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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书把手里的空瓶子随手一抛，精准地落进张传奇那边的垃圾桶里。
张传奇还在那低着头，肩膀不停地耸动，显然还在偷着乐。
看来，这招……还真是管用啊。
耳边仿佛又响起孟宁舟那少年老成的声音：“哥，不开心了别闷着，说出来。实在不想说，就找点别的法子，把那股劲散出去。”
“你真不要啊？”孟宁书强行打断思绪，轻轻踢了踢脚边的烟箱，“就算你不抽，拿去卖掉也能换点钱吧？应该还值点？”
“放心，”张传奇脸上的笑意还没散，“我还没穷到要卖你的烟度日。”
“那行吧。”孟宁书不再坚持，重新抱起那个大箱子，使劲往床底下塞。
“你……”张传奇走过来，单手抬起床沿，“干嘛一口气买这么多？”
“就是喜欢买。”孟宁书含糊地回答，趁机把箱子推到底。
“那干嘛藏起来？”张传奇放下床沿，锲而不舍地问。
孟宁书压低声音：“让老太太看见这么大一箱，那我还活不活了？”
“奶奶不知道你抽烟啊？”张传奇的表情是真惊讶了。
“那也不能让她看见我囤了这么一大箱啊！”孟宁书被他这反应逗乐了
“那你干嘛不买一条，抽完再买？”张传奇说。
“别人送的，”孟宁书无奈地坦白，“就我那发小，陈工。”
这箱烟其实是上个月他生日时陈飞洋寄来的大礼。当时收到那么大个快递，他还美滋滋地觉得这小子总算靠谱了一回。
结果兴冲冲拆开一看，那表情，估计跟张传奇刚才第一次看到这“宝藏”时的样子有得一拼。
“啊？”张传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句，“这哥们儿……神人啊！”
“他还真是！”孟宁书深表赞同，“他明知道我那会正戒烟呢，说是特意送这么大一箱，专门锻炼我的意志力。”
“他……怎么想的？”张传奇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还真不知道。”孟宁书也跟着乐。
陈飞洋那脑回路打小就是个未解之谜，这么多年了，孟宁书就没猜准过他下一步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你还真只抽这牌子啊？”张传奇好不容易止住笑，又问，“还同时喜欢好几个人？”
孟宁书被他问得一愣。嘿！奇了怪了，张传奇这是让刚才那股乐呵劲冲开任督二脉了？
平时说话翻来覆去那几个词，这会倒好，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这你也信？”孟宁书身子往后靠去，砸进沙发里，“就我这种懒人啊，是不会有闲心琢磨这些的，什么情啊爱啊的，多麻烦，想想都累得慌。”
张传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是。”
“我跟你……”孟宁书刚张嘴。
张传奇突然一个翻身蹿到沙发上，直挺挺躺倒，手指飞快地朝门外指了一下。
孟宁书心领神会，赶紧闭上眼。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他才隐约捕捉到房门外细微的脚步声，走廊是老木板铺的，人走过，免不了带出点嘎吱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了好一阵。接着，窗户被轻轻合上的细微声响传来。
脚步声又起，慢慢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
孟宁书这才睁开眼，刚坐起身，就撞上张传奇早就瞪得溜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孟宁书用气声问。
“是老太太吗？”张传奇同样压着嗓子。
“是。”孟宁书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张传奇抬了下手腕貌似想看时间，又很快放下，轻声问：“几点了？”
孟宁书低头瞄了眼自己的腕表，瞬间瞪圆了眼，差点喊出声，赶紧压着嗓子：“我靠！早上八点了！”
老太太搞这种突袭，应该是想着，万一他俩还在睡，动静轻点不吵醒人，要是没睡呢，正好揪他们去吃早饭。
张传奇显然也被这时间惊着了，脱口蹦出一句：“都这个点儿了？”
孟宁书又使劲眨了眨眼，重新确认了下表盘，没看错。
他点点头，“嗯，神奇吧？感觉才过去半小时……”
“啊？赶紧睡觉吧。”张传奇话音刚落，瞬间在沙发上躺好，两条腿蹬得溜直。只是那双眼睛，却还瞪得老大，盯着天花板。
“硬睡啊？”孟宁书扭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张传奇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没听见。
不是吧？还有这操作，睁着眼睛睡觉，武林高手？
他打了个滚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张传奇身边，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瞅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还不睡？”张传奇突然跟诈尸似的，翻了个身。
“我靠！”孟宁书吓得往后一缩，“大哥，你突然动一下很吓人的知道吗。”
张传奇……又没声了。
“睡不着就别硬挺了，”孟宁书退开两步，无奈道，“干躺着多难受。”
沙发上那位依旧毫无回应。
牛！看来这位爷刚才那一通问话，已经把今天的话额度全用完了。行吧行吧，一个病号还跟着熬了个大通宵……啧，牛掰。
“睡吧睡吧，”孟宁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感觉眼皮都沉了，“我下楼吃东西去。”
“有饭吃？”张传奇猛地又翻过身，面朝着他，眼睛都亮了几分。
孟宁书被他这反应弄得顿了一下，“……嗯，老太太每天都会煮早餐。”
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给他这个睡眠障碍患者准备好早餐。他每次吃完，就溜回楼上补觉。老太太只当他在房里打游戏，从不知情。
“不早说！”张传奇腾地坐起身，光着脚丫子就踩在了地板上。
接着，他脚趾一蜷。
张传奇低头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地抬头：“我鞋呢？”
“飞了。”孟宁书想笑。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张传奇蹦上沙发前，那脚甩得跟无影腿似的，两只拖鞋早各奔东西了，这会指不定在哪个角落待着呢。
张传奇僵在原地，憋了半天才支吾出一句：“……太紧张了。”
“正常。”孟宁书嘴上应着，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上翘。
是挺正常，他自己也没少干这种事。但张传奇刚才那甩飞拖鞋，又茫然找鞋的画面，跟放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来回倒带，越想越觉得搞笑。
很快便再也压不住了。
孟宁书猛地转过身，把脸深深埋进胳膊里，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他甚至觉得那种出门突然捡了几百万的，都没他笑的厉害。
就在他快喘不上气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几声极其刻板的：
“哈。”
“哈哈。”
孟宁书勉强止住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只见张传奇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用一种棒读新闻稿般的平静语调，缓慢地重复道：“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不得不说，张传奇这招效果拔群！
至少成功让孟宁书消停了那么一两秒。
但也就仅仅是一两秒。
第35章 原来如此
紧接着, 孟宁书直接弯下了腰，一只手死死捂住肚子，另一只手啪啪拍着桌子，笑声彻底放开了, 又响又亮。
跟只抽了风的鹅差不多。
“传, 传奇哥！”孟宁书眼泪飚飞, “你, 你知不知道，你那双眼睛，瞪得跟俩死鱼眼似的，哈哈，救命。”
“是，是吗？”张传奇问。
“一模一样。”孟宁书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死鱼眼……啥样的？”张传奇不依不饶。
“啧，也不算死鱼眼吧，”孟宁书撑着膝盖站起来，“更像个斗鸡眼。”
张传奇嘴巴刚张开, 孟宁书立马抢答：“斗鸡眼嘛，就是俩眼珠子往中间挤, 死盯一个地方看久了就那样。”
“这我知……”张传奇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原来如此。”
嚯, 是想说知道吧？还挺会给我找台阶下。孟宁书拽着沙发往外拖, 脑袋往里探，空的。他又用脚尖把那张碍事的懒人沙发拨开, 底下还是啥也没有。
“待会儿再找吧。”张传奇杵在原地没动窝。
“穿这个。”孟宁书随手甩过去一双一次性拖鞋。
“你这儿怎么什么玩意儿都有？”张传奇那表情，就跟撞见那种批发商在搞清仓大甩卖似的。
“别人塞的，”孟宁书说着，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就那陈工。”
现在鞋柜里还囤着好几摞呢，那家伙的原话是让他一天换一双，营造一种日行万里的假象……
不过，这些玩意也就陈飞洋那家伙来的时候能发挥余热，他倒真是天天换，自己掏钱买的，估计是心疼舍不得扔。
那阵子，可没少给孟宁书制造垃圾，天天都得下楼扔拖鞋，想想都麻烦。
他还是更乐意趿拉脚上那双外婆在超市用积分换的塑料拖鞋，软乎又踏实。
只是没成想，这堆一次性东西还真有“废物利用”的一天，毕竟，传奇哥不是有洁癖么？
嘿，不如……
“传奇哥，送你个东西。”孟宁书晃到鞋柜边。
“什么？”张传奇正撕开包装袋，套上那双拖鞋。
孟宁书拉开鞋柜门，把里面囤着的那几大摞全搂进怀里。然后在张传奇瞬间震惊的目光中，把这堆陪伴了他小半年的老伙计，哗啦一下，全塞进了对方怀里。
“别客气！”孟宁书撂下话，赶紧弯腰，继续扒拉鞋柜找鞋，压根不敢看张传奇的脸。
心虚？那必须的！把自个儿不要的东西随手甩给人家，换谁不心虚。
可除了心虚，他嘴角怎么就有点压不住地想往上翘呢，可惜这会累得连扯个笑脸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憋着。
张传奇半天没动静。
孟宁书扭头瞅过去，人还愣着呢。他怀里那摞拖鞋山都快挡到他下巴颏了，就露个发顶和一双茫然的眼，瞧着莫名有点……呆。
“我……”张传奇终于找着调。
“谢谢你，”他顿了顿，又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啊。”
“嗐，客气啥！”孟宁书赶紧别过脸，胡乱冲他摆摆手，生怕自己笑出声。
“我，先放屋里去。”张传奇总算挪了窝。
“去吧去吧。”孟宁书快步过去替他扯开门栓。
张传奇抱着那堆东西，一步一挪蹭到自己房门口，临进去前，又扭过头，特认真地喊了一嗓子：“谢谢你！”
“诶～”孟宁书拖着长音应了。
眼瞅着张传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咔哒一关，他立马转身扎回自己屋，扑向床铺，整张脸狠狠埋进被子，闷在布料里的笑声噗嗤噗嗤往外冒，憋得他肺管子都疼。
好不容易喘着气抬起头，视线还没聚焦，一只刺眼的蓝色拖鞋底子，差点就怼到他鼻尖上了。
“咦！”孟宁书往后缩，赶紧扯张纸巾狠狠抹了把嘴。
他捏着纸巾角，盯着那拖鞋看了两秒，这才慢吞吞地伸手，用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把那拖鞋从自己的被单上……拎了起来。
张传奇这腿劲是真够可以的，一拖鞋能被他蹬出个“天外飞仙”，可掉哪不好，非降落在他的床上。
前天刚换的新被套……得，人果然不能干亏心事，瞧瞧，这现世报，来得比外卖还快。
孟宁书捏着那只拖鞋帮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嗬，还挺干净。洁癖就是这点好使，啧。
啪嗒一声，拖鞋被他扔在了门边。
接着，孟宁书就趴床上，开始找另一只。手往床缝里伸进去，一通乱摸，啥也没摸着。看来没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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