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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病得不轻。”提穆尔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想了想道:“与其用这些金饼去收买那些人,不如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若是这些人能救他肯定救。”
提穆尔没说救不了怎么办,他当年发烧也是靠着自己活下来的,即便是喊着皇宫的医师赶来,第一是不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挺得住,第二就是医师来了也不见得能够救的下这孩子。
听天命吧。
提穆尔根本没有上前,也没有靠近那庄园,他就和苏哈不慌不忙的在街道附近的街道上晃荡。他们虽然没靠近庄园,却一直都在看着庄园前后。
等那父母抱着孩子进去后没多久就出来了,提穆尔原本眼中隐隐的期待这下算是熄灭了。因为那孩子的父母脸上只有绝望,父亲的面色如同死灰,而那母亲只是抱着孩子不停地痛哭。
其他想要给月神觐见送上礼物的人们看着这对父母的出来,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了。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是重病前来祈求的,他们的手上也捧着自己的礼金和礼物,看到这么小的孩子都不能得到庇佑,一时之间人人都联想到了自己。
大概是看到这些人的面色不对,庄园门口传达的那些人马上挺起了胸膛喊道:“不要慌张,月神大人的意图岂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神明面前,禁止喧哗!”
话是这么说,因为这孩子病的很急,来祈求月神可以说是最后的希望了。这些门口的人们看着父母捧着金饼进去,结果金饼也没了,哭着抱着孩子出来……这,这……这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啊!
里头的‘月神’也不好受,几个黑衣人显然对他刚刚和那孩子父母说的十分的不满!他们压低声音,斥责着‘月神’:
“你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找点别的托词吗?”
“是我不想找托词吗?那小孩眼看着不行了,直接就怼在我面前,你们还真的以为我是医师?我就是个——”
伪装的月神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到底还是没有把‘假装月神’这话给说出来。
“他父母求的那么急,我能怎办?旁边几个人也不拦着,我不这么说还不知道这父母会怎么做呢!”
要是以往,这位假月神就会装腔作势的说赐予了祝福,回去吧,回去病就好了。
那些前来求医治的病人们见过月神了,还能活着撑到现在的,多数人是因为心理作用,真的觉得自己得到月神的赐福,自己的病情要好了,当然还有的人根本就病的不重。
但凡是急性传染病之类的,就会被城外那些暗中监视的人拦住,直接丢到沙漠深处,直接让他们死在那。
当然也有那些病的重且不是急性传染的,他们带着自己仅剩的财务长途跋涉而来,得了这不痛不痒的祝福之后,再长途跋涉的回家然后直接一命呜呼的。
但是毕竟这些还是少数,城寨外面巡逻的士兵,还有暗地里的监控者并不是什么傻子。
当然了,像今天这么急切的真的不多,还有个原因就是这帮伪神团体也没骗多久,还没有遇到太多这种棘手的情况。
可今天他们的处理方式,多多少少还是让外面的那些‘信徒’感觉到了失望。
“我们可不管,你想着时间到了交不上去定额数量的财宝,你该怎么和上面的人交代吧!”
黑衣人指着那假月神怒吼着,假月神被这么一同威胁,直接负气闭嘴。他可不敢对这些黑衣人发生么脾气,而且还得眼睁睁的看着这帮黑衣人把那块刚刚才拿到手的金饼给拿走,眼里的怨恨更是触目惊心。
看着那抱着孩子的父母痛苦的哭嚎着回去,提穆尔赶紧拉过苏哈,直接下令道:“让藏在暗处的几个护卫保护这对夫妻和孩子。”
“是,陛——陛下?”
提穆尔刚分付完,手下的几个护卫就已经赶紧去执行了。而苏哈刚想答应,就被提穆尔一把扯过胳膊,就开始狂奔!
苏哈被提穆尔拽着穿过人群,直奔月神庄园的后门。庄园的围墙不高,但守卫森严,提穆尔却仿佛早已摸清了路线,绕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轻轻一推,那扇看似坚固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苏哈惊讶地张大了嘴,但提穆尔已经闪身而入,他也只能紧随其后。
庄园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低语声和偶尔的脚步声。提穆尔带着苏哈,沿着一条小径前行,最终来到了一间看似普通的房间前。房间的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
提穆尔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背对门站在桌子前,而那桌上摆满了各种香料和金银珠宝。对方原本是在这些财务中沉迷,突然听到提穆尔和苏哈闯入,他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转头!
苏哈是吓了一跳,赶紧上去直接一个手刀劈在了那人的脖根上,那人直接瘫软了下去。苏哈又是忙不迭的保住了那瘫软下去的家伙,生怕他摔在地上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苏哈拖着那人,缓缓地丢在了床边的靠椅上,此时他是真的被自家法老下的心跳如雷,尤其是看到法老居然伸手将那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香料和珠宝黄金,直接来了一个打包。
这可算是惊骇了苏哈,毕竟……他可从来没想过法老会……嗯……偷别人的钱财?
提穆尔快速的打包之后就带着这些东西跑了,当然他还是很坏的,比如说,将其中一块金饼留在了那被敲晕的人怀里。
法老是完全没顾及身后被惊骇的大将军苏哈,直接背着金银珠宝跑了!
苏哈在后面一脸的难以置信和迷茫,他实在是跟不上他那陛下的脑回路,也无法预测法老的下一步的动作。
然后他就看到了提穆尔扛着这么一包金银财宝的,跑出去有段距离,然后随便掏出一块宝石,看着苏哈说了句:“你说这块宝石足够我们找几个恶棍?”
苏哈:“啊?”
提穆尔想了想,然后道:“对,找恶棍,最好是无恶不作的那种。”
苏哈此时满脑子的问号,压都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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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徒两都不是什么好人[白眼]
第82章
等提穆尔他们再次回到自己部队驻扎地的时候, 又是当年的傍晚了。
其他的兵卒们看着苏哈将军一脸反应慢半拍的情况也很是好奇,不过只有和苏哈比较接近的那几个尉官们知道,他们将军的脸上除了明显有点懵之外, 还有着一点三观破碎的迷茫感。
提穆尔都看在眼里, 但是没什么表示。
他和下奶埃及大部分人都有这种明显的脱节感,他的所思和所做总是和身边那些官员, 将军们有很大的鸿沟,哪怕这其中都是全埃及最聪明的人。
提穆尔那段时间一直都很喜欢一个故事。
传说中一个少年因为被献祭, 他来到了神的国度。因为阿蒙神难得的慈悲,愿意给他一个重返人间的机会,而少年在拜访过神界所有神明之后,重新回到了现世。
可回来的他还是那个少年,但他的父母早已经老死, 而他的家也没了。在人世间的时候, 因为看过神界的一些知识和生活, 他已经看不上人世间的一切。
等他到了人世间才开始怀念在神界的美好,怀念自己在神界的日子。但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只能几乎疯癫的在神殿里祈求着。
提穆尔每次看这个故事都在提醒自己,让自己警惕。因为他接受的是神明的知识,面对月神孔苏说出自己渴望所有知识的时候,提穆尔很认真的就已经想过了, 也想到了这个故事。
一旦接受了知识, 提穆尔能够预测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也知道不会再有人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他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难。
从开始的可能还会解释一番,到现在提穆尔只管做,只管命令, 不会跟任何人解释,他也走了很久的路。以至于现在他身边很多人都是在说出事情情况,等到了真的要出策略解决事情的时候,他们都需要猜测法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
今天,就是这样。
苏哈听从了提穆尔的命令,用那一小颗宝石找了不少的混混。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小偷小摸甚至是恶棍赌徒都不少的,但是只要你有钱,且能够对付那些想要黑吃黑看不清局势的家伙就行。
于是苏哈无一例外的让自己手下将那些小混混们都教训了一顿,提穆尔则是给了他们自己偷来的财宝中比较有标志性的部分,比如说某些人家打上过记号的金饼,或是一些金银首饰。
而他只有一个命令:那着这些在这城寨里闹腾,想干什么干什么,吃什么就吃什么,尽可能的去闹腾,不用吝啬钱,花完了就来这里继续拿。
你别说小混混们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苏哈那一脸的呆滞都可以理解了。而提穆尔显然还不只做了这些,他甚至还特地雇佣了那些混混去散播谣言,说月神身边有人将贡献的金银珠宝花出去了。
而且,那些说是得到月神祝福的人,都被杀了。
因为他们的病情根本没有好转!
当一个人说这话的时候,和几十个人同事散播谣言的时候,可不一样。
这种谣言旨在破坏月神信仰的权威,是为了削弱城寨中民众对月神祭司的信任。
苏哈的茫然在提穆尔抛出“找恶棍”的命令时达到顶点。
他望着法老扛着珠宝袋远去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那句“无恶不作”的叮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纹路。
直到提穆尔消失在巷尾,他才猛地回过神,对着空气低吼:“陛下!这、这到底算什么?”
“算颠覆信仰的第一步。”提穆尔的声音从拐角传来,他正将珠宝袋塞进马车夹层,指尖沾着金粉在车板上画下月神符号的倒影,“苏哈,你可知那位假月神为何不敢说自己是医师?这明明是月神的权柄。”
苏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摇头。
“因为真正的医师会留下诊断痕迹,会开药方,会要求观察病情。”提穆尔突然转身,月光落在他眼角的细纹上,像刀刻出的沟壑,“而假神只需要三样东西:金饼、香火和恐惧。我们偷走的不仅是珠宝,更是他们维持恐惧的资本。”
当马车驶回驻扎地时,城寨方向已传来第一声骚动。
苏哈坐在马背上回头望去,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混混正举着金饼在酒馆前狂饮,酒液顺着他们嘴角淌下,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色。
更远处,几个游手好闲之徒突然拦住一队信徒,扯着嗓子喊:“月神的贡品都进了赌坊!你们这些傻子还信什么庇佑!”
“开始了吗?”苏哈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这不过是序曲。”提穆尔闭上眼,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那块从庄园偷来的金饼。饼面上刻着“献给月神孔苏”的铭文,此刻正被他用匕首一点点刮去,金屑簌簌落在马车地板上,像一场无声的金雪。
假月神那边其实很快就发现信徒贡献的财宝不见了,可他们敢宣扬出去吗?根本不敢!但是这些假祭司和神官们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找,又不敢暴露,只能是偷偷摸摸的。
这要是能找得到就怪了。
而且很快关于月神杀了那些患病的人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城里传开!
第二天,城寨的谣言如野火蔓延。
有人看见“月神祭司”在妓院掷金如土,有人声称目睹被“祝福”的重病者被抛进沙漠。
最致命的传言来自一个被苏哈收买的赌徒,他当众展示一块打有贵族家徽的金饼:"这分明给法老贡品!月神身边的祭司们竟敢私吞法老的供奉!”
当夜,月神庄园的围墙外聚集了数百信徒,他们举着火把,高喊“杀了祭司和神官!”的声浪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提穆尔还特地去城里边缘的沙丘上看着,看着火光中那个假月神被黑衣人架着逃走的背影,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看,就这么简单啊。
“您真的不怕他们反抗?”苏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反抗?”提穆尔转身,指尖拂过塔楼石壁上的象形文字,“当人们发现信仰的基石是谎言时,他们只会做两件事:要么愤怒地摧毁一切,要么沉默地寻找新的神。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废墟上种下真正的种子。”
“明天,塔普利应该就要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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