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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谢医生,你没事吧?”
谢闻渊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两毫米。
“没事。”
……
两分钟前。
元博文被保镖连拉带扶,努力地跟着陈恪。
即便如此,他也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吊在陈恪身后。
电梯那边人太多,根本来不及跑,他们只能走楼梯。
消防警报尖啸不断,连呼吸都带着硝烟味。
绕到四楼平台时,陈恪的脚步一顿。
元博文大口喘气:“怎么不跑了。”
陈恪侧耳,指向一条昏暗的走廊:“这边。”
他引导着元博文换了一个方向。
就在转过走廊的时候,他的眼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闻渊正拽着助手的胳膊,将他拉到身后,避开污染物的攻击。
但救了助手,却让谢闻渊暴露在了污染物的攻击范围内。
陈恪将元博文往旁边一推:“站住别动!”
那个浑身长满藤壶的怪物眼看着就要扑下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恪动了。
他足尖一点,借力腾空。
身形如离弦之箭,他腰腹发力拧转,长腿一伸,径直踹了过去!
“砰!”
浑身长满藤壶的污染物直接倒飞!
藤壶与墙的碰撞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无数细小的石灰渣滓从碰撞处溅出。
青年的身影在谢闻渊的眼中渐渐清晰,“谢医生,你没事吧?”
……
谢闻渊当然没事。
他刚才已经察觉到了陈恪的气息。
在这样令人作呕的环境中,陈恪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近乎渴求的甘美气息。
之前在医院病房,察觉到青年对他的警惕躲避时,谢闻渊曾有一瞬间的失控。
明明是陈恪影响了他,但青年却拒绝他的靠近。
有那么一瞬间,谢闻渊几近愤怒,甚至想杀了他。
可当这样的想法出现时,一种陌生的烦躁感缠绕上了谢闻渊。
这是一种人类在面对无法处理的事情时所产生的纠结心理,他不是人类,为什么也能产生这样的情绪?
因为陈恪?
又是他。
那天下雨,当他将伞递给陈恪时,看到青年宝石一般的眼眸里面倒映着他的模样。
在他说出那声“谢谢”时,谢闻渊意识到,因他而生出的烦躁,也可以被他轻易抹平。
陈恪的每一个细微反应,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像是投入一潭深水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影响着谢闻渊。
谢闻渊并非完全无法影响陈恪。
递过伞,青年道谢时,他眼底的防备曾出现过短暂的消融。
通过施予帮助,换取信任,令防备消融,这符合人类社会的行为模式。
谢闻渊记住了。
所以,CT室,当陈恪被周经年二人刁难的时候,谢闻渊为他解围。
他从在场所有人的眼里都看到了惊讶。
尤其是陈恪。
那双栗色的眼里,除了惊讶,还有一种困惑。
他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谢闻渊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然而紧接着,那困惑之下,升腾起了一抹崭新的情绪——感激。
那份感激,像投入枯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谢闻渊心底某种黑暗的餍足感。
他不完全懂那是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想要更多。
想将那点感激的火苗,煽动成燎原之势,最终只为他一个人燃烧。
医院的污染物变成什么样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的目光一直在一个人身上。
他的嗅觉因为他的气味活跃,他的情绪因为他的行为而起伏。
他……
渴望陈恪靠近。
因此,当在走廊察觉到陈恪的气味时,谢闻渊忍住厌恶,抓住了助手的手臂。
和人类的接触几乎让他无法容忍,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青年,他的身躯便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就连身后无形的暗影,也兴奋地扭曲着。
果不其然,几秒后,陈恪出现了。
谢闻渊贪婪隐蔽地盯着他的身影,视线像是蛇一样,一寸寸描摹过去。
劲瘦的脚踝,流畅的小腿线条,收束的窄腰……最终,灼热地钉在对方暴露在外的颈侧肌肤上。
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散发着无法拒绝的味道。
因为人类帮助行为,陈恪望向他眼神有了一些变化。
但还不够。
谢闻渊垂下眼皮,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深沉,没站稳似的踉了跄几步。
陈恪就在他旁边,见状下意识地拉住谢闻渊的手臂。
“小心。”
属于人类的灼热体温顺着陈恪触碰的位置燃烧了起来。
谢闻渊冰冷的血液仿佛在这样的温度下被点燃。
燥热的感觉沿着血流直抵心脏,又升腾而上。
他突然觉得有些渴。
“谢医生?”
陈恪感觉到谢闻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以为自己力气大,不由得手指放松了些。
“没事吧?”陈恪问。
谢闻渊抬头,四目相对。他借着陈恪扶持的力度,指尖顺势抚上了青年突起的腕骨。
陈恪一怔。
手腕上传来皮肤相触的感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谢闻渊指尖的温度。
陈恪下意识想抽回手。
谢闻渊手指一动,看似随意地按住了他的脉搏。
“你心跳很快。”他的声音平静,眼神却带着探究。
陈恪顿了一秒,问:“谢医生刚刚没站稳吗?”
谢闻渊垂着眼,在青年腕骨处轻轻一抹。
“有污迹。”他展开手指。
看到他指尖上的黑色的污迹,陈恪这才露出出一丝了然。
谢闻渊侧头:“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这声询问轻飘飘的,却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陈恪弯了弯眼睛,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句:“谢谢。”
一旁的助手猛然睁眼。
他注意到了陈恪的到来。
他认识这个人!
或者应该说,现在整个医院,没人不认识这位维修工。
谢闻渊之前有好几次去了脑外科,这事儿早就在医院里传遍了。
起初,大家以为谢医生和罗医生有私交,后来发现不是,谢闻渊是为了某个年轻病人才去的。但最后才确认,谢闻渊的目标其实是那个病人的朋友,正是这个叫陈恪的青年!
助手脑中一片混乱。
眼前的两人似乎不算熟稔,之间却又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气场。
他想起白天CT室的那段视频,当时事情发生后,这段十几秒的视频在每个科室迅速传播开来。
陈恪轻轻松松按下污染物,这样的身手被各位医生护士津津乐道。
现在,他又救了自己和谢医生。
助手眼眶一热,下意识拉住陈恪的小臂,用力晃了晃。
“陈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们!”
就在他握上陈恪手臂的刹那,一股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即便迟钝如助手,生物本能也让他瞬间一僵。
助手猛然转身。
——和面无表情的谢闻渊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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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助手:谢谢啊![爆哭]
第36章
“快走!”
陈恪喊了一声, 成功唤回了助手的注意力。
他转而面对谢闻渊,“谢医生没问题吧?”
谢闻渊颔首。
助手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保镖不容分说地架起, 迅速拖离。
几人重新踏上路途。
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元博文呼吸声粗重,跟在陈恪后面。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元博文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元悉辰的名字。
“哥!”
“你现在是不是在医院?”
元悉辰声音凝重,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元博文下意识抬头, 看向前方的陈恪背影, 快速回答:“是,医院爆发了污染,我和陈哥在撤离!”
“元旻浩去找你了!我现在抽不开身,听着,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陈先生!明白吗?”元悉辰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元博文从他语气里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他忙不迭地点头, 忽略了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知道了哥, 我知道了。”
“记着,一定要跟上陈先生!”
我知道了!
元博文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陈恪的身影, 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歇。
好在陈恪似乎有意控制速度, 始终与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像是一种引导。
他对身边搀着自己的两个保镖说:“给我一定跟上!”
身旁的两名保镖没有说话, 但搀扶着他的动作更紧了一些, 几乎是半托半扶着他向前奔突。
在两名保镖的支撑下,元博文狼狈地走在藤壶丛林中。
头顶上的藤壶密密麻麻地凸起, 几乎抵到了天花板,视野里早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有前面的那道影子清晰。
一个愣神间,元博文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下意识揉了揉鼻子。
这种湿漉漉的地方怎么会有灰尘?
“阿嚏!阿嚏!”
接连又是两个喷嚏。
身旁的保镖也纷纷不受控制地打起喷嚏来。
元博文无暇细想, 目光焦急地重新聚焦在前方的陈恪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久了,陈恪和他的距离似乎一点都没有变远。
为了照顾他,一直保持了两米的距离。
元博文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头发,手指却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这什么鬼?”
他用力抠了抠,那东西纹丝不动,仿佛生在了骨头里。
一抬头,他看到了入目之处层层叠叠的藤壶,咽了咽口水:“不是吧……”
他脑袋难道长藤壶了?!
“陈哥——!”
元博文的声音都变形了,下意识叫唤前面的人。
前方的陈恪毫无反应,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
元博文心脏漏跳了一拍:“陈哥,你怎么不理我?!”
他又喊了一声,语气恐慌。
前方的身影依旧沉默。
他都喊了几遍了,为什么陈恪一句话也不说?!
“停下!放开我!”元博文猛地挣扎起来。
两位保镖面无表情,手臂如同铁箍,强行拖着元博文继续向前。
一股寒意窜过元博文的后背!
不仅陈哥不对劲,保镖也不对劲了!
元博文脸色苍白,手脚发软。
更不妙的是,路过一个走廊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元旻浩的身影。
对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那张本就阴郁的脸上满是怨恨,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直直钉在元博文身上。
元旻浩身上同样出现了藤壶。
头顶手臂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凸起,石灰质的礁石和血肉融合,看起来十分诡异。
看到元博文,元旻浩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弧度狰狞。
“呵……”
随着笑声,元旻浩抬起手,他的掌心有什么东西喷洒而出,散开一片荧荧粉末。
“阿嚏!”
元博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就是这些粉末让他疯狂打喷嚏的!
元博文猛地甩开两位保镖的手。
再次扭头,这才发现刚刚眼前的陈恪早就消失了。
他噔噔噔后退几步,环顾四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招了,元旻浩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让他掉队了!
“你要干什么?”
元博文的呼吸急促,他死死瞪向元旻浩,面上不露丝毫怯懦。
输人不输阵!
元旻浩的状态显然比他更糟,那些藤壶像活物般紧紧吸附着,已经侵占了他的半张脸,比元博文的情况还要糟糕。
他怨毒的目光死死黏在元博文身上,
“你说呢?”
伴随着反问,他竟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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