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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人瘦体格小,被推得一下摔在地上,“我的鱼!”
母女俩忙把在地上挣扎的鱼一一捉到另一只水桶里,又急又怕。
“这余老三!就他最……”王家夫夫话未说完,沉川和梅寒就三两步过去,给地上的两母女帮忙捡鱼。
“谢谢,谢谢二位。”小姑娘朝两人道谢。
沉川心思一转,猛地朝哑嫂道:“大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老幺呀!”
满眼感激的哑嫂表情一滞,懵了。小姑娘也迷惑地望着沉川,又转头望望梅寒。
梅寒一阵尴尬,大概晓得人冒出了什么鬼主意,顶着两道懵然目光,硬着头皮微微颔首。
沉川:“大姐不记得我也正常,毕竟大姐出嫁时我还没桌腿高,大姐回家时我又还在外地做生意没得归家……”
“但我忘不了大姐,打小就属大姐对我最好……如今我在外地成了家,一直惦记着回来看望大姐!大姐,这是我夫郎……”
梅寒忍着尴尬又点了点头,“大姐……”
沉川絮絮叨叨念完给自个儿安排的身份,忽而面目一狠,回身瞪着余老板,“大姐刚才就是这老小子打你和我外甥女?”
正看几人“认亲”的余老三懵了下,“我可没打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我就是轻轻推了她们一下!”
哑嫂的“幼弟”显然不信,一把抓着余老三衣领,直接将人提得双脚悬空,“就你欺辱我大姐?”
“我没有呀!我们正常谈生意!”余老三百口莫辩,望着人饭碗一样大的拳头,忍不住一阵害怕。
哑嫂是有弟弟没错,但她弟弟从没去过什么外地,而且好吃懒做,三十岁了还没讨上媳妇夫郎,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人?
母女俩几乎看呆了,完全不知道哪里冒出个这么凶悍的幼弟和小舅。
待余老三被吓唬得什么错都认,梅寒适时上去“打圆场”:“今日头回见大姐和外甥女,你收敛些,别吓到人了。”
沉川状似听劝地松松手,余老三终于双脚着地,寻回了一丝丝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沉川:“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你坑骗了我大姐多少钱?”威胁地攘了攘余老三衣领子。
“我、这、没有坑骗啊!你情我愿的买卖!”
沉川眼睛一鼓,人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半晌不肯实话实说。
梅寒就问哑嫂母女俩。
母女俩回过神来,哑嫂比划几下,小姑娘解释说:“我娘说之前来他家卖了八次鱼,少的时候他会昧掉一两斤,多的时候昧三五斤。我家鱼三文一斤!”
她平日在家打草喂鱼,今天是特意跟来的,不想继续让余老三占便宜。
沉川收回视线,再次瞪着余老三,“一次五斤,八次就是一百二。怎么说,老小子麻溜还钱?”
余老三虎躯一震,“如何有这么多?我……”
“那是要跟我们去见官了?也行,省得你说我们人多欺负你,请官老爷来断官司罢。”说完提着人往外走。
“不见官不见官!”他就是仗着这母女俩不敢报官才胡来的,要是报了官他鱼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还钱,我还钱总可以吧!”
沉川放开了人。
余老三不快又不敢反抗地数了钱来,要递给沉川。沉川一扬下巴,“给我干嘛?给我大姐啊。”
余老三嗫嚅了下唇,还是没说什么,憋屈地给了钱。
随后夫夫二人领着母女俩离开鱼铺,街对面的王家夫夫暗暗朝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走远了些看不见鱼铺,几人才停下来。
“大姐以后别去这家卖鱼了,他家价低不说,还欺人得很。”
方才捡鱼时都看了,母女俩的黄辣丁又活泼又肥美,正常来说就算低于市价卖给鱼铺,一斤也能卖五六文,余老三打个对折还不满足,当真想钱想疯了。
哑嫂打了个手势,梅寒猜是多谢的意思,便笑笑让人不用谢。
沉川:“你家鱼养得好,多不多?多的话不如以后将鱼卖给我们,我们不压价,按市价收。”
饭馆那头也有鱼菜,不过要每日到集上买,生意好时一日要用十余条。
这要量比不上大酒楼,想来母女俩应当能供应。
果不其然,母女俩又惊又喜,“真是太感谢二位了,既帮我们要回了钱,还肯收我家鱼!”
随后两边谈好每日供应的数量,沉川和梅寒把买菜的事推后,先带人去了饭馆认路,又与王阿叔打了声招呼,让两边互相认认人。
饭馆今日的鱼已经买来处理好,夫夫俩还是把母女俩背来的鱼买下,自家留下五条晚上吃,另外往茶馆送了两条让孔方金几人中午吃。
还剩下三条,一条给隔壁书斋的赵老板送去,一条送去给宋夫子家,最后一条送去给杨嫂子,三条鱼便一条不剩安排完了。
晚上吃的五条不便现在宰杀,母女俩还跟着走一趟送到家里,转移到自家木桶里。
小米和阿简起床有一会儿了,本来伏在桌上写字,听见动静跑出来,看到鱼都很是欢喜。
两人杵在水桶边摸鱼,很是稀罕,咯咯咯笑得可开心了。
第77章 聚餐
待几人走远了, 余老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那夫夫俩提着菜篮子,一看就是买菜的,哪里有来认亲的样子?再说有哪家认亲不是去家里而是跑菜市场的!
想到这茬, 便也觉得周边商贩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一个个看笑话似的望着他, 还有几分瞧不起和幸灾乐祸。
余老三脸涨成了猪肝色,记恨上人,找了不远处跟自己关系尚可的几个摊主商户好生打听了一番,一听到那对夫夫姓名, 刚起的歪心思就熄火了。
连砚香茶楼的金掌柜在他们手上都讨不到好,他一个小小鱼铺的老板,还是算了吧, 左右不在一条街上不来往便是。余老三憋屈回了铺子。
余老三还是过于乐观了, 他回了铺子没一个时辰,就见沉川夫夫俩又来了菜市场,大摇大摆地问价买菜,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甚至注意到他的视线也半点不回避, 反而笑眯眯点头致意。
竟气人至此!
余老三冷哼一声,愤愤转过了头,再也不看。
梅寒将铜板递给摊主,接过芭蕉叶包的酸菜, 就见身边的人一脸嘚瑟地对着余老三笑, 不由也扬起唇, “买好了,人都走了就别望了,走吧。”
“我可没望他, 是瞪他,还是他先瞪的我呢。不过他眼睛没我大,瞪不过我。”沉川顺手接过酸菜放到菜篮里,执了人的手继续逛。
边走边道:“我总觉着买的酸菜不如你榨的香,也不够酸,不得劲。”
这包酸菜是买回去做黄辣丁的,此前夫夫俩也常买来吃,或是做成素的酸汤,或是放些葱姜肉沫做成荤的都很是开胃。
有时买些山菌子回来,和酸汤炒做一锅,味道美味极了,都不消再炒其他菜,一家四口便能就着吃一顿香喷喷的晚饭。
梅寒微微弯着眼睛,回说:“那下回休息时来买十斤萝卜菜,回去我榨一坛酸菜放着吃。”
“还是我们小梅夫郎会疼人~”沉川高兴了,“过一两个月回山寨也买些芥菜苗回去栽,等天冷了正好能吃,又能炒又能榨酸菜,到时候……”
酸菜夏秋用萝卜菜榨,冬春用芥菜,两种菜榨出来的味道不一、口感不一,但有一个共通点,吃不腻味,隔不了三五日就要吃一回。
夫夫俩买菜花了半个多时辰,一晃眼就要正午了,两人得用一下午收拾出几桌菜来。好在是先前送鱼去给杨嫂子时顺道买了肉回来,猪后腿两只,牛羊肉各五斤。
往回走时沉川和梅寒半路拐了个弯,把出门时顺路送去找小伙伴王雪、卫中淳玩的小米和阿简接上。
回到家,夫夫俩简单做了三个菜,一家四口吃了午饭。
之后沉川找来个两头开口的破罐子,在院墙下生起火来,将猪后腿架上去烧猪皮上的毛桩子。
梅寒把昨晚就开始泡的米控到甑子里蒸头一道,头道蒸完还要倒出来洒水分饭,再重新装到甑子里蒸第二道。
这般虽比铁锅直接焖饭麻烦,但一次能做的更多,蒸出来的米饭不会夹生,吃着也比焖的香。
蒸饭期间,梅寒带着两个小孩择菜,择完菜让小孩捡葱捡蒜,自己端了菜蔬和牛羊肉去要去水井上清洗,让沉川叫住了。
“在厨房洗,这日头正毒辣,水井那边也不凉快,小心中暑。”沉川站在院墙狭窄的阴影里,早放弃擦满头满脸的汗了,擦的速度还赶不上流汗的速度,“一会儿我烧完肉再去挑两担水回来,费不了什么工夫。你别去了。”
梅寒一想也是,便将东西端回厨房,先熬上一锅酸梅汤,又找出留在家里用的硝石来制上冰,好让人一会儿烧完肉能喝上些冰的解解暑,做好这些才开始做其他的。
沉川提着烧好的猪后腿到厨房,梅寒手里调面糊的动作没停,只轻声嘱咐人:“酸梅汤在碗柜里镇着,歇会儿再喝。”
“我就知道小梅夫郎舍不得我晒太阳。”沉川打趣人一句,拿皂角快速洗了手上的油污就打开了碗柜,将人的叮嘱抛诸脑后。
他一动,两个拿着蒜头的小孩像嗅到肉香的小狗似的,闻着味儿就跟了过来,仰头眼巴巴望着他,意图不言而喻。
夫夫俩没亏着小孩嘴巴过,不过小孩吃寒凉的东西都有定数,铺子里的冰糕都不能吃太多,每天只能两人同吃一份冰糕,或是同喝一份冰饮,再多是不允许的。
见沉川只看着他们笑,小米忍不住提醒说:“爹,今天的冰冰还没吃哦~”
呼了一把小孩毛茸茸的脑袋,沉川才端碗出来,一人盛了半碗酸梅汤,又给自己盛上满满一大碗,端着走到梅寒身后。
“先给小梅夫郎喝一口。”
他突然出声,将似乎在想什么的梅寒吓了一小跳,有些哭笑不得地:“你喝吧,我不……”话未说完,凉凉的碗口就碰到了他的下唇。
梅寒拗不过,伸手接碗,结果人又收手将碗拿开些。
“我喂你。”
也不知道这人又突然起了什么兴致,梅寒只好就着他的手喝。
沉川却是没喂人吃过东西的,喂得急了,酸梅汤一下从梅寒红润的唇间溢出来,又顺着光洁瘦削的下巴淌下,划过颈间流畅的弧线,打湿了前襟一角。
沉川:……
天地良心,他什么也没多想,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兴起想喂人喝两口酸梅汤,那酸梅汤自己就滑下去了……
沉川喉结上下动了动,“我的我的,我给你处理了。”
梅寒拿手帕的动作一顿——沉川埋首含住他的唇,厮磨两下,顺着酸梅汤的痕迹位移到下巴,贴着继续向下……
梅寒下意识推了推人,没推动,忙侧目看两个小孩,见小米和阿简凑在一起喝酸梅汤,完全没注意这头,心里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拍了随时随地耍流氓的沉川侧腰一下。
“都是臭汗,你也不嫌脏。”
沉川低低吸了口气,捉住腰上的手,抬起头来咬了咬梅寒下唇,低声喃喃:“香的,好喝。礼尚往来,晚上我也请你喝酸梅汤。”
他的唇还贴着梅寒的唇,不大的气音消弭在二人唇齿间。
意识到这人又说了什么放荡话,梅寒忍不住耳朵一红,赶紧将人推开,色厉内荏地瞪了人一眼,却是眉目含情,更让人想胡来。
沉川还想做什么,被梅寒坚定赶开,“正经点,一会儿吃饭的人就要到了,还一个菜没出锅呢。”
沉川上下其手占了些便宜,讨到好处,才暂且老实下来,心情很好地把酸梅汤喝个精光。
随后夫夫二人在厨房忙活开了。
灶边太热,梅寒就安排沉川洗了猪后腿,先切一小半来,切片、切条、剁肉沫,其余的放到大锅里煮,煮透后捞出来切片、切块做蒸菜,另外切了些肥瘦相间的肉片预备炒回锅肉。
牛羊肉也一并处理了,一个切成薄片准备焯水做成凉拌,一个切块做成清炖。
梅寒则烧了锅菜籽油,端来先前调的面糊炸鸡蛋泡泡。鸡蛋泡泡炸了三海碗,接着把沉川切好的肉条裹上面糊炸小酥肉,然后是豆腐圆子、茄盒……
夫夫俩配合有条不紊,阵仗堪比做年夜饭。
小米和阿简两个小孩就开心了,一人端了一个碗,一会儿到这头要两片煮肉片,一会儿到那头要两个鸡蛋泡泡,也不知是嘴馋还是觉得有乐趣,反正活像两个小要饭的。
等到太阳将要落山,夫夫二人忙得差不多了,两个小娃也吃了个半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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