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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书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打开电脑登上游戏。
“等着，我查查记录。”
就陈飞洋这倔脾气，要是不找个真实存在的理由和对象，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行！我也立马上线！”陈飞洋那边火速切进了游戏界面。
孟宁书拿起手机，对着屏幕上那个ID快速拍了一下，直接发给陈飞洋。
要他亲口念出这ID？做梦！
“还祁大帅？我看叫祁黑子还差不多！”陈飞洋不屑地哼了一声。
“诶，你等……”
孟宁书话还没说完，陈飞洋那边已经啪地挂断了电话。
根本不用猜，这家伙绝对是秒速加上了“祁大狗”的好友，已经激情开麦对喷去了，毕竟此时此刻，祁大狗那张大黑狗的头像，还在线上明晃晃地亮着呢。
一下子没了陈飞洋那大喇叭似的嗓门在耳边嚷嚷，孟宁书竟觉得屋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寂寞，空虚，冷，简直凄凄惨惨戚戚。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盒子和杂物，碍眼，真是碍眼！
孟宁书悄悄推开门，抄起撮箕和扫把，开始打扫卫生，破天荒地连房间最隐蔽的角落都没放过。最后甚至抓起湿巾，连墙板都仔细擦了一遍。
突然，视线里掠过一道奇异的蓝光。
孟宁书猛地抬起头，望向头顶的空调机，接着向后退了几步，踮起脚尖使劲往上瞅，只模糊瞥见一点蓝色的东西。
他迅速捞过桌上的眼镜戴上，整个世界瞬间清晰起来，连空调顶上那只拖鞋的鞋跟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靠！”
孟宁书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难怪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飞这来了！
要不是他今天突然心血来潮大扫除，张传奇这只拖鞋怕是要在空调顶上化成蓝色塑料水，滴下来才能让他这条咸鱼发现了。
话说回来，张传奇那会儿特意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按他那知难而退，处处看人眼色，谨小慎微的性子，能主动压下脸来敲门绝不是寻常小事。
孟宁书再次仰头，望向空调顶上那只孤零零的拖鞋。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就说自己是找着拖鞋，特意去还的。
既自然又不突兀，更不会让张传奇尴尬，简直是一举多得。
他越看那只拖鞋越顺眼，真是个好宝贝！
孟宁书搬来电脑椅，摆在空调正下方，脱了鞋踩上去，踮脚伸手往上一够，顺利把那只拖鞋扫了下来。
他满意地拍拍手，正要得意，却猛地吸进一鼻子陈年老灰，瞬间呛得连咳好几声。
低头一看，两只手掌简直比黑熊精的熊掌还要黑得彻底。
你大爷的！
他忍无可忍，仰头就对空调出风口吼了一嗓子：“你就不能自己甩甩头，把积的灰甩干净吗？”
空调出风口缓缓变换出一个委屈巴巴的无辜表情，像是在回应他的怒吼。
这台空调，还是洋贵妃友情赞助的，准确地说，是陈飞洋跟他老妹吵架吵输了，趁妹妹出去旅游，直接把她屋里的空调拆了，打包寄过来的。
起初孟宁书只是觉得这空调有点诡异，直到某天，发现它居然能变换好几种动态表情，才隐约猜到了七八分。
刚入春那会，陈飞洋他老妹也跟着一起来玩，一进门就眯着眼睛盯着空调看了半天，他才确信。
那姑娘彪悍得很，孟宁书哪敢轻易得罪，只好硬着头皮撒谎，说是自己买的，还特地花钱找人做了张假账单，才勉强把她忽悠过去。
他对准地上的拖鞋位置纵身一跃，就这双“炭掌”，可不能蹭到那张白色沙发上。
虽然也就是拿湿巾擦一下的事，但对孟宁书这种干活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来说，还是挺烦的。
“还挺准。”孟宁书低头看着自己不偏不倚踩进拖鞋里的脚，自夸了一句，“高人是也。”
他套好拖鞋，慢悠悠晃到镜子前，眼睛倒是不怎么红了，可眼皮肿得像俩核桃，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这还不如刚才得红眼病呢！
就这副尊容去见张传奇，还不如直接把他原地解决了算了。
这“工具”都到位了，还不知道张传奇是不是真有什么急事。
他给自己找了那么多借口，说来说去，其实也就一个原因，他想见张传奇。
哪怕就一眼也好，看着那张帅脸，也能赏心悦目一会的。
孟宁书揪起自己的眼皮往上扯了扯，丑，太丑了，根本没法见人那种丑！
“啧！”
他后背猛地窜起一阵燥热，心里像有把火在翻腾灼烧，很快前胸乃至四肢都烫得厉害。
就在怒火快要憋不住爆发的时候，他余光突然瞥向房门。
或许还有办法！
那股燥热瞬间熄了下去，他拔腿就往那边冲，直接撞开房门，又意识到动静太大，赶紧缩回屋里，屏息静听了好几分钟。
确认隔壁没被惊动之后，他才又一次轻轻推开门，迅速扑向杂物柜。
方才隔壁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听着像是谁猛地撞上了门。
老太太虽然有点儿急，可大部分时间都挺温和的，不至于弄出这般动静，那只能是孟宁书了。
程延序靠在椅背里，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最后那点自我安慰也彻底落空。
他原本还想，也许孟宁书只是写作太累，早早歇下了。
可现在孟宁书分明醒着，故意不出声，就是在躲他。
他刚才不过是想起那套迟迟没能送出去的运动装备，瞧当下这情形，约孟宁书一道晨跑的计划，怕是彻底落了空，才拿过去准备给孟宁书自行解决，顺便偷看几眼。
东西倒是好东西，质感十足，颜色也衬他，总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祁让之总笑他在小事上斤斤计较，抠抠搜搜。
程延序却觉得，这不该叫抠搜。
这叫勤俭节约，是美德。
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擦到一半的书桌也再没心思继续，就这么脏着吧，他心想。
程延序拉开抽屉，摸出那盒烟，抽出一支。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抽烟是真的能解愁。
至少在烟气漫上眼睛，呛入鼻腔的时候，是有用的，那一刻，大脑空白，什么也别想琢磨。
他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杯子举到眼前，点燃一支烟，搁在杯口，烟头底下垫了张湿纸巾。
烟雾直往脸上扑，他深吸一口。
这怎么不算抽烟？一样过了肺，吸得甚至更猛些，就是味道实在呛人，得忍着。
“咚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
程延序身子微微一颤。
这个点……是老太太起床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犹豫片刻，还是挪开了抵在门边的桌椅。
门轻轻滑开一道缝。
他正弯腰摆椅子，余光不经意瞥见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这绝不可能是老太太。
孟宁书，他怎么会来？
程延序一时怔住，忘了动作，手还搭在椅子扶手上，半天没动。
“椅子上粘胶水了？”孟宁书忽然出声。
“没，没有。”程延序猛地回神，直起身，松开手。
等他转过身，真正看清孟宁书时，再一次愣在原地，不为别的，就为对方手里明晃晃提着的那只拖鞋。
程延序可太熟悉了，正是他之前翻箱倒柜怎么都找不着的那只。
现在它居然出现在孟宁书手里。
还是以这么一种令人费解的方式。
退一步讲，来送拖鞋倒也说得通。
可这大晚上的，戴副墨镜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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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有没有发现我的……少了很多？[狗头]
说实话，删掉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第53章 真是命苦
这还能看得见路吗？
孟宁书站在原地盯着他, 也没说话。
当然，他戴着副墨镜，程延序也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看自己，说不定只是脸朝这个方向, 眼睛早瞟到别处去了。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 记起孟宁书上次提过个词, 什么阔斯什么派的。
他斟酌着用词, 试探性地开口：“你这是在玩那个什么派？”
“哈？”孟宁书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意外。
“就你上次反手抓我那个，说的那种玩法？”程延序努力解释。
“Cosplay啊？”孟宁书嘴角一扬，“对对对，就是在玩这个。”
程延序暗暗松了口气，好歹没讲错话。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这样不安全，能看清路吗？”
孟宁书没接这话，只是晃了晃左手的拖鞋：“传奇哥，这鞋你还要不要了？”
其实另一只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哪儿去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垃圾场烧成了灰。
可孟宁书居然亲自送上门来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递过来的机会，此时不要, 更待何时？
“要的要的, ”程延序想也没想就接话, “我特别喜欢这只拖鞋。”
孟宁书拎着鞋带把拖鞋往上提了提, 低着头。
程延序摸不准孟宁书透过墨镜到底能看清多少。
那镜片看着就不像什么高级货，颜色深得能把白天遮成黑夜。
孟宁书还在微低着头, 镜片对着他腰胯往下的位置，这角度，不是在看鞋，就是在看他, 而且是挺尴尬的位置。
他宁愿孟宁书是在看拖鞋。
不然，他真不确定自己一心虚，会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喜欢集市上十块钱三双的鞋？”孟宁书不解。
程延序愣了一下，赶紧接话：“啊对对对，毕竟，咳，现在破产了嘛。”
“那行。”孟宁书笑了笑，用鞋带系着的拖鞋递到了他手里，“好好护着吧。”
程延序捏着鞋带，那只拖鞋还在轻轻晃荡。
指尖触到孟宁书残留的体温，他不由自主地将拎着鞋带的手握紧了些。
“我先回屋了？”孟宁书问了一句。
“别！”程延序下意识喊道。
孟宁书的脚步顿住：“嗯？”
程延序慌忙找补，脑子飞快转着：“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还有啊？”孟宁书的语调微微扬起，“这多破费啊。”
“早买了的，”程延序低声解释，“那时候打折，一起买便宜。”
“给我吧。”孟宁书飞快地伸出手。
“要不你进来拿一下？”程延序试探着问。
现在能和孟宁书单独待一会儿的机会不多，能拖一刻是一刻。
孟宁书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
“不方便的话……”程延序话还没说完，孟宁书却已经迈步进了屋，胳膊还不小心在门框上磕了一下，看来这副墨镜确实挺碍事。
“手没事吧？”程延序强压下想拉过他手看看的冲动。
孟宁书随意揉了揉胳膊，“就碰一下，能有什么事。”
“好吧。”程延序稍稍松了口气。
孟宁书忽然吸了吸鼻子，“你抽烟了？”
“啊？”程延序一下子慌了神，开始语无伦次：“抽了，不对，是吸了，不，都不是。”
“这到底是抽了还是没抽啊？”孟宁书轻笑一声。
程延序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觉得混乱。
这事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他索性选择闭嘴，免得越描越黑。
墨镜依然严严实实地挡着孟宁书的眼睛，程延序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这墨镜真是碍事，他几乎生出一股冲动，想把它扯下来扔得越远越好。
好不容易能和孟宁书单独待上一会儿，却连他什么表情都看不清。
“你这是在搞烟熏疗法？”孟宁书捏起桌上那根快要燃尽的烟头，问道。
“除，除味儿。”程延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借口根本没经过大脑，连圆回来的余地都没有。
“除味？用烟来除味？”孟宁书顿时笑出声来，“你这不就是左右脑博弈，一个说该散味，一个偏要往上熏吗？”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爽朗的笑声在房间里荡开，程延序看着他扬起的嘴角，一时之间竟忘了尴尬。
他特别喜欢看孟宁书笑。
这人笑起来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嘴角扬得老高，平时眼睛都弯成缝，此刻肯定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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