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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熙一时无言，片刻后才感慨道：“你的这些克隆体们……好像每一个都挺有意思的。”
“是啊。”慕天赫也难得能笑着谈论克隆体们，“说起来，我那时候满心都是最好能安全逃脱，根本就没研究过他们的心理。”
“现在研究也不晚。看来基因虽然相同，但最后形成的性格是丰富多彩的。”
“嗯。”
“那052和091呢？有印象吗？”
慕天赫在脑中搜寻了许久，才不太确定地说道：“052……052好像养过一只跳跳兔的星兽宠物，还在他的房间藏了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对！没错！我想起来了！他就是052，他还给那小孩取名520。据说是很久以前人类表达爱意的代名词。”
“也是你逃脱过程中遇到的？”
“嗯。我记得应该是第9次逃跑的时候——我机缘巧合藏在他的房间躲避白大褂们追踪，跟那小孩儿藏在了同一个柜子里。”
“后来呢？”龙熙心疼又震惊，之前慕天赫都是一两句话诉说他的过往，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竟然还有小孩子？
“后来……我被抓回去了。”慕天赫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悲伤，“那小孩……我再也没见过了。”
“是052告密的吗？”龙熙轻声询问。
“不，不是。”慕天赫否认道，“他开衣柜拿衣服和麻醉剂的时候看到了我，但他没声张，又飞快关上了衣柜门。然后离开前叮嘱那小孩，实际也是叮嘱我：别乱跑，他去执行任务，很快回来。”
“我是在主楼安静下来后离开他房间的。然后在武器库的门口被电晕，这才逃跑失败。早知道，该听他的，不要乱跑。说不定我能更早逃出来。”
龙熙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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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
回忆一旦被启动, 就有更多的细节被翻了出来。
慕天赫陷在回忆的世界里，喃喃道：“052先失去了他养的宠物跳跳兔，然后又失去那个孩子。”
龙熙大气都不敢出, 只担忧地看着他，声音轻柔：“慕永寿不许他养？”
“……嗯。”慕天赫道, “跳跳兔是直接被杀死做成了一盘菜, 那孩子……”
“那孩子他也不放过？！”
“那孩子……应该是本来就身体不好，听说是052从一个垃圾星捡的, 一只眼睛看不见，腿也有残疾。052本来在偷偷想办法给他换上义眼和机械腿，被慕永寿发现后立刻主动说把孩子送走丢到外面去不再管了。慕永寿却一反常态, 命他养的那批白大褂们给小孩做手术，换义眼和机械腿……但是，手术出了意外, 小孩死在了手术台上。”
“意外还是……”龙熙小心翼翼问道。
“我不确定……应该不是意外，慕永寿养的那些白大褂们都是很厉害的，在全星际都排得上名号, 毕竟他要做的事是保密的、难度非常大、而且精度要求也非常高。克隆我的样本、研究我的血液和基因都没出现过问题，怎么可能在做这样小小的手术时发生意外呢？”慕天赫说到这里, 神情也难得激动起来，“慕永寿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授意那些人出错……”
龙熙伸手抱住他, 是安抚, 也是心疼他以前遇到的这些伤心事。
慕天赫依偎在龙熙怀里，低声道：“那孩子和我仅有一面之缘，他虽然有一只眼睛不好，腿也无力，但是他的眼神、他的脸上都一直带着笑容的, 很阳光，很积极。我躲在柜子里的时候，刚被白大褂抽过血，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他还伸出小手给我剥糖吃……可见052对他很好，养的他白白嫩嫩懂礼貌有爱心……”这样美好的小孩子，不该无辜的死在手术台上。
龙熙顺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抚。半晌才心情复杂地问道：“所以，052才会在这次选择反了他，投奔你？”
慕天赫应了一声，又叹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那次偷藏在他房间导致了他的秘密被发现……我那时候长期被软禁着，意识也不是每天都清醒，跳跳兔宠物和孩子的事我是听一个长期负责给我注射麻醉剂的白大褂说的。他把这件事当谈资来警告我，说我再逃跑会给更多人带来死亡麻烦……所以，我不确定052有没有怪我。”
龙熙握紧他的手，安慰道：“当然不会怪你了。这件事你没有错。”
“但终究是有无辜的孩子离世了。”
“052既然答应78跟他一起来投奔你，就说明他一直恨着的是慕永寿，而不是你。”龙熙道，“而且，他那时候就在养宠物和小孩子，说明他很有爱心，内心是善良的，又怎么会怪到你这个无辜者头上呢？说不定他很同情你，也为你的出逃成功而高兴。”
慕天赫整理好情绪，顺势接道：“嗯，你说得对。总之，无论他们是怎样的态度，见了面就知道了。”
前两个都这么有故事，龙熙现在不由好奇最后一个投奔而来的克隆体了：“那……这个091呢？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编号靠前的会相对友好些，编号靠后的都冷血。091已经很靠后了吧？”
那……还靠谱吗？
慕天赫点点头：“对，我是这么说过。091……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108之前出现的一个相对完美的克隆体，体能好，智商高，还有一点点非常微小的愈合能力，像被裁纸刀不小心划破的那种伤口，他是能比其他克隆体快速愈合的。因此……他也被慕永寿研究过，可惜结果不能让慕永寿满意，就又被丢出来培训做别的事。
“而且在那之后慕永寿又连续克隆了几个新的复制品出来，后面的编号对091充满敌意，加上091之前的两三个克隆体同样嫉妒他，他们一起给他使过不少绊子，还废了他一只手。说……‘你不是有愈合能力吗？自动愈合给我们看看啊！’”
龙熙听着慕天赫淡然说出这样的往事，自己却平静不了，惊心动魄的。
慕永寿真的是万恶之源！恶魔！
“慕永寿放任他们如此猖狂嚣张？”
“在他眼里，那些克隆体更是工具人一般的存在，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分别。只要他们没有愈合永生的能力，他就算损失一千个一万个，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慕天赫表情悲悯，“甚至他更乐意看他们斗来斗去，说我们的基因追溯到底，就是要这样竞争求胜的。”
“也对。克隆体们斗来斗去，总好过他们拧成一股绳来对抗他吧？”
“嗯。”
“那看来对他积怨很深的克隆体也有不少啊。”
“不，你说反了。”慕天赫道，“真的有自我意识、不听他指令做出自我行为的，太少了。大部分还是因为被植入了芯片，由他操控着，老老实实很听话。一见到我有什么可疑行为就会第一时间汇报给他，后来我出逃次数多了，他们还会亲自阻止我。”慕天赫耸肩，“否则我怎么会逃了那么久才逃出来？”
龙熙调侃道：“只能说，是我太幸运了，你成功逃出来后，就让我第一个遇到了！我之前那么惨，都是在积攒遇到你的幸运值呢！”
慕天赫被他逗笑：“那我也是在遇到你之后开始走运的。”
两人被这不经意说出口的‘情话’触动，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忍不住又接了个绵长的吻。
结束后，慕天赫看着龙熙现在拥有他原本的黑瞳，想起一事，便忍不住分享道：“我之前还试图混进克隆体里，假装是他们，毕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还真的混出去过两次，后来就行不通了。”
龙熙缓缓眨了眨眼：“因为瞳色？”
“嗯。”慕天赫赞许地看着他，“慕永寿后来应该是通过某种方法更改了基因序列，让他们都是蓝色眼瞳，再没有能跟我混淆的了。”
“他倒是会未雨绸缪。”
“所以……凤潇然说的可能是对的。”慕天赫话锋一转，“慕家参与过百年前的‘基因觉醒’项目。”
骤然提到凤潇然，龙熙就想起了今天慕天赫陆陆续续发给自己的照片、视频以及通话录音，他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看你跟凤潇然相处得还挺好……”
慕天赫晃了晃他的手：“吃醋了？”
“这倒不至于，主要我担心他沉溺其中，忘掉我拒绝过他多次的事实。尤其现在我们俩换身了，你用我的身份跟他交流变多……他万一又升起什么别的念头……对咱俩来说都比较棘手。”
“我看你家人挺喜欢他的，俨然把他当成你的恋人在对待呢。”慕天赫的语气有一点点酸。
——龙熙不吃醋，他吃醋！
龙熙：“……”
差点忘了，凤潇然在沙塔尔的确很吃得开，在外公和庭之舅舅面前，更吃得开。
慕天赫再接再厉：“你没听到你外公和舅舅说吗？期待你跟凤潇然订婚成婚呢。”
龙熙：“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不愿意的事，没人能逼迫我。你也不想想，此时此刻，为什么是我在你身边啊？还跟你换了身体……这说明咱俩才是缘分天定，谁都断不开！我外公和舅舅也不能！大不了，我不回去。就让他们当我死了吧！反正他们也当我死过一次了。”
慕天赫：“……咳，你也不必说得这么严重。我就调侃你两句而已。”
龙熙亲亲他苍白的唇，笑道：“我知道。但我愿意跟你告白，也享受向你明明白白说出我的心意的感觉！”
慕天赫：“……你今天好腻歪。”
龙熙：“一天没见了，太想你了。”
慕天赫闻言，倒是信了。
他俩自在军校重逢，几乎一直都在一起，形影不离，白天一起上课，晚上一起回宿舍睡觉，换身后更是发展到同睡一张床的地步，就连来第三星之后，在凤潇然这个外人的别墅里，他俩都是同吃同睡同游……今天的确是他们分开最久的一天。
“我现在知道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龙熙又温柔地扣住慕天赫的后颈，吻了上去。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一同出了主卧，去吃晚饭。
简星辰和齐明乐已经吃过了，此时应该是在房间休息。
77点了外卖，在自己房间一边吃一边处理今天和云帆密谈之后的工作，很是沉浸享受。
龙熙和慕天赫一同用完晚饭，又一同回了房间。
因为都洗过澡，两人就只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准备早点休息，为明天跟78和另外三位克隆体见面养足精神。
龙熙一时半刻还睡不着，就握着慕天赫的手，一下一下捏他的手指玩儿。
慕天赫也睡了好久，现在不困，所以他侧躺过身，看着龙熙问道：“你说……凤潇然打探到百年前的秘密了吗？”
龙熙眉眼弯弯回视：“你没利用我的皮相去套话吗？”
慕天赫瞪他一眼：“我不用套话，他就会告诉我。不过在他的计划中，告诉我你外公和舅舅的事排第一位，其他的，不重要。”
龙熙：“的确，是他会做的事。也可能他还没查到更多信息，所以没什么可跟我们说的。”
“不过，你这个舅舅挺好的，还会客观地劝一劝凤潇然，让他考虑考虑龙翼和龙崎，不要吊死在你这一棵歪脖树上。”
龙熙：“……”
他该感谢庭之舅舅吗？
明明庭之舅舅两种话都说过！
第129章
129
昏暗的房间里, 会放大人的情绪。
结束了玩笑话之后，慕天赫认真问道：“龙熙，你想回沙塔尔吗？”
龙熙沉默片刻, 回答：“我不知道。”
当初一意孤行从沙塔尔离开，他是存了再不回去的决心的。
——要死也死在外面, 不让外公和庭之舅舅担心。
——先假死遁走, 能活几年是几年，而在他还能苟延残喘的几年里, 他能保护多少星球民众免遭星兽侵袭就保护多少星球。
——从几个兄长里挑出最适合当帝国首脑的一个，暗中支持，在自己死之前送对方上位。
他甚至安排好了利兹、简星辰、云朗等人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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