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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的手臂纹丝不动,任怪鸟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帮他,史永瑞不由得一愣。
他看向青年,后者冲他点了点头。
那人史永瑞认识,就是上飞船时候,站在元悉辰旁边的那个青年。
没想到居然也是个练家子。
很快,安保人员就到场了。
带头的那个安保队长看了眼史永瑞,然后盯住了陈恪手上的人面鸟。
“非常抱歉,让各位受惊了。”
他对着陈恪微微欠身,伸出手,礼貌开口,“这东西危险,请交由我处理吧。”
陈恪避开了对方的手,问,“你们要怎么处理这鸟?”
安保队长表情惊讶,显然没料到陈恪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个我们会自己处理,您不用费心。”
队长身后,飞艇的负责人出现,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文质彬彬。
“陈先生,”负责人脸上挂着微笑。
“您只需安心享受接下来的旅程,这些杂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他伸出手,示意陈恪将鸟给他。
陈恪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鸟递给旁边的人。
“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负责人深深鞠了一躬:“庭院很快就到了,希望各位都能拥有无与伦比的体验。”
他的语气诚恳,空气中的紧张氛围渐渐消散,众人的目光变得放松起来。
说完,负责人示意安保处理现场,自己则拎着那只怪鸟快步消失。
飞艇储藏室。
一个大笼子横在角落,里面挤了十几只鸟,这些鸟的模样都十分奇怪,身上都有伤口,有的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
暗红的血液顺着羽毛滴落,腥臊味和饲料气息混杂,臭味浓重的令人窒息。
听到脚步声,笼中怪鸟集体骚动起来,褶皱堆积的脸上扭曲出怨毒的表情,发出仿佛带着咒骂的嘶鸣。
“骂什么?这有什么骂的?”
负责人呵呵一笑:“果然,我就说放养不行,还是要笼养才可以。”
那笼中鸟脸上的怨恨更甚,几乎要燃烧起来。
负责人毫不在意,粗暴将手中那只气若游丝的鸟塞进铁笼。
这个动作瞬间引发了笼中鸟的疯狂啄击,尖锐的喙在他西服袖口,甚至手上都留下几个小洞和血点。
负责人对此毫不在意。
他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手,嗤笑道:“等到了庭院,有你们飞的时候,现在还是省省力气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储藏室。
他绕到前面,来到了一个装修豪华的小房间。
这里装修很简洁,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正对的是块巨大的幕布。
幕布画面上是美轮美奂的花园。
葱郁的树木,繁盛的花丛。拍摄角度奇特,仿佛置身于半空中,视线正好与树腰齐平。
树木花草之间,隔着一面厚厚的反光玻璃,而玻璃这边,一个神色慵懒的男人半倚靠着椅子。
他的长相几乎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那种阴鸷的漂亮,就像他身旁瓶子里的黑色波点鸢尾花。
注意到负责人进来,花瓣上的白色小点仿佛眨了眨,所有的花都转了过来,同时盯着镜头。
“最后一波了吧?”
男人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几点泪光。
“是的,最后一船了,刚刚遇到了一点小情况,已经处理了。”负责人态度恭敬。
那人听到来了兴趣:“什么情况?”
负责人微微颔首,向他解释了刚刚的情况,然后补充了一句:“另外,我在船上似乎发现了污染物的气息。”
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表情古怪:“污染物?真的假的?”
负责人点点头:“是元悉辰带上船的一名同行者身上的味道,他叫陈恪,身上气息很淡。”
“元悉辰知情吗?”
“看起来不知情。”
“有意思。”
男人笑了笑,身前的黑色鸢尾也跟着张开花蕊,抖了抖,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元家的事情失败了,老板很生气。元悉辰这个时候送上门来,不正是自寻死路吗?”
他微微一笑:“不过不能做得太明显,唔,就偷摸把人处理了就行。好可惜,元家挣扎这么久,最后还不是这个后果,何必呢?”
“不过倒是让我捡了个功劳。”
他笑出了声音,而后像是反应了过来:“有好苗子吗?”
“找到了两个,陈恪、史永瑞,如果加上之前确定的人的话,就是四个。”
男人拊掌:“真不错!继续观察,有其他好苗子也可以记上,人面鸟早就该补货了。”
“他身上那个污染物嘛,不用管,总是要死的,当作我花儿的废料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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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悉辰和众人重新回到了休息室的隔间里。
不大的房间里挤了四个人——还有一个史永瑞。
史永瑞忍不住开口:“对不住了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在所不辞!”
陈恪笑了笑:“谢谢。”
仿佛口头的感谢还不足够,史永瑞抬起胳膊想要拍拍陈恪的肩膀。手臂一抬,刚要伸过去——
神色迷茫了一瞬,而后放下了手臂。
很快,史永瑞挠了挠自己的头:“不过你刚开始为什么不把这东西给保安?”
陈恪没有立刻回答,面露思索。
元悉辰沉吟片刻,问:“陈先生是发现了什么吗?”
因为对人类的实际威胁不大,大多的污染巡查和检测都放在陆地。
但天空中出现污染物的事情也不奇怪,之前就有大规模的污染降雨事件,还曾一度引起恐慌。
看陈恪的表情,或许他发现了什么也不一定。
陈恪看了元悉辰一眼,眼底有淡淡的认可。
因而他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看元悉辰的时候,他自己的影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同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毫无征兆地爬上元悉辰的后背!
他下意识地猛然回头四顾,然而,窄小的空间里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陈恪说:“那污染物的行为有些奇怪。”
“奇怪?”史永瑞疑惑。
陈恪回忆刚刚的情况,“如果它真的要置人于死地,瞄准要害一击毙命不难。”
“既然不是害人,那是要做什么?”
元博文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只是看向了哥哥,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陈恪身上。
“可能是驱赶我们。”陈恪思索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史永瑞一愣。
“驱赶?不让我们去庭院?”
那上面有什么?为什么不能登上去?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没有答案。
第54章
几分钟后, 飞艇缓缓减速,庭院的全貌渐渐铺展开来。
如同被放大了亿万倍的树冠。由无数缠绕着的树干,以及茂密枝叶共同构筑, 悬浮于钢铁丛林之上。
巨大的透明玻璃穹顶将整个庭院笼罩住,宛如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在摩金市这样寸土寸金的顶级大都会CBD, 建造并维持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所耗费的资源超乎常人理解, 也难怪能够吸引那么多名流了。
即便是元博文也忍不住惊叹出声, 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舷窗上。
飞艇缓缓接近,其庞大的体型在庭院的巨影下却很渺小。
飞艇降落点位于庭院延伸出的平台上。由无数纠缠的树根托举,那上面还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层。
史永瑞捋了一把中分头发,在旁边感叹一句:“真是美轮美奂,牛逼Plus!”
飞艇上不愉快的经历被这景色冲刷得淡了, 人们的眼里满是是惊叹和期待。
侍者已经等候在廊桥尽头,引导宾客们步入内部。
脚下的平台坚实, 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味道钻进鼻腔,有种雨后空气的清新。
侍者带着这最后一批客人, 沿着蜿蜒的通道前行。
路上偶尔遇到其他已经在这里停留的宾客。这些人观赏着植被, 或是低声交谈, 神态轻松惬意。
“尊贵的客人们, 浮世宴将于明晚准时启幕。”侍者声音轻柔悦耳, “在此之前,庭院的几大区域均对各位开放, 包括镜湖,您可自由探索这苍穹之上的自然奇观,静候盛宴降临。”
“湖?”有人喃喃自语:“在这么高的地方?”
侍者浮现出神秘的微笑:“这正是庭院的奇迹之一,客人。”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股狂热的光, “浮世宴将带给您超越想象的体验。无数人渴望来到这里,但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得以真正理解我们的究极目标。”
元博文压低声音:“不就是吃顿饭么,还扯上人生目标了?”
史永瑞恰好在他旁边,听到了,于是小声回应:“你们有钱人的饭局不都这样吗?吃得就是概念,只要有个概念,哪怕一瓶水都能卖出天价。”
他这样解释,元博文便理解了,于是赞同的点点头。
两人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还是被前面的人听得清楚。
前面的侍者背影僵硬了一下,肩膀耸了耸,似乎有些无奈。
更前方的爱德凯先生笑着说了句“土老帽”。
他正是之前被人脸怪鸟袭击的人。
史永瑞铮亮的黄金皮鞋“啪”地向前一踏,跨步到了那人前面:“你有本事声音再大点?”
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句话一出,便安静如鸡。
爱德凯脸色一变,抿紧了嘴,终究没再出声。
侍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引导:“请这边走,诸位的居所快到了。”
一行人又在这片巨大的花园里走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看见了远处那栋建筑。
侍者将房卡分别交给众人后,礼貌告退。
根据安排,元悉辰和元博文住双床套间,陈恪则被安排在隔壁的单间。
一进房间,元博文就扑倒在床上,长吁一口气:“哥,有这种地方你怎么不早带我来?”
元悉辰径直走到窗边的书桌旁,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不是带你见世面那么简单。这次主要是答谢陈先生。”
元悉辰隔了几分钟才回他,向他简单解释了星耀大厦的事情,隐去了污染物的具体情况,只说陈恪在其中帮忙很多。
元博文顿时来了精神,支起上半身,脸上带着点得意:“看吧!要不是当时我认识陈哥,现在哪能帮你这么大忙!我也是有点用的!”
元悉辰表情严肃:“不要拿陈先生开玩笑。”
元博文嘟囔:“背后夸他也不行啊?”
元悉辰摇摇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他:“你有没有和其他人提起陈先生的事情?”
元博文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医院那会儿我脑子一片空白,后来特管局问话,我就说了管钳的事情。”
看着哥哥明显不赞同的表情,元博文声音更低了,“就提了句管钳,没别的了。”
元悉辰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垂下头工作。
元博文干笑了两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茶几中央。
那里放着一瓶黑色波点鸢尾花。散布在深紫花瓣上的白色小点,在柔和的光线下,莫名像无数微缩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元博文起身,抄起花瓶快步走进洗手间,将这东西放在洗手台上,而后“砰”地关上门。
隔壁的单间,陈恪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视线同样锁定了矮几上那朵醒目的黑色鸢尾。
花茎优雅,花瓣深紫带点白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伸出手指,正想触碰花茎——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你不在新陵?]
陈恪微微蹙眉。
谢闻渊怎么知道他不在新陵的?
他给自己身上装了什么定位系统吗?
他靠着抱枕,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去外面吃顿饭,很快回去。]
陈恪本想问他有没有事情,但谢闻渊很快回他。
[好。]
陈恪想了想,还是敲字问道:[打印机又坏了吗?]
[是。]
这次的打印机,他可是全面检修了一番,而且昨天刚修好,今天就坏了。
陈恪宁可怀疑谢闻渊骗他,也不会怀疑自己的修理技术。
挺有意思,谢闻渊居然会撒这样明显的谎。
目的呢?
回忆谢闻渊望向自己的目光,陈恪指尖微顿。
很快,他收起手机,视线在那盆花上转了一圈,起身。
刚打开房门,就碰上一脸好奇张望的史永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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