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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比小黄沉稳,夏天天热,身上狗味道重。
云渝给狗洗澡,小黑看着沉稳,但是胆子意外的小。
被云渝摁在水盆里,黑亮眼珠子水润润,跟彦博远哭时一样样。
表面一本正经,八风不动,实则眼珠子里头掉小珍珠。
心里指不定拧巴成麻花了。
有前头失败的经历在,彦博远哄好夫郎,也不敢将话说死。
怕云渝白高兴一场。
说去书院后,再找同窗打听。
县学里头各地学子多,保不齐就有人见过云修,消息多了,找起来更有成算。
继续收拾包袱,云渝依依不舍,将彦博远送回书院。
星子挂在当空,云渝熄了灯,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想云修,更想彦博远。
习惯了两个人钻一个被窝,现在骤然空出一个位子,云渝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侧身仰躺都觉得缺了点什么。
最后从衣柜里头翻出件白色里衣。
宽大棉布里衣,穿的时间久,被洗得泛出旧色。
云渝将脸埋入其中,似乎能闻到熟悉的气息。
抱着羞涩,脸上绯红,将身上的里衣换成了手里这件。
换的时候害羞,兔子看过来的眼神都扛不住。
将裤子一脱,甩到兔子窝里头,盖住几个兔子脑袋。
兔子长得快生得也多,家里兔子已经十来只了。
云渝留下最初那几只,跟在屋里头,其余自己下手杀了吃不舍得,拿到外头卖钱。
倒给家里又多了个进项。
彦博远衣服宽大,穿在云渝身上,直接成了长衫。
他下裤都没穿,窝回被窝,缩着身子裹紧被褥,没一会进入梦乡。
月光透过窗子,洒到床前兔子窝。
只见里头兔子鼻子从布料下拱出来,将裤子布往自己身下垫做窝。
学子回归书院,正如田假之前山长所说,书院当真组了一场诗会雅集。
当今学子除了要学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均要培养。
书院地处山腰,从书院往上走有林场,书院这次雅集,就放在了林场周边。
不光考验学子文墨,也考骑射,狩猎作诗一块进行。
林场下有一片空地,正好摆设宴席,曲水流觞。
书院的学子们早早到来,穿着书院院服,各个精神抖擞,准备在山长知县等官场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山长姜康裕与兴宁知县周会一同到场。
彦博远跟着众人,一块将目光投向官员处。
何生放下杯盏,悄声问一旁的向文柏,“怎么还有带刀的。”
“不知。”向文柏也不知道,他看向彦博远。
彦博远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佩刀的为何会来,但那佩刀之人他认识。
昭勇将军之子祁绍,彦博远死前他官至正三品骑都尉,是……太子党。
彦博远试图从记忆中翻出关于这位骑都尉的消息,他记忆超群,翻遍脑海,都没有找到关于骑都尉到过兴宁的事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彦博远对太子一系的高层人物都有了解,这位自始至终都是在京都任职,未曾外派,而有官职在身之人,不能随意离开任地。
之前彦博远就发现,今生事情与前世大不相同,而源头就是从那场水灾开始。
彦博远正思索间,前方人群突然发出阵阵喝彩声,原来是大人们来齐了。
康裕一脸恭敬地为周会介绍行程安排。
祁绍一身玄黑劲装,着软甲,腰间佩刀,一副军人扮相。
身后跟着三位长随扮相的人。
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人,彦博远似曾相识。
那人唇红面白,是个充满书生气的小将,彦博远总觉得在哪见过。
按理说,那人长相在一竿子黑老爷们中出众,若是前世也是跟在祁绍身后办事,彦博远当有印象,但现今彦博远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察觉下首有人看他,云修回以目光。
在一众瘦弱白皮书生之中,彦博远鹤立鸡群,不像书生像武将。
书生立在官兵堆里,将军立在书生堆,两个特异之人就这么对上了眼。
云修先点头示意,表情随和,笑脸相对,彦博远面无表情,只点头,两人目光移开。
云修暗道:这书生棺材脸,装冷酷。
彦博远嘀咕:为兵者嬉皮笑脸,花狐狸。
这点小插曲,两人不再在意,转头就抛之脑后了。
第38章
祁绍任指挥使, 为卫所最高长官,正三品的官职。
按理来说今日不该来,谁叫正巧途径。
来得突然, 知县出城迎接,祁绍得知这头有诗会, 突然来了兴致, 衣袍未换, 直接带着属官亲至。
朝廷官员所到之处, 该有排场迎接, 敲锣打鼓礼乐班子唱打。
知县得知消息晚了,没做准备, 一路战战兢兢, 生怕给人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好在祁绍原就不想让人摸到他踪迹,让知县不必声张,到了诗会也没让人迎接。
众人不知他身份,但从知县那副恭敬样中, 不难得出是个大官的结论。
祁绍无意和他们打官腔,来此是想进山狩猎,顺便瞧瞧兴宁县学子风采。
云修现今是祁绍亲卫,祁绍知道他找弟弟不顺利, 考过童生, 也算半个读书人。
书院童生班级的学子也在, 祁绍让他随意。
想与书生对诗也好,跟着学子进山骑射也行, 让他去散散心。
祁绍在主位坐下,山长宣布诗会开始。
彦博远字好,有意扩大自身名气, 揽下文书记录一职。
上半场推杯致盏,与文人作诗泼墨。
待到过了午,上半场结束。
彦博远写字写得久,手酸软,到底年轻,手劲不如前世稳当。
下半场,彦博远便去骑射散心。
向文柏对骑射不感兴趣,何生一早就钻进了山林。
彦博远与向文柏告别,准备进山玩玩。
空中旗帜飘扬,林场边界用长绳围住。
彦博远换了身劲装,选了匹黑马,翻身跃上,稳稳驾驭,扬鞭挥下,健马飞蹄,窜入林间。
上半场结束后,彦博远记录席间书生做出的诗词的帖子被送到祁绍的面前。
不同于其他学子的,金戈铁马般的张扬墨迹,祁绍眼中划过惊艳。
得知此学子学问更是一等一的好,便不时关注彦博远,见他身背长弓,脚跨骏马,矫健男儿样,不免称赞。
手下学子得大人夸赞,山长和知县与有荣焉,对彦博远这个书生好感更深。
祁绍重起狩猎兴致,让人取弓牵马,也进了林场。
云修混在学子当中,久违地与人吟诗作对,见将军牵马狩猎,手中也有些痒。
农家子弟没见过马,更没摸过弓,云修的骑射,是跟了将军后临阵学会的。
新鲜劲还没过,告别文友,牵匹马出来跟着进去,但没与将军一道,而是漫无目的随缘狩猎。
黄白相间的铜钱斑点在林间时隐时现,一头雄鹿正低头吃草。
头顶鹿茸正处脱落的阶段,毛绒半脱不落,坠在露出些许骨角的头上。
长草被慢慢下压,劲装下摆在地上铺开,彦博远放轻手脚向前,从身后箭囊抽出羽箭,搭在弦上。
手臂肌肉绷起,衣服布料掩盖不住其下充满力量的腱子肉。
长弓紧拉,只听‘嗖嗖’数声,羽箭破空声,四面八方而来。
雄鹿警觉,发现不对,立即奔逃。
数支羽箭擦过其身,竟是一支也没中。
雄鹿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彦博远箭在弦上,还未射出,雄鹿就没了影子。
他站起身来,不再隐藏,绷紧的弓弦放松,羽箭回到箭囊。
“都怪你,说了慢些出箭,那鹿还没开始吃草呢。”
“明明是你先射箭,在这做什么恶人先告状。”被责怪的白衣书生蹙眉反驳。
箭羽射出的地方陆续走出几人,何生也在。
林场地方不大,书生人多,彦博远进山没多久,就碰到何生等人,于是一起搭伴捕猎。
十来个人组队,彦博远只认识几个。
彦博远是来游玩,不是为狩猎,不然以他本事,单打更强,见鹿跑了,该是要补箭的。
彦博远出言打圆场。
众人也陆续走来劝说。
出言诋毁的那人颧骨高凸一脸刻薄相,觉得众人偏帮,架着他,让他下不来台。
尤其是在白衣书生甩袖说“算了,不和你计较”时,不满情绪达到顶峰。
众人均站白衣书生,那人找不到具体目标,就转而恶狠狠瞪了眼最初出声的彦博远。
彦博远无辜躺箭。
众人埋怨两句,继续往里头走。
何生拔了根草,拿在手里玩弄。
彦博远慢悠悠走在后头,看似悠闲,实则四处留意,到底山中,野兽较多,四处危机。
何生做贼似的,摸到彦博远身边。
“我刚摸到的。”何生将一个鸟窝递给彦博远。
彦博远低头,一窝绿色鸟蛋,个小数量少。
“就我们两个分了,雅雀蛋香得很。”
何生先下手,一窝五只,三只进了他兜里。
彦博远被他打岔,没注意周围,鸟蛋很小,彦博远一个巴掌就将两只蛋揣到怀里。
诗会结束后会放两日假期,他想着把东西带回去,给云渝尝个鲜。
拔点草叶子做缓冲,包在蛋外头防止磕碎,彦博远弄完鸟蛋,抬头发现有些不对劲。
前方树上鸟雀惊起,扑棱着翅膀往上空飞,黑压压的一片,预示着有东西正往这来。
不等彦博远警示众人,走在最前头的几位就发出惊呼。
“是野猪!”
“野猪!还不止一只,快跑。”
“野猪群来了!”
彦博远跟着响动看去。
只见之前见过的那个狐狸脸小将,从远处奔驰而来,在他身后,一头硕大猪头顶开茂盛野草,哼哧呼着热气的猪鼻子湿漉漉,四蹄奔走,看那方向,俨然是冲着人群来的。
一群书生顿时乱了阵脚,拔腿就跑。
云修不小心招惹到野猪群,自己逃得辛苦,见前方有人,心下没觉得安心,反倒是一紧,野猪发狂见人就冲,人多反而坏事。
“会爬树的赶紧上树,不会的往东跑!”云修大喊一声,挥舞手臂示警。
野猪向南往山下跑,人横向跑还能甩开点距离,跟野猪赛跑,一个方向跑不过。
带头野猪獠牙上弯,眼珠浑圆赤色,脑后鬃毛如钢针,根根分明,体型壮硕,正值壮年。
身后跟着跑的猪小一些,各个健壮,是雄踞一方的猪群。
树林茂密,视野受阻,彦博远坠在末尾,离得远,调转方向成了领头人,带着人群往东,横向逃。
彦博远来不及担心野猪会不会冲撞到山下的诗会,忙指挥众人往树上爬。
云修殿后,除了有马匹摔伤,人都没事。
那领头的猪,见前头没了阻拦的人,跑得更快,四蹄翻飞,带起一片烟尘。
一眨眼,猪群没了影子。
众人脱离危险,长吁一口浊气。
三三两两下树。
马匹在混乱中走失,没了坐骑,互相看着对方奔走狼狈的衣衫,摇摇头,认命徒步下山。
但也不敢走快,保不齐那野猪要回头。
也有人留在原地,等马匹找回来。
山中危险,排在前头的除了大虫和野狼,紧随其后的就是野猪,能让那么一群健硕的野猪没命逃窜,彦博远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云修正在懊恼着四处寻马,准备去给山下的众人报信。
他进了山林,见地上有近似圆形的凹坑,认出是梅花鹿睡卧的痕迹,追随蹄印往里寻找,谁知能遇到野猪发狂,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群野猪直直往他这头冲。
吓得他拔腿就跑,没跑多久,就碰到了彦博远众人。
“莫要逗留,快些回去,野猪不是冲着人来,怕是后头有猛兽追击。”彦博远忧心忡忡。
有人却不乐意,出言道:“彦兄文墨厉害,却不知竟也知晓山中之事。”继而一拍脑袋,“瞧我,倒是忘了,彦兄家境贫寒出入乡野,是比我了解野地。”
正是适才那刻薄书生。
那人作怪,没人搭理。
众人互相看看,不明白这人发什么癫。
既然知道彦博远比他们了解,听话就是,当什么世外高人。
众人听从彦博远安排,从东南角下山。
那人站在原地,没人搭理他,气得跺脚。
彦博远不认识这书生,热脸不贴冷屁股,牵回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背,随人群一道撤离。
刻薄书生还犟杵在原地,还是另一位和他一起的书生劝解,“收收你那脾气吧,快些走。”
刻薄脸还想倔,但见众人当真没一个留下,他撇撇嘴,不服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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