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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摸出来一看,果然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他咬着棒棒糖快速回了几个字:“确实。比剪红线还是蓝线刺激多了。”
松田阵平也抱起了吃瓜的心态,看着手机发来的信息不说话,淡定的看着小孩发挥。萩原研二看向毛利凉介的眼神里,却是充满了“你自求多福”的同情。
毛利凉介的大脑CPU在高温警报下疯狂运转,脸憋得通红。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时,体育中心巨大的广播突然响起,清晰地播报着下一场焦点篮球赛即将开始的消息。
如同天籁之音!
毛利凉介福至心灵,猛地抓住这救命稻草,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一度:“啊!那个!研磨!小队长!贵志!正好!正好!这场比赛的获胜者就是我们‘彩虹战队’的下一个对手,比赛的位置我知道,我们一起去看吧!”
萩原研二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感叹号糊在凉介脸上,已经能够感受到小凉介的惊慌失措了。
毛利凉介语速飞快,几乎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同时迅速展开行动。
一把拉住摇摇欲坠的孤爪研磨的胳膊,“研磨前辈!跟我来,篮球馆现在那边人少,有空调,安静。”
转头看向赤司征十郎,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专业,“征十郎。那场球战术性很强,正好可以边看边讨论你刚才说的问题。”
又对夏目和猫咪老师露出一个灿烂·但有点僵硬·的笑容,“贵志,篮球赛很热闹的,我们看完了再回去,马上开场了快走吧。”
说完,他几乎是以一种拖家带口的姿态,一手搀扶着孤爪研磨,一边用眼神邀请着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脚步匆匆地朝着篮球馆的方向逃去,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悲壮和狼狈。
留在原地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看着凉介那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的背影,以及那三位虽然表情各异,但还是跟着移动的友谊小翅膀们,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感叹:“哎呀呀,青春啊青春,这修罗场的通关难度,可比拆炸弹刺激多了!小凉介,Good Luck!”
友谊万岁!
*
篮球馆内巨大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与馆外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让刚进来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高耸的穹顶下灯光亮如白昼,巨大的电子记分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观众席的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压过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站在稍远的看台高处,能清晰地看到,毛利凉介像个陀螺一样在三个方位间转来转去。萩原研二的身影在空中悬浮,时而指着小凉介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萩原研二隔空指挥着,像是再打某种单机游戏一样。左边!右边!前面!小凉介这转头速度,脖子还好吗?哈哈哈!
因为在室内,松田阵平就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找寻,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在附近飘来荡去的萩原研二,思绪飘到了在ACG网球比赛场地拆弹的那天。
完成拆弹后,萩原研二跟他说,看到了警校毕业后,就毫无消息的金发混蛋降谷零了。他还说起了之前在新干线爆炸事件上车前,还碰到了隐匿身份的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这才有把握确定,当时远距离射穿车窗玻璃的人,就是诸伏景光。
按照这两个家伙毕业后了无音讯,出现又是乔装又是化名的,就连入境的护照用的都是假名。不是遇到了麻烦,就是身在麻烦之中。萩原研二觉得两位同期在执行任务,松田阵平则更倾向于认为他们是在卧底。
但是金发混蛋出现在了,他们两个和黑衣组织干部雅文邑的“对决战场”上,松田阵平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金发混蛋的出现绝非偶然。
更不用说当他们发现那个裁判很有可能是黑衣组织的爪牙时,那些明显是公安的警官,出现的太快了,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或者一定会抓到人。虽然说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他和萩原研二发的,但他不觉得会引起公安这么大的重视。
松田阵平有种预感,他们和同期很快就能见面了。
这是一场篮球比赛是毛利凉介有生以来,看得最艰难的一场。
场上攻防转换极快,篮球撞击地板发出急促的“砰砰”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此起彼伏。聚光灯追随着球员的身影,在他们脸上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
带着三位友人一起来看篮球比赛,真的只是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对于真正的问题,完全没有任何解题思路。毛利凉介感觉自己像在同时进行三场高强度的比赛解说,忙得不可开交,偏偏朋友们并没有“怪”他,只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带着点观察意味的微笑。
毛利凉介觉得这比排球打满五局还累,为什么他们的问题总是无缝衔接啊,故意的吗?不可能吧……
毛利凉介继续像个游戏里的像素小人一样,陀螺式旋转。毛利凉介一边要快速理解赤司精辟但信息量巨大的战术分析,并给出有价值的回应。
“凉介,注意看7号的跑位,他利用了刚才那个掩护形成了错位,这是他们常用的起手式。”赤司征十郎清冷的声音切入。凉介连忙集中精神:“对,而且他们的4号习惯性沉底,7号提上,这个高低位……”
一边要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对篮球规则不是很熟悉的夏目贵志解释场上发生的关键动作。
“凉介,”夏目贵志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指着场上,“那个人……为什么不直接投篮,而是要传球?”
毛利凉介不得不紧急刹车,转过头耐心解释:“啊,贵志,目前他们队的大前锋被拦死了,如果要寻求突破的话,必须要另开战线。”
一边还要时刻留意角落里电量告急的孤爪研磨,美人老板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宽大的运动外套里,像一只躲避强光的穴居动物,馆内过于明亮的灯光让他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虽然孤爪研磨一语不发,但是毛利凉介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的看一眼,生怕在他错眼的时候,美人老板就嘎了。
这让毛利凉介生出浓浓的负罪感,懊恼自己是不是应该让孤爪研磨回去休息,而不是拉着他来看篮球比赛。
毛利凉介现在只感觉自己像个被三根绳子同时向不同方向拉扯的木偶,脖子都快扭断了。
刚查看完孤爪研磨这边的情况,赤司征十郎的指尖已经轻轻点在了毛利凉介的手背上,眼睛看向他,不容置疑地将话题拉回:“刚才那个回合,如果是你,会怎么破他们的区域联防?”
毛利凉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比刚才自己打完整场排球比赛还累。区域联防,什么区域联防?小队长你问得好突然,让我想想。啊,研磨前辈好像动了一下,他是不是不舒服?
每当赤司开始深入分析战术,夏目就会适时提出一个基础问题打断,刚给夏目解释清楚什么叫“走步”,研磨那边又发出需要关切的信号,安抚好研磨,一回头就对上赤司征十郎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猫咪老师在夏目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想着:呵,小鬼,看你忙得团团转的样子,比场上跑来跑去的球可有意思多了。
人类真有趣。
几次循环之后,毛利凉介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节奏太诡异了。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在三个好朋友脸上扫过,捕捉到赤司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夏目脸上来不及收起的、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羞赧,以及……虽然闭着眼但嘴角似乎可疑地向上弯了一毫米的孤爪研磨。
“你们!”毛利凉介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声音带着被戏耍后的委屈和控诉,“你们是不是在联合起来耍我?!”
三双十分相似的眼睛同时看向了毛利凉介,最容易心软的夏目贵志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小声承认:“因为,看到凉介你那么紧张、忙得团团转、又努力想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样子……感觉很有趣,就……就不小心……”
就连发现他们恶作剧之后,突然炸毛的样子也很有趣。
孤爪研磨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缝,金色的猫瞳里还有许多困倦:“嗯?反应过来了?……比预想的慢了一点。”孤爪研磨的念头其实和夏目贵志差不多,也是觉得毛利凉介手忙脚乱的样子,十分有趣。不过他也是真的累了,说完话就迷迷糊糊就靠着毛利凉介睡着了。
赤司征十郎也有些闹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已经察觉到毛利凉介的心虚和躲闪,还会不由自主的配合另外两个人做逗趣毛利凉介的事情。
或许还是有一点点,要是不争不抢就输了嫡长友地位的感觉。
“你们太坏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毛利凉介还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朋友们不是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在外彩旗飘飘的“坏朋友”就好了。他明明对每一个朋友都是真心的!
眼看着红发小卷毛呆毛都塌下去了,这下就轮到另外两个朋友来哄他了。毛利凉介这才发现,夏目不是真的不懂篮球,赤司征十郎也不是真的想和他讨论篮球比赛,倒是孤爪研磨真的睡着了!
毛利凉介控诉:到底为什么要强撑着和睡意搏斗,也要看他笑话啊?坏猫猫!
一直关注着“凉介友谊小剧场”的萩原研二,笑得都要打鸣了,对松田阵平犀利点评此次事件,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当终场哨声终于响起时,毛利凉介感觉那声音如同天籁。他眼神放空地望向前方,大脑一片空白,连谁赢了这场比赛都没力气去关心了。
萩原研二看着凉介那仿佛灵魂出窍的样子,忍不住又“噗”了一声,对身边的松田阵平输出:【看吧,我就说拆炸弹都没这么耗神。】
松田阵平点点头,将嘴里的棒棒糖棍子精准地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对着萩原研二大概的位置说到:“端水的技术,还得再练练。”
萩原研二笑着看几人互动,小凉介的朋友还是太好了,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走出喧嚣的篮球馆,夜晚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涌入肺腑。松田阵平在场馆的出口处,接到了毛利崽和夏目崽。那位毛利凉介国中时期的篮球队队长赤司征十郎,则是一直陪着两人,直到松田阵平出现,确定有人能送两人回去后,才礼貌地告别坐车离开。
看到赤司征十郎家的那辆低调的豪车,松田阵平下意识的吹了声口哨,心里有点痒痒的,要是能开开看就好了。
这个时候忙完今天排球比赛情况汇总的黑尾铁朗,也出现在停车场,捡走了陷入黑甜乡的研磨猫猫。
松田阵平则是开车送两个高中生回家。
车窗半开,夜风灌入车内,吹乱了副驾上萩原研二那头半长头发。松田阵平单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两个小小少年头挨着头在嘀嘀咕咕,那只胖得几乎看不见边缘线的胖猫咪,也时不时的应和几声。
在他们时不时地看向副驾驶的动作,他们应该是在和萩原研二说事情,而且可能和妖怪有关系,因为那只胖猫很激动地喵喵叫着,松田阵平猜测到。
松田阵平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的道路,夜晚明亮的路灯灯光忽明忽暗地掠过他的脸,指关节因为无意识地用力而微微泛白。
或许是今天毛利少年和他几个朋友的互动,引起了松田阵平内心的不平静。
后座的欢声笑语和猫咪的叫声是真实的,副驾上那丝凉意和心中那份笃定也是真实的。但横亘在他与他们之间的那层无形的壁障,将萩原的声音、将那个妖怪世界的私语,彻底隔绝在外。
——想听见你的声音。
车辆平稳行驶,后座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轻松与微妙沉寂的气氛。
松田阵平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墨镜后的视线专注的看着前方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些,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是这份沉默并非全然无声,这份低沉的气息暂时未被后座的其他乘客察觉。但还是被敏锐的萩原研二发现了,这位从小与松田阵平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几乎在松田气息微变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低落。
萩原没有立刻出声询问,这种时候,直接的安慰或探询往往显得突兀。他只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松田的侧脸,然后便安静地陪他一同沉默着。
这也是为什么萩原研二,并没有选择将他变成妖怪的事情,告诉他的家人。在他看到好朋友松田阵平在深夜里的辗转反侧,盯着手机中他发出的短信反复的确认,看着松田阵平叼着烟看着窗外彻夜未眠……萩原研二就知道了,他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直到那个时候,萩原研二才理解了猫咪老师无意间说过的那句话:
——不可结缘,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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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魂穿萩原研二,然后看修罗场,心满意足的离开。
友谊万岁!友谊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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