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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余拼命吸气,好半天终于平静了一些,强迫自己稳住,说:“我刚看到的应该都是幻觉,我……又犯病了。”
他抱着脑袋慢慢蹲下身。
“我去看看。”陈恪放下工具,走向仓库。
暴怒的店长睁着一双牛眼,站在仓库门口,双手叉腰,瞪着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刚才是不是你偷看?!”
店长见陈恪过来,怒气翻滚。
两人的对峙引起了不少员工的围观,即便正是用餐高峰期,依旧有不少人投来眼神
“刚才不是。”陈恪踮起脚尖,望向他的身后:“现在好像是了。”
店长的大手抓向陈恪肩膀:“别以为你是赵总请来的我就不敢动——”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嘭!”店长强壮的身体像个沉重的麻袋摔在地板上,后脑勺磕得嗡嗡作响。
正在他一脸懵逼的时候,视野上方,倒映出陈恪的脸。
陈恪想去摸自己的口袋,但发现这一条自己背得挺熟,不用拿册子。
于是他补了一句:“根据《刑法》第二十条,我的行为属于自卫。”
店长更懵了。
这人叨逼叨说啥呢?
趁店长摔懵的瞬间,陈恪来到仓库门口,然而里面空空如也,漆黑一片,但并没有人。
“怎么了?”
赵总挤开人群,来到了前面,厉声质问:
“上班时间,这都是干什么呢?不想拿工资了吗?”
员工们瞬间散开,回归各自岗位。
店长捂着自己的后脑,龇牙咧嘴,指着陈恪给赵总告状:“他要进仓库!”
赵总面沉似水,转向陈恪时,却还是那副客气礼貌的样子:“陈师傅,这是我们库房重地,多少有点商业机密,您还是忙您的工作吧?”
陈恪并不打算真和赵总起冲突,他点点头:“行。”
青年转身离开,赵总的脸色冷下来,他瞪了一眼店长,又扫了一眼仓库,压低声音。
“今晚把店门锁了,监控也关了,仓库门不用关。”
他在那两人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在陈恪扭过头与他对视时,赵总脸上浮现出了虚假的笑容。
“如果他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吧。”赵总面皮不笑,只有嘴巴动了动,对地上的店长说。
店长惊疑不定,但最后还是低下头:“知道了。”
没多久,赵总踱步到陈恪附近,嘴角扬起弧度。
“陈恪。”他呼唤青年的名字:“还有小张,是吧?你们过来一下。”
他做了个招手的手势。
陈恪和张余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离开后厨,跟着赵总来到了包厢。
赵总在沙发里坐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十分惬意。
“是这样的,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店的生意红火,这段时间设备接连出毛病,实在影响不小。幸好章总是实在人,介绍你们过来,小陈师傅一看也是务实的。”
陈恪眨了眨眼:“所以?”
赵总笑眯眯的:“和你说话就是不用弯弯绕绕,其实很简单。我是个急性子,就想问问小陈师傅,能不能辛苦点,这几天适当加加班?赶赶进度,你们也好早点解脱,是不是?”
陈恪眨了下眼,语气带上了一些为难:“赵总,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公司有固定的工时制度。”
赵总呵呵一笑:“说不定很快就会调整了。其实你们来我这其实来对地方了。”
没头没脑地一句,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赵总就拉开西装内侧袋,掏出一沓现金。
从里面抽出了几张,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两人面前。
“这个你们拿去买点茶水喝,熬夜伤神嘛。”
陈恪扫了眼,表情纹丝不动:“赵总,我们有规定的。”
赵总一愣,细细打量着陈恪的表情,然后笑了一声:“我懂,原则上不行嘛。”
说完,他又从这沓钱里抽出来了一小摞,推了过去。
“原则上不行,理论上可以。”赵总表情微妙:“你看,维修材料得采购新的吧?加点班补回来,效率高了什么都好说,对吧?”
陈恪的目光这才落到了那沓现金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两三秒,轻轻喟叹道:“您说得有道理。”
如果玫瑰别墅的那位顾客也愿意支付酬劳,也不至于被丢进垃圾桶。
目睹了灰色交易的张余莫名一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陈恪的身上出现了杀气。
“对了赵总,我看到您的后厨有很多特殊员工?”陈恪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赵总乐呵呵地:“是啊,他们都听不见。工作不容易,我提供给他们一份工作,他们也能拿一分工资,何乐而不为呢?而且呀——”
赵总有些痛心:“他们很多人都是流浪汉,甚至有很多残疾人,我见他们可怜,才让他们在我这里工作的。”
陈恪唇角动了动:“嗯,我看过您的报道,确实是一位非常有爱心的企业家。”
赵总呵呵一乐:“虚名!无非是为了求个心安而已。”
两人出门以后,赵总拿出手机,给章总打了个电话:“我说老章,你这员工什么来历?”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好啊!”
“那件事情我会帮你留意,后天你再派一个新的维修工来吧,最好是社会关系干净的。”
赵总挂了电话,看着桌上剩下的几张现金,露出讥讽的神色。
……
夜晚,店里空无一人。
后厨只有一盏灯亮起,照亮一隅。
灯光下,陈恪和张余在默默工作。
空气中的油脂气息久久不散,因为排烟系统出了故障,现在店里的味道比陈恪前几天来的时候还要浓烈。
在这盏灯之外,光线正在悄然被吞噬、扭曲。
黑暗正悄无声息地逼近。正如张余当时在仓库的时候看到的那团不可名状的厚重阴影一样。
张余咽了咽口水。
小眼睛伸了出来,在空中飘飘荡荡。
身后透明的触手拿着扫把继续打扫卫生,双手则是想拉又不敢拉陈恪。
“陈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啊?”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恐惧,张余只能找陈恪聊天。
清洁刷在地上来回滑动,硬质纤维和瓷砖摩擦的声音刺耳,在安静的后厨显得愈发诡异。像利器摩擦着头皮。
“学的。”陈恪戴着透明护目镜,仰头拆卸零件,灯管直射在他的脖颈,能够清晰地看到他青色血管。
“好厉害。”张余停下手里的活儿,仰头赞叹一句:“你是跟着家里人学的吗?”
陈恪动作依旧精准流畅:“不是,我没有父母。”
张余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不会找话就别乱找,这都是什么破话题。
“陈恪,对不起……”张余结结巴巴道歉。
“嘘——”
陈恪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有东西。”
张余眼柄一僵,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沿着陈恪视线的方向看去,墙壁上,一只硕大的白色蠕虫正在扭动。
那东西庞大的身躯约有门框宽窄,环节状的身体层层叠叠,在半透明的薄薄的皮肤下面,隐约可以看到青黑色类似于血管一样的东西存在。
这东西蠕动的更近了一些,张余一眼就看到这东西的身体里面有白色的厨师帽浮沉。
它的行进方向,正是虫卵所在的位置。
蠕动所经之处,时不时就会留下一些白色的虫卵。
这分明就是只污染物!
张余眼柄剧烈颤抖起来!这里怎么会有污染物?!
尖叫即将发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这只手很好看,带着薄茧,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陈恪语气十分平静。
可在张余耳朵里,这话却比远处的那个怪物还要让他毛骨悚然。
“之前你不是饿了?要不要吃夜宵?”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下章就V啦,大家康康下面的预收吧[狗头叼玫瑰]
---预收--《我的马甲是Boss》---
徐未是个透明人,走在路上会被人群自动过滤的那种。
天降系统告诉他:因为没有存在感,世界要刷新掉他,必须立人设才能活。
徐未:“怎么立人设?”
系统:“开马甲,搞事。”
-
为了活下去,白天,徐未是超凡世界平平无奇路人甲。
而夜晚,徐未被迫营业。
【喜好金灿灿珠宝,劫富济贫,胆大包天的神秘怪盗】
【带着渔夫帽交易规则苛刻,出售特殊物品的古怪商人】
【眼蒙白纱面容姣好,但走一步吐三口血的病弱先知】
【来自魔法世界,拥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加特林魔法师】
【飞升错界,一剑霜寒十四州,无视物理法则的清冷剑修】
……
他只想活下去,却不知道每个马甲的每次现身,都在超凡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怪盗偷走了封印物?他那是在阻止异变!”
“什么?商人的徽章能压制S级异常?”
“先知三个月前就预言到了这场灾难?他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剑修的功法普通人也能修炼?我们的世界有救了!”
……
徐未的马甲人尽皆知,无数人疯狂分析研究。
系统:你已获得【神秘】、【强大】、【布局深远】、【心系苍生】等印象,正在合成人设……
叮!已合成人设:【隐藏的世界终极BOSS】
徐未:“???”好像有哪里不对。
--小剧场--
某日,徐未拖着疲惫的身体完成任务,看到高大男人在家门口蹲点。
这是他的死对头,江壬。
男人掏出一顶熟悉的渔夫帽:“徐先生……”
徐未内心咯噔。
系统突然提示:收获来自【暗恋者·江壬】的印象:【他背负这样的秘密一定很辛苦】
徐未:“……”等会?谁暗恋谁?!
第20章
看着眼前的发疯的蠕虫, 张余陷入了绝望。
他曾将这东西的卵看成蘑菇,还想吃掉,现在想来, 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刮子。
“还是算了吧……”张余干笑两声。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袭来!
张余竖着的眼柄倒立劈叉, 险险躲开了袭来的白色黏液。
“啪嗒”一声,黏液溅在旁边的瓷砖上, 瓷砖则像牛油一样被融化了。
张余尖叫一声, 不管不顾,撒腿就跑。
陈恪紧随其后。
不过相比张余,陈恪的姿态更加游刃有余。
地面上油脂黏腻,张余差点滑倒,陈恪路过身边时, 顺手揪住他的后领轻巧一提,将人拽正。
张余慌乱扭头, 瞥了眼身后还在穷追不舍的蠕虫。
这玩意儿已经快赶上一人高了!
刚刚陈恪说要吃夜宵,难道说的就是吃这只虫子?
这虫子吃他还差不多!
两人脚步不停, 火速冲到店铺口, 却发现卷闸门被锁上了, 怎么拉拽都纹丝不动。
张余心沉到了谷底。
很快, 蠕虫追了过来, 见到两人进入了死胡同,它停下身躯, 狂喷出一大口白色唾液!
牛油锅底料味扑面而来!
完了。张余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他还年轻,还没有攒够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极度恐惧之下,张余的神志开始恍惚。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 像万花筒一样。
张余全身骨骼仿佛被抽走,不受控制地瘫软倒地,黏液从毛孔溢出,整个人如同一摊摇晃的果冻。
算了,被吃掉就被吃掉吧,反正怎样努力都是社会的边角料,没人会在乎他的。
“张余。”
恍惚的视野中,张余看到了陈恪。
他转过身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拖把杆,这根棍子顶端沾着污渍,看起来平平无奇。陈恪要做什么?
张余意识混沌,只见陈恪背对蠕虫。
而此时,虫子张开血盆巨口,对他猛冲而下!
张余惊呼出声。
“小心——”
剩下的话堵在了张余的嘴里,他睁大眼。
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慢动作。
陈恪握着拖把杆,手臂扬起。
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拖把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骨裂声炸响!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白浆喷涌爆发!
目之所及之处,白茫茫的,就连陈恪的身影也被吞噬了。
张余死死闭眼,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再睁开时,他的身前,陈恪手持仅剩的半根棍子,身姿挺拔。
张余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以及棍子上还在滴着的白色血液,却看不到他的正脸。
难以想象此时的陈恪是何等表情。
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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