻笑了。
在地球呆的时日不算长,她却把这当成第二故乡,或许是纪零家中太温暖,每日鸡飞狗跳打打闹闹又是一天。
精灵族等级戒严,她是早早被选中的人,日程多在规戒与学习中度过,回家后,也只能收到父母对长老满意度的询问。
久而久之,她已经学会自觉报备,也不再像父母撒娇。可连纪零都会经常问她,生活如何,是否需要添置衣物,饭菜口味怎么样。
收到的关心竟比她前半生加起来更多。在纪零家,她会感到,她是点点,是独立的个体,而非寄托精灵族希望的工具载体。
如果可以,点点甚至希望,能一直居住下去。
纪零洗澡出来,就见裴疏意坐在床上,他跟着坐下,被尾巴卷进他怀里,腰部被环紧,像要将他揉进骨髓,纪零说:“你干什么呀。”
裴疏意搂着他,眉目缱绻:“宝宝。”
“谢谢你的出现。”
-
这一年年末将至。
纪零高数学得一塌糊涂,期末临近,他只能临时抱佛脚,整日与叶峥洵打视频学习,叶峥洵调侃:“你知道我现在的一对一课多少钱一节吗?”
纪零:“你知道我现在线下活动多少一场吗!”
两人交换了个数字,叶峥洵抽了抽嘴角,得了,感情还是他占了便宜。
不得不承认,纪零除了在学习上算个笨蛋,其他方面都灵性十足,他天然就有观众缘,尽管看不懂题,低下头就显得乖巧。如若不是隔着屏幕,叶峥洵手就要摸纪零脑门上了:“是是是,大明星,快算吧。别高数也考个13分出来。”
这人怎么还记着他的13分。纪零鼓起脸:“我高考明明有一百三好吗!!”
叶峥洵只笑:“好好好,一百三,快算吧。”
大致划了些知识点,叶峥洵问:“你寒假还回南城吗。”
纪零咬着笔杆:“不一定住多久,应该会回去拜下奶奶。”
叶峥洵:“我们倒是想一块去了,我也打算回去祭奠下小橙。”
纪零说:“那什么叶承鸥的是不是快出来了。”
思绪拉回至帮叶峥洵平反时,时间一晃多年,叶峥洵:“还有个一年吧,据说他在牢里表现挺好的,能减刑。”
“说来奇怪,现在回看过去,还挺有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
他犯贱,舔了下唇:“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果不其然,收获纪零怒瞪一句:“我又不是傻子!”
纪零往靠背上一倒,陷进软枕里:“其实有点想念我家房子,毕竟住了那么多年。”
尽管他在南城的生活称得上两点一线,大学后像稚鸟插上羽翼,居住多年对南城倒不如东缘熟悉,但好歹是他第一个家。
叶峥洵:“我也还蛮想念的,在那里住的时候,感觉我就像个武侠片里荡气回肠的失意天才。”
纪零弯了眼睛:“邻居哥哥,你怎么那么中二。”
叶峥洵想起无意扫见的新闻:“对了,我听说东缘最近气候不大好,你得注意一下,说来也怪,大冬天的也会有台风吗。”
近来东缘强风预警,风眼朝城市高速移动,超市泡面一抢而光,好在,纪零家有一杂货铺的存货,哪怕现在末日降临,估计也能生活到明年。纪零:“我已经给玻璃加固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他还是初次面对台风。南城气候和煦,虽临海,但几乎总是避开登陆路线。
不过纪零并不算担忧。
实在不行,用点家长们的超能力好了,总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虽然台风将至,东缘仍然是副欣欣向荣的模样,在这座永不停歇的城市里,上班族永远光鲜,年报里的人均GDP达到新高。
在一个周末早晨,铃声划破满室寂静,点点电话打进来,她声音天真而欣悦:“纪零!纪零!外面飘了好多白白的东西。”
纪零睁开惺忪眼睛,窗外飘起飞雪,满树银装:“这是雪啦。就是云层温度太低,水汽就会凝成雪花。”
点点:“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呢!!”
纪零:“不过气候真的好奇怪,怎么又是台风,又是下雪的,以前东缘也这样吗。”
“就像网上编造的世界末日一样。”
第72章 正在派送
约莫十多年前,人类有过末日预言,很小的纪零在电脑广告弹窗上看见,惶惶不安好多天。
那年最后一晚,他试着给纪秋挽打电话,却得不到安慰。纪零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心脏□□,泪水往上涌,害怕得想哭,
黑暗如凶兽将喧嚣吞噬,他等待灾难来临,不知什么时候就睡过去。
醒来时,晨光洒进窗棂,汽车鸣笛惊飞几只鸟雀,日历上数字跨过一页,地球末日并未到来。
自此之后,纪零再不相信世界末日这一说法。
将这个念头抛至脑后。
窗台蒙上一层白色牛奶,在翩飞的雪里,人类宛如水晶球中的雕刻,回想起南城时和家长们堆雪人的经历,纪零手心发痒,对点点说:“你到顶楼来,我带你玩个好玩的。”
顶楼是天台,晾衣绳上雪轻轻摇晃,阳光炽白,没什么温度,只将纪零眼睛晃得很亮。
他将雪在手中揉搓,风在他脸上留下吻痕。纪零给雪人捏出一条长长尾巴,粘上耳朵,把成品捧在手心,跌跌撞撞跑向滚雪球的点点,但雪太松散,耳朵半路就掉下来,点点打量了下,说:“大蜥蜴?”
纪零:“……”
纪零说:“裴疏意。”
点点默了下:“还挺押韵的。”
于是,纪零索性没再修补,小心捧着那只蜥蜴雪人回家,摆在裴疏意面前,雪人腿又簌簌下塌几分,纪零问他:“你猜这是什么。”
裴疏意仔细观摩,抬眼:“麻绳。”
纪零:“……”
怎么一个个都没有艺术细胞!!
-
关于自己被跟踪,纪零其实有所感知,只是某天起,被窥伺的感觉便彻底消失。
一门考试结束,纪零回宿舍放书,进门就听赵峻豪正在吹水:“你们知不知道,东缘前段时间出现的杀人魔露面了,可吓人了,据说她出现在菜市场那块,离我们就两站地铁。”
纪零觉得耳熟,问道:“她被抓了吗,怎么被抓的。”
赵峻豪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地:“她死了。”
“尸体就扔在大街上,看不出外伤,内脏却全被碾碎了,不过,据说她的尸体被警方带走,就再没消息传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段太残忍,影响不好。”
“不过,东缘还真是不太平,杀了杀人魔的能是正常人嘛,这不得叫大魔头。”
张耀:“真吓人啊,这种人一定心灵扭曲,肯定是反社会人格,谁当他家人都得遭殃吧。”
猜想大魔头是裴疏意,并和他同居的纪零:“……”
回到家,点点也说起这个话题。
小姑娘眉飞色舞地:“这两天感觉被兽人盯着的感觉消失了,不知他们怎么了,之前隔三差五就有人来盯梢,可能是碍于你家有大魔头坐镇,一直没对我下手,害我都不怎么敢出门。”
回想起赵峻豪的话,纪零复述:“可能是被大魔头一窝端了,据说死得可惨,现在东缘好不容易少了个杀人魔,外界都传,又有个新的冒出来了。”
点点微微点头:“这样啊,那驯服大魔头的你在人类世界里是什么,公主么。”
这个称呼显得他很软弱,虽然又被裴疏意罩了一次,但纪零并不太喜欢。他认真思索,抛出个答案:“降妖除魔的得是孙悟空才是。”
这样他听起来就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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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那天,依然是全家人都聚在一块,点点也被叫了上来,在客厅拍了一张全家福。
画面被挤得很满,不同种族凑在一块,纪零看着照片,满意点头:“家里人越来越多了呢,改天洗出来,就挂在沙发后边那面墙上。”
晚餐是火锅,白雾在房间弥散,将不算新的出租屋装点得很漂亮,午时纪零包了饺子,这次,大家仍然玩着硬币游戏,纪零兴致缺缺,随手捞出个水饺,却连看也不看一眼。
裴疏意将一个饺子夹他碗里,纪零眼亮了亮,拆开看,果然是幸运水饺。
他抬眸,对上裴疏意眼中桔灯绰影。
裴疏意轻轻笑了一下:“把我的运气分给你。”
纪零心底飞速荡起圈涟漪。他将那个开口水饺放在米饭正中,淋了一圈爱心番茄汁,拍照发了张朋友圈,没有任何文案。
黑袍人久违冒泡:?
纪零回了个眨眼emoji。
在滨岛之后,黑袍人就没有任何消息,纪零总觉得,她在酝酿什么大招,但显然,今天并不是个适合尔虞我诈的日子。厨房传来清冽脆响,是碗摔碎声,纪零喊了句:“司尧!你是不是又把碗打了!”
司尧声音扬起,故意拖着高昂的调子:“冤枉啊宝贝儿,天地良心,这次是路安愉干的。”
纪零很快将黑袍人抛至脑后,跑进厨房检查:“阿愉!!我们家的碗又要补货了!”
路安愉捻着围裙边,不好意思地笑:“没问题没问题,宝宝,我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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