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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调查并不顺利，‘慕斯年’的存在仿佛被时光抹杀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晏老爷子知道慕家，但他年岁摆在那里，他知道的多是慕启航的事。
比如当年的【基因觉醒】项目，他比其他人知道更多细节。
77调查的科研人员里有年岁大一点的，跟慕永寿年纪差不多的那种，但他们同样不知道慕斯年这个名字。
后来，77改了问法——有谁认识慕永寿的爱人的吗？听说过也行。
这样，才锁定了一个科研人员。
对方年纪三十多岁，正是爱克斯星基地的四个核心研究员之一——齐渺。
齐渺说：“我是从我父亲那里听到的，二十年前，我十二岁，父亲当时也是基地的核心研究人员，那年我生日前，他说有特别任务，要闭关一年，一年后才能回家。我缠着他不想让他走，他说基地主人要有小宝宝了，以后说不定不用再闭关研究，会有更多时间陪我……可惜，一年后，我和家人只等来了父亲的尸体。我整理他的遗体时，发现他利用压缩技术，藏了一个容量极小的芯片在牙齿里——他的牙一向很好，每年体检都很健康，但死后有一颗牙换成了金牙——他一直叮嘱我保护牙齿，所以我才对牙的变化敏感。”
77追问：“芯片里有什么？！”
齐渺打开自己的终端，输入几层密码，调出了一张照片——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黑发黑瞳的漂亮Omega，他躺在床上，手脚都被禁锢，腹部高高隆起，慕永寿站在旁边微微俯着身，一手轻执手术刀，一手覆在Omega裸--露的孕肚上，俯身亲吻。
怀孕的黑发Omega表情已经没有惊恐或抗争，只剩麻木呆滞。
不，不对，或许该用【平静】来形容。
77抑制住内心复杂暴躁的情绪，问道：“可以把照片给我吗？”
齐渺：“可以。”他把照片转发给77，然后低声道，“我一直怀疑我父亲的死因，所以后来我才加入了基地的研究所，一步步走到核心研究员的地步。在两年之前，我还只是主要负责克隆基因，等我接触到慕天赫的资料和本人时，才惊觉他跟照片上的Omega那么像——不是容貌的相像，而是处境的相像。”
的确……
77凝视照片上的人，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的‘母亲’了。
原来母亲也经历过被研究的痛楚吗？
仔细看的话，其实慕天赫长得并不太像照片上的人，只有眼睛像，其他地方，诸如鼻子，更像慕永寿。
还有一部分可能是经过基因改造，所以长出了独属于慕天赫的特征——既不像慕永寿，也不像照片上的Omega。
77心中下了结论：哥哥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这些克隆体，也都像独一无二的哥哥。
慕天赫拿到那张照片后，心口不可抑制地绞痛了一番。
他此刻并未与龙熙换身，却感受到刻骨铭心的痛楚。
——没错，他不用问就已经确认，照片上这个人就是他的‘母亲’！
呼吸几次急促，又几次经过深呼吸，才平复。
如果眼神能当刀剑用，慕天赫已经把照片上的慕永寿千刀万剐了。
他的恶魔行径，从爱人开始，再到孩子，简直不可救药！
龙熙小心翼翼守在旁边，等待慕天赫自己先慢慢消化这件事带来的冲击。
“我想过这种可能……”慕天赫声音有点嘶哑，他眼眸湿润，“但亲眼看到……还是会难受……”
当年的母亲只有一个人，被爱人背叛，孕育的孩子是个定时炸弹，舍弃不得，也没有任何助力……他该多么孤立无援啊！
自己从小到大虽然也被这样对待，但那些克隆体们，或多或少有过善意给他，偶尔也有白大褂会心软给他一点奢侈的‘疼爱’，慕永寿更是会演戏，不研究他的时候乐意扮演一个宠爱孩子的慈爱父亲……
待他懂事后，不断反抗，身上有母亲留给他的‘不死’倚仗。
逃出来后，他遇到了龙熙。
他的处境比母亲好太多太多……
龙熙抱住他，一边帮他顺背，一边温柔安慰：“查到这些消息就好，我们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慕天赫哽咽应了一声，然后他后退一步，盯着龙熙，想问什么，又咬住舌尖，将话吞了回去。
龙熙以后会那样对待他吗？
应该不会……
从知道他的秘密以来，龙熙的表现一直坦荡可靠，也很心疼他的遭遇……
“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龙熙抬手，想帮慕天赫拭去眼泪。
慕天赫轻轻侧头，躲过了他的手，黑瞳中闪过幽深的光，他复又正视龙熙，大胆问出方才纠结的话——
“你会这样对我吗？”
龙熙惊讶：“怎么可能？！”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发言更具信服力，“要我剖心证明吗？随时可以。”
慕天赫：“……现在的你当然不会。”
但以后呢？
龙熙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道：“以后也不会。”他提醒陷入自己思维的爱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我们随时可以互换身体——届时，是我研究你，还是你研究我？”
慕天赫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龙熙的人品的确接受住了考验，他甚至在换身后代他体验过凤潇然那边的各类研究实验……
感同身受过，再以己度人，他应该不会背叛他。
慕天赫疲惫地垂下眼眸：“抱歉，我一时陷入情绪漩涡……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龙熙包容地笑道：“我都忘了。别放在心上。”他亲亲慕天赫的唇角，安抚道，“乖，我们再继续找找其他的新线索，好不好？”
第168章
第169章
“好。”
慕天赫顺着龙熙的话应道。
他将照片上的黑发Omega面容信息单独截取出来保存。
有机会他要去向龙修诚确认一番, 这个人跟他口中的慕斯年，是否是同一个人。
……
108也查过‘慕永良’和‘慕斯年’这两个人，结果什么资料都没查到。
他心思微动, 想直接询问父亲。
不过，父亲会跟他说实话吗？
108踟躇了好几天, 直至接到慕天赫的联络申请。
——是龙熙通过龙翼拿到了他的终端号码, 再告诉慕天赫的。
慕天赫开门见山：“我查到一些线索，想知道吗？我们见个面聊吧, 约在凤潇然家里如何？”
108思忖片刻，应道：“好。”
他关掉终端通话，心中对慕天赫收集消息的能力感到惊讶。
哥哥究竟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呢？
当真不容小觑。
凤家。
凤潇然乐得让慕天赫、慕天泽把他家当做中转站来相聚, 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连慕天泽也研究一番……
龙熙、慕天赫、78、简星辰、齐明乐五人先到的。
慕天泽比他们晚五分钟，他是孤身一人来的。
凤潇然透过客厅的可视门铃看到大门外孤独且自信的慕天泽，神情难免带一点敬佩：“他还挺大胆的。”
慕天赫点头赞同。
龙熙则侧头对慕天赫道：“这点随你。当初你在一个救生舱里就敢直接闯进我战队的训练场……疯的可怕。”
慕天赫强调：“我那时有个小机甲的, 失血过多昏迷后才被救生舱弹出去。在那之前，我已经操控小机甲躲避了你们的炮火，确认了安全……”
龙熙笑了：“是是是, 你一点都不疯。是狂。”
慕天赫说不过他，嘴角含笑, 默认了他的说法。
108也的确继承并发扬了他【狂】的基因特征。
凤家大门打开，108也不在意是否有人来迎接, 大方迈着悠闲的脚步踏入庭院。
他既然敢一个人来赴约, 就表示他有完全的把握。
如今……大皇子龙翼也是他的倚仗了。
再加上约在凤家，以凤潇然对科研的狂热态度，他最多会被当做研究实验的对象，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慕天赫还是去门口迎了一下108，他想跟108合作, 或者说策反108，就得有基本的态度才行嘛。
至于对方是否嫌弃他在做戏，他不在乎。
“哥哥亲自接我？我受宠若惊啊。”108笑道。
“怎么没让大殿下陪你过来？这么信得过我？”
“哥哥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哥哥查到了什么？”
“先进屋吧。”慕天赫带他进入客厅。
凤潇然举起手打了个招呼：“来啦。”
108：“凤少，多谢你提供场地。”
“不客气。”
几人挪步去了会客厅。
“坐吧。”
108坐在了慕天赫对面。
慕天赫两侧分别是龙熙和78，龙熙旁边是凤潇然，78旁边是简星辰。
108坦然在这几人的目光注视下往椅背上一靠：“究竟查到了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慕天赫把他截取的黑发Omega的面容照片投射到会客厅的墙面上：“这个人……就是我们的‘母亲’。”
是个男Omega？
108心中惊讶，虽说如今男Omega孕育后代的现象已经很普遍，但他潜意识里依旧默认孕育哥哥的，是名女Omega。
大概‘母亲’这个词更温暖，更温柔。
“你怀疑他是慕斯年？”108问。
“嗯。你有办法确认吗？”慕天赫直视108，“你在爱克斯星那边的人脉更广，如果想查，肯定能查到吧？”
108：“……可以问问哥哥是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吗？我也好有个追溯的方向。”
慕天赫沉思片刻，道：“核心研究成员里面，应该会有知道内幕的人。找年岁大一点的。”
108：“哥哥是说丁芸吗？”
基地的四个最核心研究员，齐渺叛逃追随了哥哥；剩下三人中，周砚平三十七岁，是个Beta；林薇三十六，也是Beta；丁芸年纪最大，已经五十多了。而且她是个挖掉腺体的女Omega，一生都投入到科研事业中，无情无爱，也无儿无女。
“我了解不够，你自己看着办吧。”慕天赫做出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但不忘叮嘱108：“查的时候小心点儿，别让慕永寿发现了。”
108：“这就不用哥哥担心了，我自有分寸。”
慕天赫审视着他：“莫非……你想从慕永寿那里打探？”
108：“有何不可吗？必要时候，我应该能拉哥哥当挡箭牌吧？反正你与父亲终归是要为敌的。他多恨你几分还是少恨你几分，没区别的，不是吗？”
慕天赫：“……”
对，的确没区别。
108补充道，“而且，父亲向来不会真的跟你生气的，哥哥。他舍不得。”
龙熙冷哼一声：“舍不得？是对不老不死比较舍不得吧？”
108那双跟慕天赫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眸轻轻转动，看向龙熙：“难道七殿下就不感兴趣吗？真的、一丁点、都没有心动过吗？”他目光一一扫过对面的几人，“这世上的人，又有几个能对‘永生’不动心、不垂涎呢？”
78反问他：“那你呢？目睹过哥哥曾经的遭遇，你就不怕哪一日自己这个克隆体、哥哥的基因复制者，会觉醒‘永生’的异能吗？到那时，亲自经历过哥哥的那些炼狱般的折磨，你还会觉得‘永生’是宝藏、是天赐的恩惠吗？”
108：“谁知道呢？或许会，或许不会。一切都只是假设，我并未亲自经历过。起码……此时此刻的我……是羡慕的，向往的，无比期待的。只可惜，整个星际，就只有哥哥这个唯一的特例。哪怕是我们，哪怕复制了那么多的克隆体，依旧没有再出现这样的特例……”
凤潇然适时开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和慕天赫的基因序列做测试对比。或许，我这个天才医学博士能激发你基因深处隐藏的这项天赋呢？”
108心思一动。
凤潇然再接再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这里已经有你们好几个兄弟的样本。你能在那么多人里脱颖而出被慕永寿重视，培养，当做继承人对待，肯定不简单。或许……他早就知道你是特殊的。只是不告诉你，也不肯为你刺激你体内那特殊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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