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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陷入僵持。
谢忘眠呼呼喘着粗气，指着盘旋的海鸟，“刚刚大傻鱼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咬，人走了你才耍横，欺软怕硬吗你这不是。”
海鸟边飞边叫，似乎在和她对骂。
谢忘眠也是憋着一股气，不知道人鱼跑哪儿去了，她好不容易见到一点曙光，异世求生之路终于要步上正轨，心里畅享的都是美妙的田园生活。
这要是被鸟吃了，那不亏死了？
创业未半，中道崩殂，她上哪儿说理去。
谢忘眠不管不顾，指着海鸟就骂上了十来分钟，从它扁扁的黄色嘴巴，说到弯月一样的白色翅膀，说它的小黑眼珠子像石头，老眼昏花了，还把人鱼搬出来当最终威胁。
她骂得兴起，一吐穿越怨气，海鸟也听得心烦气躁，再一次俯冲过来，带蹼的长长爪子张开，势必要把谢忘眠抓起。
远处的海面传来一道破水而出的声音。
谢忘眠惊喜摆手，“我的好鱼宝贝！快快快过来！”
人鱼带着七八样海鲜飞过来，它刚一露面，所有的海鸟都跑了。
人鱼却气势汹汹，对着海鸟飞走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谢忘眠眼睁睁看着有两个手那么大的海胆从自己头顶飞过，急得跳脚，“干嘛去，我在这儿呢！喂喂喂，快回来大傻鱼！我在这里！”
人鱼一个急停，望着海鸟远去的屁股，颇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回来。
好大胆的臭鸟，居然趁它不在，要吃它的伴侣。
难道它闻不到伴侣身上都是它标记的气味吗？居然敢挑衅它。
它嗅了嗅，记下这几只鸟的味道。
伴侣在沙滩上对它招手，人鱼献宝似的把东西捧上来。
“啾啾啾。”
我带了你喜欢的食物回来哦。
谢忘眠一见到这颗大海胆，就顾不上报仇，只惦记吃了。
“好鱼，好鱼，我就知道你靠谱。”
“完了，我还没捡树枝呢，不过正好你回来，咱们直接烧椰子壳吧。”
谢忘眠对人鱼招手，领着它来到树底下，抬手指向树冠底下挂着的几个大黑球，“我要吃那个。”
人鱼往上看了看，没飞，反而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你翅膀受伤了？”
谢忘眠说着就要往人鱼背后钻。
人鱼伸手把她拦下，又是摇头，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懂了，要问。
自从能用海龟汤交流，她俩这个沟通效率真是高上不少。
谢忘眠率先就问：“你是翅膀受伤了吗？”
“是。”伸出左手。
“不是，”伸出右手。
人鱼摸了下右手。
不是受伤就好，真是关心则乱啊，明明人鱼是从海里飞出来的，她一担心直接忽略了，还以为人鱼不能飞了。
谢忘眠松了口气，想了想又问，“你不想让我吃那个，是，不是。”
人鱼选了是。
“有毒吗？有，没有。”
人鱼又选了没有。
谢忘眠就蒙了，没毒，但是不让她吃，难道这儿的椰子会咬人不成？
谢忘眠又看了看椰子，黑漆漆的，好大一个挂着，圆滚滚的，怎么就不让吃呢，她不懂。
她看得入神，满脑子想的都是椰子汁的清甜，椰肉的弹牙爽口，椰子油又能吃又能护肤，椰子壳还能当碗，能烧火……好有用的椰子。
突然身体一轻。
人鱼抱着她飞起来了。
如琉璃般的翅膀扇动两下，谢忘眠就到了树梢，和椰子里的没毛幼鸟脸对脸打了个照面。
谢忘眠：……
啊啊啊原来根本不是椰子，是鸟窝啊！
悬挂在树梢下的大鸟窝，里面是细树枝，外面是草，毛绒绒的好像椰子壳，但不是。
怪不得那几只海鸟要攻击她……
合着她一直在对人家的窝流口水。
“啾啾。”
这种鸟的肉是酸的，不好吃。
谢忘眠听到人鱼的声音，不由得把脸捂住了。
人鱼会不会以为她要吃鸟窝，亏她还一直叫它大傻鱼……傻得是她自己。
“下去吧，下去吧。”
只有美味的鲜海胆和烤生蚝能给她一点温暖。
好在树下的树枝还是不少，树太大，随便掉两根就够谢忘眠烧的。
她拿一小捧，人鱼抱一大捧，再用石头简单垒一下，一个简单的灶就搭好了。
至于锅，没什么比蛤蜊壳更完美的锅了。
一只大蛤蜊分两半，一半煮海水，一半煮蛤蜊肉。谢忘眠蹲在一旁，探头去吃人鱼手里的海胆黄。
好鲜！
鲜得舌头都掉了。
她美滋滋吃了一个，把另一个往人鱼那边推了推，“你也吃。”
人鱼伸出长舌一卷，胆黄就像被擦除的画一样消失了。
谢忘眠哇哦一声，“你这舌头，够厉害的。”
人鱼又来舔她的脸，谢忘眠一点不躲，等人鱼舔完，还故意拿脸去蹭它的手背。
“让你也香一下。”
谢忘眠一脸使坏的表情。
人鱼的发丝轻轻晃动，歌声随之响起。
自从遇见人鱼，它时不时就要唱上一遍，谢忘眠都要把调子记下来了。
可能人鱼就是这样情感丰富的动物，会养小宠物（指她），会流泪，会用唱歌表达喜悦，智商还挺高。
这样的动物应该群体行动才对，就像狼群。
人鱼却是独居。
它的族群呢？
谢忘眠向后靠进人鱼怀里，悠扬的歌声从头顶荡开，她翻了个身，脸埋进人鱼胸口，贴在湿凉的鳞片上。
亮红的鳞片像一团火，在她的眼底燃烧。
“真美啊。”
谢忘眠站起来，抚上人鱼的脸庞，自己也用脸贴过去，唇角似有若无地蹭过人鱼的鼻尖。
似乎要溺毙在幽绿深黑的两汪水潭里。
“真美。”
谢忘眠近乎痴迷地描摹着人鱼的轮廓，揉过它薄薄的嘴唇，被分叉的舌尖舔过掌心。
她只觉得安心满足。
滋——啦——
沸腾的的海水翻着水花，溅到火里。
谢忘眠激灵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怎么贴到人鱼脸上去了。
“又偷偷蹭我啊。”
谢忘眠拍了拍人鱼的头，“坏心眼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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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寻找城市 随着时间推移，贝壳……
随着时间推移，贝壳里的海水蒸发，留下一些粗粝的结晶，谢忘眠用手沾了一点尝，咸中带苦，苦中透咸。
不好吃。
但谢忘眠还是很高兴，毕竟这是盐啊。
苦味儿可以用果子的酸甜来中和一下，久违地尝到盐的滋味，谢忘眠差点控制不住要流泪。
太感动了。
她美滋滋吃了一顿烤鱼，还不忘投喂旁边的人鱼。比起生食，人鱼似乎爱上了熟食。
它抓来的东西自己基本不吃，但如果她烤熟了去喂，人鱼就高高兴兴地吃了。
谢忘眠给烤鱼翻面，脸被火苗染上红色，“再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成厨子了？”
尤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人鱼有没有吃饱过。
给它就吃，不给就不吃，一点规律都没有。
“我就当你不饿了。”
人鱼这么大一只，总会自己吃饭，她没必要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吃完烤鱼，谢忘眠又煮了两遍海水，贝壳里的盐粒的确比第一次煮出来的结晶干净不少，也细腻不少。
虽然仍旧达不到现代精盐的水平，但也大差不差，起码不苦了。
倒是颜色有点泛着粉，像玫瑰盐。
谢忘眠单找出来一个塑料袋把贝壳里的盐粒小心翼翼地倒出来，收口放进背包里。
这些够吃几天了。
海这么近，不用急着弄一堆存着，吃没了再过来煮就是。
谢忘眠好不容易出来，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呢。
“你带我沿着海边飞一段，行吗？”
谢忘眠对人鱼张开双臂，再次被人鱼抱进怀里，妥帖地护住，飞上天空，她的内心却说不出的忐忑复杂。
水是生命之源，如果有城市，不管是什么智慧生物建造的，应该都离不开水吧……
这里的动物也很需要水，本地居民就算进化也不会脱离大部队。
说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也行，不亲眼看一看，谢忘眠不会死心的。
她们从清晨飞到傍晚，中途只停下来吃了一顿，谢忘眠不觉得困，也不觉得累，她只是沉默着看着远方的景色。
看着树木从身下掠过，一棵接着一棵。
没有任何城市的痕迹。
谢忘眠都想过了，异世界，不一定是钢筋水泥的城市，也有可能都是树屋，住在森林里，住在蘑菇里，甚至房子都没有，像鸟一样住巢里。
她什么都能接受，只要有大型群居活动点，是什么都行，她能入乡随俗。
但没有。
夕阳火红地在天上燃烧，一烧就是半边天。
一面是绚烂的红紫色，一面是静谧的幽蓝色。
谢忘眠仰头看了好一阵，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人鱼的胳膊，示意它降落。
“飞这么久，累坏你了吧。”
谢忘眠抱着人鱼，感受着它不变的微凉体温，腰上传来被缠绕的感觉，谢忘眠不动，贴得更紧了。
谢忘眠心里没抱多大希望，真的什么都没找到，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有心理准备，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倒也还好。
她很快调整过来，从人鱼的怀抱里退开，胳膊刚一撑，就被人鱼又搂了回去。
这只巨大的、野生的动物，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情，胸膛震动着发出呼噜声，想要安抚她。
它弯着腰，用薄薄的嘴唇贴上谢忘眠的面颊，就像她曾经对它做过的那样。
“谢谢你，傻鱼。”
“我没事啦。”谢忘眠回亲了一口，非常使劲，发出啵的一声，笑着说，“只要有你在就行了，你成了我的依靠了。”
如果这个星球真的有智慧种群，她其实也担心过，如果自己贸然出去，会不会被当成外星人关起来研究。
这种科幻片人人都看过，什么切片，什么51区，反正都不是好下场。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谢忘眠拍拍人鱼，吐出一口气来，“好了好了，今晚就要在这里扎营了，得趁着天还没黑找足够的柴火。”
或许是精神振奋的缘故，今天白天一天，整三十个小时，她都没觉得困，相当于熬了一个大夜。
谢忘眠自己也很惊奇，十几岁的时候熬夜也无所谓，一晚上不睡，第二天照旧神采奕奕。
大学毕业后，明显就觉得精力下降了，别说熬整夜，就是少睡上两个点，第二天必定头昏脑涨的。
“可能最近休息太好了吧。”谢忘眠嘀咕着，手里还不忘搂地上掉落的枯叶。
没有电脑手机的辐射，也没有恼人的工作，扰人的车笛，呛人的尾气，在森林氧吧里每天睡到自然醒，多么幸福。
人鱼也跟着捡树枝木棍，它对这个已经很在行了，知道干树枝和湿树枝的区别。
谢忘眠其实打算砍两棵快死的树，劈成柴火储存起来，这才是长久之道，捡还是太费事了。
就是斧头不好搞……不知道人鱼能不能徒手劈柴，撕木头。
要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当然东西都得准备起来。
谢忘眠无比庆幸自己过了小半辈子的乡下生活，这些经验不仅打熬了她的性格，也让她能迅速适应没电的日子。
点燃篝火，看着火焰熊熊燃烧，人鱼已经没有最初的惧怕了。
它的伴侣能控制火，这些红色的东西是伴侣的利爪尖牙，它们本身具有危险，可伴侣不会让自己被伤到。
人鱼就是有这样的信赖。
它不会用自己的利齿伤到伴侣，伴侣也不会伤它，她们的感情真好。
就是不知道，伴侣今天要找什么。
人鱼尝到伴侣想要寻找的渴求，是找同族吗，还是找食物？
那应该去它待过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火，肯定能找到，海边没有火，她的同族不在海边捕猎。
人鱼不懂，它听着伴侣的指示，感受伴侣身上苦苦的信息素。
有火在，有它的气味标记，不会有谁来抓走伴侣。
“嘤。”
我去找吃的，很快就回来哦。
人鱼低下头，对着伴侣蹭了蹭，又仔细舔过她的面颊手腕和脚腕，留下最新的气味标记，这才转身跳入海里。
谢忘眠目送人鱼离开，席地而坐，掏出笔记本。
刚要落笔写日期，忽然又犹豫了。
这里看着明显像夏季，怎么也说不上十月秋季。她想了想，提笔写道。
“7号，飞了一天，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外星人，人生真是寂寞啊，好在有鱼陪我。”
记完日记，谢忘眠又拿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写写画画，理清思路。
接下来她要干什么呢，寻找一个新洞穴？找不找好像都行，反正现在能随便出去了。
搞一搞畜牧业种植业？打一套家具，烧木炭，找调味料，除了盐，还得有辣椒大蒜葱花啊。
待办事项写了一长串，谢忘眠看着它们，似乎又找到了前行的动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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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绕着腰往上缠 在沙滩上睡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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