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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现阶段避暑山庄未完全建成,许多地方都在边建设边调整,譬如那鸟兽园,原先是没想到要弄这个的,变故发生在小米阿简今年放农假、一家人回到山寨避暑时。
阿简那只曾被他耳提面命要快快长大生蛋、最后发现是一只生不了蛋的公鸡的小黄鸡战,斗力极其剽悍,一个没看住就扑翻了周二爷刚出窑的花盆,那是周二爷带着徒弟想了好几个晚上才想出来的新样式,还没上色呢就碎了一地。
周二爷和徒弟都没怪罪人,乐呵呵说没事重新烧就是了,但阿简很过意不去,去帮周二爷几人的忙重新烧了一批新的赔罪,回来就说想给小黄建个园子。
阿简反思了,小黄打了周太太的花盆是小黄的错,可是小黄天性就是这样,他不想弄个小小的笼子把小黄关起来,毕竟他不爱说话阿舅和舅爹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开口。
给小黄一个大园子住,阿简又怕小黄孤单,央两个爹给小黄找伴儿,于是沉川就捉了好些鸟兽来——至于捉来的动物里还有狐狸,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总之狐狸也不敢惹小黄,阿简十分放心。
养的鸟兽多了,沉川又想起一个获取“不义之财”的好法子:开放鸟兽园供人观赏,在边上卖些菜蔬草料什么的,供来观赏的游客买去投喂鸟兽。这般一来鸟兽的口粮有了着落,他们赚了钱,游客也买到了快乐,实在是一个一石三鸟的好点子。
只一只小鸡就引起这么大的变故,可见避暑山庄的不确定性还有多少,梅寒不愿将《昙花妖》拆开卖,就是为了时常回头查漏补缺,不至于因前文出书后而山庄又生变化导致文中出现大的错漏。
虽不能完全杜绝这情况,但至少在写书期间,尽最大可能保证书中所写与山庄并无出入。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便是,他觉山庄千好万好,自也想写尽山庄的好,让观书的人得见其中奥妙,愿意不远万里前来观光欣赏。
《昙花妖》完稿是在绵绵出生第二年的四月,历时一年零六个月,绵绵一岁零一个月了,长出了两颗小小的乳牙,小米和阿简也到了换牙的时候。
小米还是每天乐淘淘的,张着漏风的牙齿嘻嘻哈哈地笑,而阿简是个很注重形象的孩子,本来话就不多,自从拔了牙就更不爱说话了,成日肃着张小脸,像个小夫子似的,要是有人逗他笑再打趣他是“缺牙巴”,他回家就要偷偷哭一场,更是下定决心牙齿长出来之前再不笑了。
夫夫俩看人多伤心,有些哭笑不得,安慰人说每个人都会换牙齿,爹和阿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阿简知道,但还是伤心。
后来夫夫俩在外遇到有人拿牙齿逗孩子,都委婉示意人不要这样,渐渐的,阿简的伤心事少有人提及后也淡了,可惜人还是不爱笑不爱说话。
这一年夫夫俩多建了不少工坊,还在老鸦山脚下修了一家学堂,在宋夫子的引荐下请了五名先生来坐镇教学。
五名先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远近有不少人家送孩子来这儿开蒙,听得若是送姑娘哥儿来上学,姑娘哥儿不收学费书本费不说,男孩儿的学费还能减三成,许多没打算送姑娘哥儿来的人家一琢磨,觉着划算,马上回家领了孩子来报名。
而工坊的工人自不必说,早晓得读书识字才能在坊里谋得好差事,本就打算攒几年钱送孩子去上学,一听到夫夫俩开了学堂,马上把孩子送来了。
且沉川和梅寒给坊里定下了规矩,要是哪家只男孩儿有学上偏留姑娘哥儿在家干活,那这样的人家他们坊里是不要的,要将人辞退。这规矩一出,学堂里又多了十几个姑娘哥儿。
有些学生家路远,午间没法儿回家吃中饭,夫夫俩见跟小米阿简差不多大的小孩午间只就着白水吃馒头,推己及人很是不忍,遂招了厨娘厨郎给学堂做中饭供学生吃。
后来又建了学舍,允诺学生若能在夫子那儿取得好成绩,便能得到免费入住学舍的奖励,一帮小孩儿不晓得读书识字能有多好的前程,但为了每日少吃点起早贪黑走山路的苦,也铆足了劲儿学。
宋夫子很是喜欢夫夫俩建的学堂,言说日后不在书院了定要去他们学堂给小娃娃开蒙,书院没课时,亦常常领着小米阿简到学堂去上学。
两个小孩要多走一段路也不嫌累,只每回要去学堂那天,就兴高采烈地跟两个爹说他们不回家吃饭了,要在学堂吃。
有一回估计是在书院看夫子上课看入迷了,很是心驰神往,回到家,两小只就说要教话都说不利索的绵绵写字,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端出好一副严厉夫子的架势。
夫夫俩看得好笑,没管,由他们将绵绵带去了书房,让三个小孩儿自己折腾。
然而没过一会儿,绵绵紧张兮兮地跑来了,扶着门槛站着,小手费力地指着书房,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奈何两个爹都没听懂。
夫夫二人跟绵绵去了书房,就见小米阿简在抹眼泪,哭得不可谓不伤心。
夫夫俩哄好了人,一问,原来是被绵绵气哭的。
两个严师苦口婆心地教绵绵写字,绵绵不懂还以为是哥哥阿哥陪她玩呢,抓着毛笔一通乱涂乱画,没想到哥哥阿哥不让她玩,缕缕打断她,她一生气,就把毛笔扔了出去。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好好教绵绵也听不懂,然后小米和阿简就被气哭了。
夫夫俩也没想到绵绵能把两个哥哥气哭,一阵哭笑不得,不过面对小绵绵求助的目光,二人都没多管,安慰好了小米和阿简,一致决定小孩的事情小孩自己解决。
小绵绵看两个哥哥不理她,她抱着人亲亲了也不理,很是不得其法,于是晚上让爹把他抱到阿哥的床上,在阿哥被窝里抱着人讨巧卖乖将人哄好了,又要阿哥和她一起去哥哥床上。
第二日三个小孩从一张床上醒来,已然和好如初了。
这年还发生了一件喜事儿:不知是不是阮哥儿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孔方金那钱串子终于开了窍。
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孔方金到家里来,东拉西扯着说了许多有的没的,就是说不到正事儿上。
直到夫夫俩要带着绵绵送小米阿简去书院,孔方金才扭扭捏捏表明来意:想请沉川和梅寒去阮哥儿家,替他向阮哥儿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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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9500字!
欠账一笔勾销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赶在完结前补完欠账了,不用写番外了,番外苦手狂喜嘿嘿嘿[眼镜]
第111章 梦京(修)
阮哥儿家里本就喜欢孔方金, 对他很满意,沉川和梅寒也高兴这门亲事,马上请人看了好日子, 携一应礼品上阮家提亲。
双方会面后顺理成章地, 这门亲事就定下来了。
孔方金喜得跟个傻子一样, 走在路上都忍不住傻笑两声,夫夫俩好笑地摇摇头,让人赶紧给自己放一月假筹备婚事,几乎全年无休的孔方金傻呵呵应了, 问起夫夫俩结婚该准备些什么。
沉川梅寒结婚时,孔方金是全程帮忙下来的,但两年多过去他早已记不清流程了。不过夫夫二人是当事人, 只需稍一回想, 结婚时的心情似乎马上就回来了,婚礼的流程细节也历历在目。
那时老鸦山众人才到岭安府不久,夫夫俩尚且没开第一家茶馆, 高堂也无人, 只一页红纸书尽双方至亲与故旧。
虽如此, 二人当时的欢喜期盼也不减分毫,那已经是夫夫俩当时能力能办到的最好婚礼,也热闹得很,寨里众人都是真心实意祝贺他们。
直到今日, 夫夫俩还好生收藏着当时穿的两身大红喜服, 偶时情之所至, 亦会拿出来在房中穿戴,每每……更为情深意切。
只不过夫夫俩记得婚事的所有,他们婚事到底不大合乎礼仪, 若孔方金阮哥儿也如他们当时那般办了,阮哥儿家里不知其中情意,恐怕心里要生出些许想法。
夫夫俩没能提出建设性意义,打发了孔方金去请一个礼生来指导。
孔方金和阮哥儿的婚事筹备期间,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沉川在书房看账本,看着看着开始犯困,想着看完这一页就叫上梅寒回屋小憩一下,这想法还没落地,意识就开始迷离了。
暴雨夜,京城郊外。
沉川发现自己莫名到了个陌生的地方,梅寒和三个小孩都不在身边,迷惑了会儿,开始冒雨找回家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处庄子,庄子大门外点着两盏灯笼。沉川紧走两步,想去敲门问问路。
还没走近,庄子大门忽然开了,两个壮丁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拽着一个浑身无力的人出来,被拽的人似乎说了什么,壮丁骂了两声将人扔进雨里,往人身上丢了什么东西,挥手做出驱赶的动作,很快回到庄子,立刻关了大门。
沉川皱着眉,看被扔出来的那人身形有些眼熟,三两步走到近前,将昏过去的人翻过来一看——孔方金。
只不过和他熟悉的那个孔方金不太一样,这人瘦得两颊凹陷,眼窝一圈都泛着青黑色,一瞧就是病得不轻的模样。
沉川捡起两个壮丁扔在他身上的东西看了看,是卖身契,上面的名字也确实是孔方金。
眼下的状况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当务之急是给要死不活的孔方金找个大夫。
沉川扛起孔方金,循着庄子前的车辙印子反方向走,很快找到城门口,但城门紧闭,把守的兵卒见他靠近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将他拦下。
从兵卒口中,沉川推测出似乎是离京城不远的一处城池时疫泛滥,有难民逃出城不知所踪,京城正在戒严,凡是疑似时疫病患的人,一律不准入京。
一群兵卒忍着害怕,色厉内荏地要拿下沉川和他背上的孔方金,却不是沉川的对手,沉川脱身后很快甩掉众人远去。交锋中他发现,异能和羞羞竟然都没了,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找到一个破庙,庙里不少衣衫褴褛之人,沉川还看见几个眼熟的,是老鸦山的人。
见状,沉川径直找到“熟人”,无视了人困惑又有些害怕的眼神,将孔方金托付出去,独自外出,想办法进城抓药。
也多亏种植过药材,他颇为了解药性和一些基本病症,将孔方金的症状描述给医馆大夫听,大夫很快开了药方。
大夫抓药时,沉川才想起来他今日没出门直接去了书房,身上没揣钱袋……然后摸遍全身,勉强凑足了一服药的药钱。
从医馆出来时天已经亮了,城中热闹起来,和城外破庙的萧索寂寥景象全然不同。
结合破庙里“熟人”看他的反应,沉川心里对现状已经有所推测,只也不敢全然肯定,记挂梅寒和三个小孩,出城时耽搁了一下,找人打听了一番。
结果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倒是听了一耳朵城里哪家和哪家今日结亲,排场又是多么多么大。
沉川对这些不感兴趣,见实在没自己想要的信息,被梅寒蒙蔽的良心又想起了孔方金,赶紧出城了。
可惜想来是老天也跟孔方金作对,他的药又耽搁了,迟迟不到。
城门外离破庙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大河,因连日暴雨,河中水势暴涨。
沉川出城后直接往破庙而去,过河时见河中似乎有个人在随着湍急的河流跌宕,一瞬间心有所感,当即放下药包,下河救人。
费了一番力气将人救起来,一看,竟是刮了胡子的邵元!或者说是还没蓄上络腮胡的邵元。
沉川一下懂了,没猜错的话,他应当是梦到或者回到了过去。
想通这茬,又想到梅寒现在不知在哪儿,顿时一阵烦躁,只能看邵元知不知道了,毕竟一开始邵元就表现得不大正常,得等人醒了问问才是。
他又摇了摇邵元,邵元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也不知是想不开了跳河自尽还是失足落水怎么的,反正瞧着都不太像邵元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沉川捡回岸上的药包,又背上邵元,先回了破庙。
到破庙时孔方金已经醒了,估摸着是从旁人口中知道是沉川救了他,见了背着人回来的沉川,与人对视上眼神的那一瞬间就确定人身份,登时涕泪横流地认大哥,满口的救命之恩、再生父母什么的。
没有梅寒的消息沉川正心烦,见人还有力气叭叭这么多话,就把药包扔过去让人自己想法熬了喝。
孔方金对沉川的心烦意乱熟视无睹,抓着那包药又嗷嗷哭起来,一副感动坏了的模样,沉川还没问呢就跟个漏勺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自己的遭遇秃噜出来了。
孔方金原来是一户农家子,家中五个儿子,他排行老三,这排行不上不下的,没上头的两个哥哥能干,又没下头的两个弟弟受宠,七八岁的时候家里想送两个弟弟去上学,但没钱,就不顾他哭求,将他卖到了昨夜沉川遇到的那处庄子上。
他在庄子上心惊胆战、万事小心地熬这么大,病了累了都不敢叫一声苦,想着再熬几年多攒些钱,去问主家买回自己的卖身契。
哪知运气实在不好,遭了时疫的难民逃往京城来的消息才传来,孔方金便病了,晓得主家不是仁善之辈,他也不敢声张或是请假外出看病抓药,只得生生熬着,祈祷同以前一样把病熬好。
但纸包不住火,同屋的下人向主家揭发了他,然后果然如他所料,主家一点情面都不讲,也不过问是非黑白,马上让人将他扔出了庄子,任他自生自灭去。
若不是沉川恰好碰上捡了他,说不定他就病死在暴雨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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