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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折腾了。
这一天又是赶路又是爆竹表演，过得好精彩。
谢忘眠把日记本找出来，记下今日壮举。
“成为一名光荣的爆竹爆破者，我心甚慰。”
接着翻转笔记本，从后向前翻，来到写计划的那一页，在编筐后面打了个勾，厨具后面也打了个勾。
不过筐的数量，她还需要补充。
除了行李箱和人鱼用钢板掰成的桶以外，这是谢忘眠唯一能大量获取的容器了。
钢桶的形状实在做不到太好，有点歪歪扭扭的，用来当做水缸的那个，还得用石头挡着，不然就翻了。
还是竹筐好用，虽然谢忘眠只会编圆形筐，但够用。
而且行李箱本来就都是满的，不太能腾出空箱，把里面的东西都摆出来放，灰就太大了，除非她能打个柜子出来。
谢忘眠想想就摇头，太精细了，她不会弄。
还是先劈柴吧，按部就班地来，不用急，着急容易出错。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心里过好未来计划，谢忘眠收起笔记本，好好地放进充当床头柜的行李箱里，把墨水摆在旁边，笔也放进盒里，和它们放在一处。
拉好拉锁，她叹了口气，“做饭，做饭。”
没有速食和外卖吃，更没有馆子能下，谁能想到她有一天能这样老老实实顿顿下厨。
砍柴是人鱼的活，明天她就编筐，先把蒸屉搞出来。
谢忘眠长呼一口气，一抬头，却发现人鱼正抱着一个土豆瓜，手里捏着匕首，试图削皮。
姿势之怪异，皮之厚，不论哪一样都能让谢忘眠倒吸一口凉气。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人鱼真打算做啊，好傻。
“别削了，再削就没得吃了，把瓜肉都削没了。”
连皮带肉，比她手腕都厚。
匕首她拿着正好，人鱼拿着就太小了，好像在用玩偶袖珍小刀，只能两个手指头捏着，再多一根都放不下，这样怎么干削皮的精细活？
“我不是真让你做饭啊，傻鱼。”
谢忘眠把人鱼手里的匕首拿过来，好笑地瞥了她一眼，“得亏你的皮厚，不用担心划伤手，不然照你这样握刀的姿势，手指头都要削掉了。”
“我来做就好了，你去帮忙把柴火架好，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去吧。”
家里现在没有太多食物，等她再腌上一波肉干，熏肉也可以考虑做一做，有了菜园子和牧场，到时候说这句话得多么霸气。
对外面一指，要吃什么自己抓。
太霸气了。
谢忘眠被自己的脑补逗笑，把人鱼丢到地上的土豆瓜都捡起来，把它们的皮弄掉，再用水冲干净。
人鱼那边已经摆好了柴火，还把竹筒也拿了过来，又拿了两个柚子橙。
谢忘眠发现了，人鱼真的喜欢吃酸甜果味儿的东西，纯甜的水果，它也喜欢。却是喜欢单吃，直接吃，放饭当调料的水果，反而更喜欢酸甜的。
有点酸味儿的确比纯甜要好吃一些，如果有辣椒就更好了，酸辣开胃，不知道要有多过瘾。
谢忘眠看着人鱼剥开柚子橙的皮，把果肉放进去，又在上面铺肉条，一个放兔肉，一个放鱼肉，铺好以后，它把两个竹筒一起捧过来。
“啾啾。”
我放好啦，是要这样摆吗？
“还知道等我放土豆瓜，哎哟，好晚晚，太聪明了我的宝，我都不用走路了，直接端面前来，太勤快了。”
谢忘眠拉了拉人鱼的头发，让它弯腰，自己垫脚亲了它一下。
“好宝贝，真乖。”
谢忘眠的夸奖不要钱一样说，完全不知道这些甜言蜜语对单纯的人鱼有多大冲击力。
她把切好的土豆瓜块摆到竹筒的上面，拍了拍人鱼的胳膊，“去放好吧。”
下次得告诉它用锅，以后基本就不用竹筒做饭了。
这次就算了，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跟着人鱼走到火堆旁边，用打火机点火。
火苗跳出来的一刹那，人鱼抖了抖。
“不怕哦。”
人鱼看见火不会跑远，但每次点火它都要表演一番哆嗦是什么样的。
安抚的话顺嘴就说了，谢忘眠也习惯，要是哪天人鱼不抖，估计她还得纳闷。
吃饱喝足，美美睡觉。
第二天，谢忘眠炒了一份蒜香肉片，美美吃了，至于人鱼，只好委屈它吃一顿生的。
应该弄两个锅的，一个锅做她以后各种酸辣咸口味的菜，一个锅给人鱼做水煮肉。吃熟肉肯定比生肉好，没有寄生虫，还有助于消化。
“一会儿去砍柴，正好找一根粗细合适的木棍回来当锅把手，省得你没饭吃。”
“不过出发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来，你告诉我，砍柳条的地方远不远？”
谢忘眠伸出两只手，让人鱼做选择。
人鱼选了不远。
哈！她就知道。
谢忘眠一脸了然地问：“和去竹林比起来，是竹林远，还是柳条远？”
人鱼选了竹林。
还好还好，她真怕人鱼说柳条在的地方更远，那她真要告辞了。
人鱼的领地到底多大啊，哪天有空，她一定要让人鱼带着她逛一逛。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谢忘眠带上了锅，还带了一套换的衣服，连当床的大衣也装上，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人鱼这次真的没说错，的确是近。
沿着河飞了不到十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河边有很多柳树，不过都是大树，编筐要的是刚长出来的细柳枝，不然她们降落得还要更早一些。
谢忘眠看着一河岸的嫩柳条，抬手一挥，“不用管我，我在这儿安家了，你自己随便砍树去吧。”
昨天她已经教过人鱼什么是砍树了，她相信人鱼的主观能动力。
用匕首砍柳枝不太趁手，但她力气大了，不趁手也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很快就弄倒了一大片。
谢忘眠把柳条都抱到一边，就听见远处传来轰的一声。
一棵大几十米的高树缓慢地倒下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它这一倒，跟着压断了不知道多少棵小树，连另一棵大的也被压断好些树枝，歪歪扭扭地挂在树干上。
谢忘眠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明年应该能长蘑菇吧。”
腐烂的树根处最容易有蘑菇冒出来了。
她低下头，抓起三根柳条放在一起，接着又抓起三根横着放在上面。
三根一束，也摆成米字形，开始编筐。
谢忘眠已经很熟练了，编起筐来又快又好，隔壁叮叮咣咣的声音就是最好的白噪音伴奏。
编着编着，她忽然冒出一点灵光。
“不是……我干嘛不先编个草席给自己啊。”
她现在还直接躺地上呢！
硬死了，硌死了！
“傻了，真傻了，这么关键的事居然现在才想到。”
就算不编草席，直接把干草摆上去垫着也好啊，软和，怎么都比现在强多了。
“哎真的是，我什么破脑子。”
谢忘眠骂了自己两句，手里的活不仅没停，干得更快了。
赶紧编，编完就薅点草，不用干的，新鲜草也行，晒晒应该就干了吧？
不知道这样晒出来的草和到寿命自然枯死的草有什么区别。
左右明天她还要去看竹炭烧好没有，还要多编几个竹筐带回来，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四五天，希望草能晒好。
她是真不记得新鲜草能存放多久了。
一直编到累了，谢忘眠站起来伸伸懒腰，看着面前的大筐小筐，满意点头。
“休息时间到！”
她冲人鱼喊：“别干了，来吃水果了！”
人鱼从木头堆里抬头，看到伴侣招手，拍拍翅膀就飞了过来。
“嚯，好快啊你，比我快多了。”
那边的木头都堆成小山了。
人鱼还是喜欢分类，很讲究。谢忘眠告诉过它，带树叶的树枝先不要，放到一边，等叶子枯死掉下去再去捡树枝就行。
所以人鱼摆的都是树干，被它直接掰断，长短不一，不过大体上很还算整齐。
更粗的树干也是被它拦腰弄断，断口处还有木茬。
谢忘眠看到人鱼过来，仔仔细细把它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伤口才放心下来。
要不是人鱼防御力强，攻击力也高，她也不放心就让它一个鱼干砍树的活。
谢忘眠抓着人鱼的手，仔仔细细摸过手心，确定没有任何木刺扎进去。
随后就往它手里放了一串西瓜葡。
“吃吧。”
人鱼的防御力，谢忘眠是很有自信的，毕竟她用匕首都刺不穿，忍不住还要检查，就是关心则乱了。
“不过我关心你也是人之常情，对不对？”
谢忘眠摸着人鱼的头发，看它调皮地在手腕上打卷。
不关心人鱼，她还能关心谁呢。
“好，休息时间结束，开工。”
整一天，谢忘眠都没干别的事，就是编筐。
到了晚上，她带着五个大筐和六个小筐，以及一大捆草回到山洞，双脚一沾地就坐下了。
好累。
主要是腰酸背痛的，手指头也有点疼，是扭柳枝扭的。
反观人鱼，神采奕奕，根本不像是掰了一天木头，就跟出去踏青似的。
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谢忘眠躺下了，人鱼还在干活，它要把木头都运回来，摆在家门口晒。
她看着人鱼远去的背影，佩服得五体投地。
做饭吧，还能怎么办，现在吃果子已经填不饱她的肚子了，每顿都必须要吃点肉。
肉已经成了她的主食，蔬菜反倒成了陪衬。
再这样下去，谢忘眠都怀疑自己不用找稻子，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
谢忘眠认命地爬起来。
等人鱼回来，看到的就是已经点着火的灶台，和散发出酸甜香气的竹筒。
谢忘眠还没让人鱼弄新锅呢。
人鱼把头发卷着的木头一根根放下，在山洞外面堆出好大一片。
这是伴侣的柴火。
有时候它会想，难道伴侣也知道它要离开，不能帮她捡树枝了，所以才打算自己储藏一些吗？
就像松鼠，会把喜欢的坚果都藏进树洞里。
它也很不想走。
可不论是为了和伴侣生蛋，还是和她交流，蜕变都是必要的，躲不开的。
人鱼学过天和月的概念，它要走一个月，离开伴侣四十五天，月亮从圆形变为半圆，再变回圆形的一个轮回，它才能回来。
不知道伴侣那时候还会不会留在这里。
她会不会已经回到云彩里去住了，天上有那么多云，倒是它要上哪一朵云里去找她呢？
人鱼从破壳开始，只在幼年期为了捕猎忧虑过，遇到伴侣以后，它就有了更多可以忧虑的事。
不过……人鱼轻轻抚上自己的面颊，那上面还留着伴侣亲过她，嘴唇软软的触感。
这份忧虑也像伴侣的亲吻，是甜甜的。
第二天，谢忘眠睡了个懒觉，她真觉得自己有点懒劲儿犯上来了，有些奇怪。
按道理来说，睡了一觉，她就应该恢复满血状态才对，怎么会不想动，就想躺着呢。
搞不懂。
难道是这里的空气里有催眠剂？还是肌肉松弛剂？
谢忘眠打着一连串的哈欠收拾东西，今天要去竹林看看烧的碳怎么样，考虑到路程，她带上了铺盖卷，锅碗瓢盆那些也装上了，都放进昨天编好的柳条筐里。
也不知道六个筐够不够用。
更不知道碳烧成功没有。
反正不成功就再来一遍，竹筐也还是要编，去一趟竹林太麻烦，谢忘眠打算在那里住上两天，多编点竹筐，最好再带上几根竹子回去。
筐不嫌多，总有用的地方。
她抹掉眼角因为哈欠出来的眼泪，嘀咕道：“怎么这么困啊。”
人鱼伸舌头过来舔她的脸，她也不管了，慢吞吞爬进筐里坐好，“走吧。”
起飞没多久，谢忘眠就睡了过去。
伴侣又短暂休眠了。
人鱼品尝着她分泌出的信息素，缠在脖颈的舌头能感受到她放缓的心跳。
似乎渐渐和它同频。
信息素在说，她一切都好，而且非常好。
人鱼觉得，伴侣也在蜕变。
她以前住在云里，现在要住在地上，所以身体就要蜕变成适合在地面生存的模样。
不过伴侣的蜕变和它不一样，和蝴蝶也不一样，是短暂多次的，一点点调整。
人鱼私心里觉得这样更好，如果它也能分好几次蜕变，就不用离开那么久了。
人鱼把伴侣带着的衣服展开，盖到筐上面，挡去飞行时的风。
它放慢速度，像一片红色花瓣，在树林上空轻轻飘过。
谢忘眠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小时候，还在上初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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