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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辣得他天灵盖都要掀飞了!舌头像是被烙铁烫过,喉咙眼儿里呼呼往外喷火。
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胃,平时沾点儿辣就冒汗,哪扛得住这个?可这话打死也不能说。
今天已经够折腾老太太和孟宁书的了,就为找他这个“不速之客”。再让人家为他重开炉灶?他程延序这张脸,真丢不起这人,再辣也得咽下去。
程延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碗“火炭拌饭”硬塞下去的。此刻,他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火山口,嗓子眼儿里渴得能吸干一整个太平洋。
“奶奶,我……我吃完了。” 他撂下这句话,也顾不上等里屋的老太太回应,拔腿就冲到了院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瞄准了水龙头。
“这么快?” 孟宁书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传来。
孟宁书?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院子里杵着?程延序伸向水龙头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舌头木得跟块板儿似的,嘴唇火辣辣地发胀,不知道肿没肿成两根烤肠?胃里更像是有个烧红的烙铁在来回搅。
“吃吗?” 孟宁书随手递过来半拉西瓜,瓜瓤红得透亮,上面还歪歪斜斜地插着个铁勺,“我就喜欢这么吃,也不知道你……”
“吃!” 程延序眼睛都绿了,一把夺过西瓜,抓起勺子就狠狠挖下去。
他扑在那片冰凉上,整张脸都快埋进瓜瓤里了。
孟宁书看得眼都直了。
他承认刚才吃饭是存了心把菜扫光的,就是想出口气。他知道老太太肯定会偷偷给张传奇开小灶,他就偏要饿着这小子一会。
可……张传奇这是吃了啥玩意?饿死鬼投胎都没他这么凶残啊。
“不够还有。” 孟宁书把茶桌上自己那半边还没碰的西瓜也推了过去。
“谢了。” 张传奇立刻把啃得溜光的瓜皮扔进垃圾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西瓜,埋头就是一顿“吭哧吭哧”的狂啃。
趁张传奇跟西瓜玩命,孟宁书转身溜进厨房,直奔餐桌,好家伙,盘子碗都光得能照人,连那碗红得瘆人的辣椒炒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碗底就剩点油星子。
“外婆,” 孟宁书蹭到里屋门口,“您真没给他重炒个菜啊?”
“那小子拦着不让啊!” 外婆摇摇头,“他就稀罕那辣椒拌饭,呼噜呼噜全扒拉光了,这娃爱吃辣是爱吃辣,可那辣椒劲太冲,我还怕他遭不住呢。”
他爱吃辣?放屁!这会儿正抱着西瓜啃呢,指不定还灌了几大口凉水压着……啧,真够能装的,也不怕把肠子辣穿了。
“家里还有胃药没?” 孟宁书问了一句。就冲他这么个吃法,后半夜不胃疼,他孟宁书仨字倒着写。
“咋了?你胃又不舒服啦?” 老太太一脸紧张。
“唔,有点不得劲。” 孟宁书应着。外婆哎,不是我胃疼,是您那心头肉宝贝传奇孙子,今晚怕是要在床上打滚了。
老太太赶紧从抽屉深处扒拉出个红色袋子塞给他:“少吃点冰的,你这胃都消停多久了,怎么这两天又闹腾上了?”
“没,可能就沾了点辣椒,缓缓就好。” 孟宁书赶紧搪塞。
“外婆,我先回屋了。” 他抓起药袋子就往外溜。
院子里,张传奇那半边西瓜早啃得只剩翠皮了,这会正抱着个搪瓷缸子,仰着脖子猛灌凉白开,听见脚步声,他立马把缸子往石桌上一撂。
“喝……吗?” 张传奇端起桌上另一杯水递过来,嗓子还有点哑。
你丫装!接着装!辣成狗了嘴还这么硬?直接喊句“辣死了”能憋死你啊?还有,老子才不喝你口水。
“你喝吧,” 孟宁书把药袋子随意往石桌上一放,“我不渴。”
“好。” 张传奇端起杯子,这回改成小口小口地抿了,姿态那叫一个斯文。
要不是老子刚才亲眼瞧见你那牛饮的架势,真他妈要被你这影帝级的表演糊弄过去了!啧,张传奇,不去横店跑龙套都屈才了。
“你先喝着,我洗漱去了。” 孟宁书说着,身体微微一侧,借着转身的动作,右手掠过石桌,那包药袋子滑进了他掌心,被他紧紧攥住贴在了腿侧。
“嗯。” 张传奇还在那低头品茶。
行嘞,您慢慢演,小的就不在这碍眼了,影响您发挥奥斯卡级别的茶艺。
孟宁书退到旁边的书法桌边,假装整理散乱的宣纸,左手极其隐蔽地把药袋子塞进了桌边一个半开的抽屉缝里。
现在突然把药塞给张传奇,太刻意了,搞不好这戏精还以为老子在饭菜里下了毒呢。
反正这止痛药也就能救救急,挡不住他作死。等他真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再好心送药,岂不是更顺理成章?
“我靠!真的假的,玩这么狠?” 陈飞洋举着手机,光着膀子在房间里跟拉磨的驴似的转圈,晃得孟宁书眼晕。
孟宁书干脆把手机往洗手池的瓷砖墙上一靠,“呸!”
他吐掉满嘴的牙膏沫,“我他妈……服了……”
“哟嗬!看来你这演艺生涯碰上硬茬子了啊?” 陈飞洋咧着嘴乐。
“所以我现在有理由怀疑,” 孟宁书漱了口水,“这孙子说的话,干的事,全他妈是演的,没一句真的。”
“他图啥啊?” 陈飞洋停下转圈,一脸费解,“装模作样跑去摘茶叶,还他妈真摘回来一大筐,吃饱了撑的吧?你提高警惕是没错,可这,这他妈逻辑在哪呢?说不通啊。”
老子要知道为什么还用得着问你个二愣子?可陈飞洋这蠢问题,偏偏戳到点上了,哪个缺心眼的,演戏还演全套,真顶着大毒日头摘半天茶叶,这不是纯纯给自己找罪受,晒脱皮玩么。
“他之前……” 陈飞洋憋了半天,猛地蹦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该不会他其实认识你吧,暗恋你,所以搞这么一出,就为制造机会跟你处对象?”
暗恋老子?还是个男的?孟宁书脑子嗡地一声,漱口水直接灌下去好几大口。
呛得他扶着洗手池咳得惊天动地,“咳,咳,陈飞洋!你他妈脑子让门挤了还是进水了?我看你那脑仁都他妈馊成豆腐渣了。”
“我就,就随口那么一猜嘛。” 陈飞洋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猜,猜你大爷!” 孟宁书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睛都咳红了。
“可他身份查了没问题啊,你真确定你之前都没见过他这张脸?一点印象没有?”
“我认识谁你不知道?” 孟宁书简直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给他两拳。
他俩穿开裆裤就混一块了,也就这几年陈飞洋滚去上班,他窝在外婆这,之前放个屁都一起。
“那倒也是,” 陈飞洋琢磨了一下,语气松快起来,“嗐!管他呢!反正查清楚了,他跟那人没关系,这就够了,你操那份闲心干嘛?”
陈飞洋霹雳吧啦说了一大堆:“他爱演戏让他演去,爱吃辣椒让他吃去,你就一收租的房东,瞎琢磨啥?”
第28章 练啥功呢
嘿!这二货总算说了句人话。
张传奇身份是真的,那就彻底排除了他是孟建民在外头搞出来的野种这回事。最近真是魔怔了,看谁都他妈像披着人皮的鬼。
“也是……” 孟宁书长长吐出一口气,“是我想多了。”
“你就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陈飞洋在电话那头又强调了一遍,“少琢磨那些没用的屁事!”
“知道了。” 孟宁书应着,捧起一抔凉水狠狠搓了把脸,“啥时候忙完,给你拍组大片。”
“这话我可当真了,” 陈飞洋立马来劲了,“我现在就有空。”
“滚蛋,说正经的,” 孟宁书被他逗乐了,“下个月吧,你手上那工程不还一堆麻烦事?”
“别提了!” 陈飞洋哀嚎,“我家老头非把这烫手山芋塞给我!”
“偷着乐吧你,” 孟宁书嗤笑,“真扔给别人,你丫又得酸得冒泡。”
“嘿嘿嘿……” 陈飞洋在那边傻乐。
挂了电话,孟宁书靠着瓷砖墙又发了一会呆,才拧开门把手往外走。
“我操!”门刚推开一条缝,他魂儿差点吓飞了,只见一个黑影正弓着腰,跟游魂似的在卫生间走廊里来回晃荡。
孟宁书心脏咚咚狂跳,定了定神,使劲眨了眨眼,发现那身影还挺眼熟。
“传奇哥?” 孟宁书试探着喊了一声,“你……搁这练啥功呢?”
张传奇闻声猛地直起身,扭头看过来,脸上表情绷得紧紧的,二话不说,冲到孟宁书跟前,伸手跟扒拉挡道的门板似的,把他从浴室门口轻轻地拨开。
紧接着,“砰!”一声巨响,浴室门在他身后被狠狠甩上了。
孟宁书被震得耳朵嗡嗡响,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回过味来。
这是茶水灌多了,憋急眼了,看他那架势,怕是在门口转悠好一阵子了,那他刚才跟陈飞洋电话里那些话……算了,瞧他那火烧屁股的样,估计啥也没听进去。
他忽然想起来,二楼其实还有个卫生间,是他自己图省事新弄的。看来张传奇这实心眼的,压根没去问外婆,就这么傻愣愣地在这干耗着,也怪可怜的。
程延序这会儿正蜷在厕所门口,胃里跟一阵紧过一阵地抽抽,恶心得要命,可干呕了半天,啥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捂着肚子,冷汗顺着额角,鬓角吧嗒吧嗒往下砸。
就几口辣椒,至于吗?程延序,你也太脆皮了!
“传奇哥,” 孟宁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二楼还有个卫生间空着呢。”
“……好。” 程延序咬着牙,挤出个气音应道。
后面孟宁书还说了啥,他就完全听不清了,绞痛瞬间席卷了整个腹腔,连腰都像被锤子砸过,又酸又麻,根本直不起身。
也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拧劲儿才慢慢缓下来点,眼前发黑冒金星的状态也总算褪去,能看清点东西了。
“你还行吗?” 孟宁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离门更近了些,“是不是……胃里闹腾了?”
“没事儿。” 程延序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拧开门锁。
“脸都白得跟纸糊的一样了!” 孟宁书皱着眉,把手里的一个小塑料袋递到他眼皮底下,“止疼药。疼得厉害就嚼两片,能顶一阵。”
“谢了。” 程延序嗓子眼发干,哑着声音应了一句,伸手接过了那袋药。
“先上楼躺着缓缓吧,” 孟宁书伸手想扶他胳膊,“还行吗?走得动道不?”
“能行。” 程延序弓着背,一点点把自己从倚靠的门框上拔起来。
他感觉全身都黏糊糊的,汗湿的衣服贴着皮肤,散发着一股他自己都嫌弃的汗馊味儿。他不想把这股腌入味儿似的狼狈沾到孟宁书身上,更不想让他闻见。
虽然不确定味道到底大不大,但他就是不想让孟宁书看见自己这副邋遢样儿。他往旁边小半步挪开,避开了孟宁书伸过来的手。
孟宁书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有些讪讪地收了回去:“那成,你好好歇着。要帮忙的话,吱一声。”
“嗯。” 程延序低低应了一声,攥紧手里那包药袋子,佝偻着背,一步一挪地往楼梯口蹭去。
程延序推开房门,掏出袋子里的止疼片儿,抠出两粒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睡是不可能睡的,作为一个中度洁癖患者,他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这一身汗哒哒的行头沾上那张干干爽爽的床,于是,他不过是换了个地儿,用同样的姿势又蹲了下去。
胃里还在一抽一抽地疼。程延序脸埋在膝盖上,脑子迷迷瞪瞪的,分不清是疼晕了,还是累得睡过去了。
直到后腰背麻得针扎似的,他才慢慢直起身,撑着墙站了一会儿。
可刚缓口气,肚子又猛地绞痛起来,身上也跟着痒得钻心。他随手在胳膊上挠了一把,大片红疹子立刻浮了起来。
中毒了?这就要去见老妈了?享年二十六?
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这些念头,程延序拽开房门,放轻脚步,摸索着往楼下走。孟宁书提过楼上还有个卫生间,可他找不着,更不想吵醒人。
程延序在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还得压着声儿。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刚摸到楼梯口,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他猛地转身,又踉跄着往卫生间方向折回去。
隔壁房门开了关,关了开,折腾了好几回,可张传奇始终没过来敲门。孟宁书听着动静,皱起眉头。
不喜欢麻烦别人?理解。可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死撑着那点面子干什么?啧,面子能当饭吃还是能买命啊。
他一把撂下可乐罐子,趿拉着拖鞋就往阳台那边走。
“呕……咳……”
人还没到张传奇门口,孟宁书就听见里面压抑的干呕声,闷闷的,像是被人死死捂着。
哎,都这份上了,还怕吵着别人?张传奇啊张传奇,你活得这么绷着,累不累?难受了喊一声,要帮忙就张嘴,能死吗?
“传奇哥!开门!” 孟宁书直接拍响了门板。
里面瞬间没了声息。孟宁书把耳朵贴上门板,只听到几声极力憋住的,急促的抽气。
“不开我踹了啊!” 孟宁书吼了一嗓子,“踹坏了你给我赔扇新的!”
“我没事儿。” 门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还在死扛。
我去你的没事!真有事了看你他丫的还能嘴硬! 孟宁书往后撤开半步,猛地发力前冲,用肩膀狠狠撞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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