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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时,这些马匪面对埃及的正规军不会有太大的胜算。可若是面对一群刚刚大战过,还严重缺水的埃及正规军呢?
喉咙像被滚烫的沙子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水囊早已干瘪得像块破皮,队伍里连哭泣的力气都没了。
毒辣的太阳悬在头顶,这片该死的沙丘迷宫仿佛永无止境,每一座沙丘都长得一模一样,将他们推向死亡的深渊。
“苏哈…还有希望吗?”身旁年轻的士兵阿普尔声音嘶哑,眼神涣散。
苏哈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抬头望向刺目的天空,试图寻找一丝云彩的踪迹,却只看到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深蓝。
太阳快要落山了,他们的饥渴已经到达了极限,如果再没有水,他们也许即将集体去冥河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苏哈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2天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月光般的身影,起死回生的奇迹。可那位神明,还会眷顾他们这群迷失的凡人吗?
就在这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卷起沙尘,迷了所有人的眼。风沙中,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银白色光点,如同黑夜中的狼瞳,在遥远的东北方向沙丘顶端,闪烁了一下。
“光?”苏哈猛地眯起眼,心脏骤跳。是海市蜃楼?还是……?
那光点又闪了一下,清晰地指向一个方向。微弱,却无比坚定!
“光!有光!”其他的士兵们也看到了,嘶哑地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那边!”苏哈强撑着举起沉重的手臂,指向光点的方向。“跟着光走!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疑虑。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跌跌撞撞地朝着光点指示的方向前进。
那光点如同幽灵般,始终保持在视线可及的远方,指引他们绕过一座又一座致命的沙丘。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暗,沙漠特有的浓雾开始弥漫。绝望感再次悄然滋生。就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快要放弃时一阵缥缈、空灵、仿佛从天际传来的歌声,穿透了浓雾,轻柔地拂过每个人的耳膜。
那歌声神圣而纯净,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仿佛能涤荡灵魂的疲惫。士兵们惊异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歌声?是女祭司们的颂歌!”有人低呼。
“神明出游……需要女祭司歌舞相迎……”
“是祂!一定是祂!月神孔苏在指引我们!”
恐惧和敬畏瞬间压倒了所有杂念。无需命令,所有士兵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虔诚地低下头颅,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沙地上。
这是面对神明应有的谦卑姿态,直视神颜是大不敬!
只有苏哈。
强烈的好奇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感,让他忍不住在闭眼的瞬间,将眼皮掀开了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透过浓雾,朝着歌声源头和光点消失的方向偷偷望去。
浓雾深处,视野极其模糊。
他只看到一个极其朦胧的银色人影轮廓,正站在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像是战车一样的物体上,在浓雾之中若隐若现。
刚刚引导他们到达这里的光芒似乎源自祂头顶上那轮明月般的光晕。
苏哈的心脏擂鼓般狂跳,目光像是凝固在那位神明身上,贪婪地无法移开。
人影似乎正朝他这边“看”来?!
下一秒,刺目的银光爆发!
苏哈猛地闭上刺痛的眼睛,再睁眼时,浓雾依旧,歌声已歇。那银色人影和奇异的平台消失无踪。
只有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正穿透雾气,静静地洒下清辉。
苏哈的心脏狂跳不止,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祂……乘着银舟,回归月宫了?
而在他们面前,居然出现了一片清泉,倒映着月光的光芒。
“水!”一个字,点燃了死寂。士兵们如野兽般冲向这片蔓延着绿色的绿洲,恨不得将自己埋进水里畅饮。痛饮之后,他们填充水囊,几乎瘫软在地……
“什么人!”
火把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跳动着,将周遭的黑暗驱散,却也将那些被“冻结”在时间里的马匪身影映照得更加诡异可怖。
上百名凶徒,连同他们的坐骑,如同沙漠中突兀的盐雕,维持着拔刀、引弓、潜伏的姿势,脸上的狰狞凝固成永恒的恐惧,空洞的眼珠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正是那银色人影消失之处,那轮倒映在水潭中的明月。
“嘶……”年轻的阿普尔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他们都……”
“他们直视了神颜!”
一位年长的老兵斩钉截铁,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是神罚!渎神的代价!”
他率先重重跪伏在地,额头紧贴湿润的沙土,“感谢伟大的月神!感谢您的庇佑与惩戒!”
无需再多言语。目睹着这远超战场“沉睡”神迹的恐怖景象,死里逃生的士兵们瞬间被更深的敬畏攫住。
火把被匆忙插在沙地上,所有人再次匍匐于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敬畏。连最悍勇的战士,此刻也只剩下对无形伟力的恐惧与感激。
苏哈也跪下了。他将冰冷潮湿的沙子深深按在额头,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看到的比其他人更多:那模糊却真切的金属轮廓,那绝非战车或船只的奇异平台……那不是神舟,更像是……某种冰冷的造物。
可那神圣的光辉、起死回生的力量、这瞬间定格百人的威严……
矛盾在他心中激烈碰撞。他死死埋着头,不敢再抬,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已是莫大的亵渎,正在灼烧他的灵魂。
理智在尖叫着荒谬,但身体的本能、士兵们狂热的虔诚,以及眼前这活生生的“神罚”证据,都在将他推向那个唯一的解释:月神孔苏,祂降临了!祂的力量,凡人岂可妄测?
就在士兵们还在虔诚祈祷时,异变陡生!
那些凝固的“盐雕”突然活了过来!
但并非恢复如常,而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马匪们惊恐地尖叫起来,发现自己身体僵硬麻木,根本无法有效地挥舞武器,甚至连爬上马背都变得笨拙不堪。无形的恐惧瞬间炸开,远超面对任何敌人!
“动了!他们动了!”
“鬼!是神的诅咒!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崩溃大喊,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马匪中蔓延。
他们丢盔弃甲,怪叫着,连滚带爬,只想逃离这个被神明诅咒的地方。马匹也受了惊,嘶鸣着四散奔逃,将混乱推向高潮。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指挥官最先反应过来,厉声下令。
士兵们也瞬间从震惊中清醒,求生的本能和对神明的感激化作了高昂的斗志!
就在这时,奇迹再次降临!
月光刚好拨开了那些遮挡的乌云,柔和的月光将这一片区域照得清晰无比,士兵们甚至感觉视野格外清晰,连沙地上逃窜马匪的惊恐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神力!是月神在庇佑我们!”苏哈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激动得声音发颤,“为了孔苏!为了埃及!抓住他们!”
士气如虹!刚刚还濒临死亡的埃及士兵,此刻如同下山的猛虎,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朝着溃不成军的马匪扑去。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追击战。被“神罚”吓破胆的马匪毫无斗志,而得到“神赐”的士兵则勇不可挡。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马匪头目被苏哈精准的一箭射落马下,这场发生在“圣泉”旁的神奇战斗落下了帷幕。
士兵们押解着俘虏,清点着缴获的战利品,疲惫但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和被神明眷顾的巨大喜悦。
他们谨慎地收集了珍贵的泉水,并自发地在泉眼旁用石头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祭坛。
指挥官面向那轮依旧皎洁的明月,带领所有士兵再次深深跪拜:“伟大的月神孔苏!您指引迷途,赐予甘泉,降下神罚,赐予神力!您的战士,必将您的荣光与威能,传遍尼罗河两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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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苏(英语:Khonsu),是古埃及神话中的第一代月神。他有漫游者、拥抱者、寻路者与保护者的称号,是光与夜晚之神,人们命运的创造者。他保护人们不受野生动物侵袭,其职能涵盖月亮运行、医药庇护、人类生育等多个领域,在古埃及信仰中兼具"真理之王"和"命运决定者"的神格。位于卢克索的孔苏神庙是卡尔纳克建筑群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梯形塔架入口与28根廊柱庭院印证了新王国时期神庙建筑的典范地位。艺术形象上,孔苏早期表现为头顶新月、手持神杖的年轻木乃伊形象,后期部分造型呈现全身缠绷带的阴暗特征,但多数壁画仍保留其俊美青年形象——摘自百度。
孔苏刚好也叫孔苏。[竖耳兔头]
第3章
当这支衣衫褴褛、却奇迹般生还的埃及军队,带着在绿洲灌满的水囊和一身传奇故事,蹒跚着抵达边境要塞城市雅卢时,整个城市沸腾了。
“是苏哈!拉神在上,他们还活着!”
“看他们的样子!从死亡螺旋沙丘走出来的!”
“他们说……是被月光之神指引!还听到了圣歌!”
城里唯一一座破败不堪的“月神孔苏”神庙,瞬间被狂热的民众和士兵挤满。
祭司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仅存的半截孔苏雕像,一个鸟头人身的古老形象磕头如捣蒜。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向祭司和民众描述着:
那银发如月华的神姿!
那起死回生的神迹!
那迷雾中指引方向的神秘光点!
那洗涤心灵的圣洁歌声!
苏哈的“银舟归月”证言更是被添上了无数神话色彩!
神庙的香火前所未有的旺盛。
然而,当老祭司颤抖着询问士兵们,那位“月神”是否就是他们所供奉的“孔苏”时,士兵们却面面相觑。
他们只知道那是“月神”,具体名讳,那位崇高的存在并未宣之于口。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很快,一支来自底比斯的商队带来了更震撼的“佐证”:他们在回程途中,亲眼目睹了那片被士兵们称为“神赐之泉”的绿洲!
清澈的泉水从沙地中汩汩涌出,滋养着周围一小片顽强的绿意。商队首领信誓旦旦:“那绝对是神迹!那片区域我们走过无数次,以前只有黄沙!”
“神赐之泉”和“战场复活”两个传说相互印证,“月神再临”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尼罗河沿岸的各大城市,自然也飞到了底比斯的神庙大祭司们耳中。
“荒谬!”大祭司哈木克听着下属祭司汇报的消息立刻就大喝出声:“一帮愚民!什么神明?埃及唯一的神明只有继承了拉神血液的黄金家族,伟大的法老血脉!”
一众高阶祭司们听到这些话都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他们光溜溜、平时都高高昂起的头颅此时不由得都低垂下来(,以示对法老的崇敬。
但也有不少地位崇高的高阶祭司都清楚,大祭司哈木克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因为埋伏在沙漠里的马匪就是哈木克用一袋宝石收买来的!
按照王女妮菲蒂的命令,在沙漠里将她法老弟弟提穆尔的军队统统干掉。此举既可削弱提穆尔的军权,又能借“军队覆灭”之名抨击其对努比亚的强硬政策;
为此大祭司甚至安排了人手给军队指挥官的地图做了手脚,让他们的回路只能前往必死无疑的死亡漩涡,可都这样了还给他们生还了!
赔了一袋宝石事还没办成的大祭司哈木克难免会大动肝火。可这件事他还要尽快写信汇报给王女殿下,让她尽快做好后续计划的准备。
这封信和苏哈一样,都是乘坐着快马沿着尼罗河而下直奔白城孟菲斯的皇宫。
一个走的是左边,一个是右边,两条急驰的骑影在尼罗河岸并行却永不相交。
不同的是,苏哈是直接去找了法老提穆尔,而大祭司哈木克的信是直接奔向了皇宫内的神庙,找的就是当今法老提穆尔的亲姐姐,王女妮菲蒂。
这位王女现在靠在自己的黄金床上,一旁的侍女点燃了和黄金等价的乳香,而另一边跪地托着盘子的侍从们,正在轮番地捧着沙枣、果蜜、蜂蜜等制作的点心上前。
妮菲蒂都没有点头,看到了自己的信使从门口进来之后,立刻就挥手让这巨大房间里的所有仆从,甚至包括送信的信使全部退下,只留下身边站着的一名金发的侍女长。
侍女长接过了信使递上的莎草纸信桶,撕开了火漆,将里面的莎草纸卷倒出,打开之后只是一张空白的莎草纸。
莎草纸只是在油灯上过了几遍,清晰的埃及文字就出现了。
妮菲蒂只是看了一遍,慵懒的表情依旧在她精致美丽的脸庞停留,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只是高傲的仰起头,然后想了一会儿,之后随着她带着黄金手链的手落下,命令也从她的朱唇中吐露出来。
“找到那些被抓的马匪,还有联系这些马匪的人,让他永远闭嘴。”
“通知哈木克:神庙必须宣布‘月神’为邪魔,违信者以渎神罪处决。”
“尼罗河庆典提前举行。我要在庆典上,让‘神迹’变成叛军的葬礼。”
侍女长颔首领命。妮菲蒂指尖划过莎草纸边缘轻语:“至于我那弟弟提穆尔……他既信月光能救命,便让他溺死在月光里吧。”
小法老提穆尔此时确实是被月光所笼罩。
苏哈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低着头详细地述说着从战场到回来这一路上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
在第一次提到月神的时候,小法老提穆尔就离开了他的黄金王座,而是看着纱幔之外悬挂在尼罗河水之上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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