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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心底的恐惧,抓过眼神迷蒙的元博文,掰开他的嘴,塞进去了一把抑制药。
因为经常遭受污染袭击,元博文现在的污染抗性和恢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
药效立竿见影,元博文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
令人意外的是,史永瑞居然也凭借着自己的挣扎清醒了过来。
元悉辰眼疾手快,也往他嘴里塞了一把药。
史永瑞咽下之后,精神头好多了。
“怎么办?”史永瑞压低声音。他的发型也乱了,皮鞋也不那么亮了,整个人看起来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元悉辰下意识看向陈恪。
陈恪点点头。
于是元悉辰对史永瑞说:“突围!”
史永瑞被他这句话搞得有些懵了:“走去哪?我们已经被锁死了!”
几人身后,宴会厅大门早已被锁牢。
会场已经开始乱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或凭绳索,或徒手,甚至直接用牙齿撕咬,将挣扎的人面鸟塞进口中,嚼的咯吱作响。
鸟儿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嘴里发出嘶哑的惨叫声。
隐隐听来,那竟然是不同语种的“救命”。
宾客们一身华服,却茹毛饮血,上演着最不可理喻的暴行。
眼前的一幕扭曲疯狂,像是置身于吃人的地狱。
梅洛斯陶醉地张开双臂:“这是序曲!”
是恐惧的极致,也是迷乱癫狂的顶峰。
人类的欲望和意识沉沦,势必能滋养出最为美味的肥料。
天花板上垂落的枝丫缓缓蠕动,继而绞向地面上被诱惑的宾客。
那些眼神空洞的宾客,如同木偶,在愈发浓郁的粉色雾气中跌跌撞撞,瘫倒在地。
这的确是浮世之宴,但参与的宾客并不是这些社会名流,而是梅洛斯以及整座庭院的所有植物。
痛苦、兴奋、愧疚、愤怒、担忧……
藤蔓扫过之处,所有的情绪都被吸食。
被吸干的人类,依旧可以活动,但浑浑噩噩,宛如行尸走肉。
“第二个环节——迷失。”
梅洛斯以手掩嘴,望着这幅由他亲手绘制的画卷,露出一个微笑。
文明,礼仪,在欲望与污染的深渊面前,一切皆为泡影。
污染不可控,人类的贪婪何尝不是一种诅咒?
追求所谓的极致体验,却不知道自己才是桌上的那盘菜。
那……有例外吗?
梅洛斯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够抵抗这样的沉沦。
但当他下意识将视线望向了陈恪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没人了。
嗯?人呢?
梅洛斯一惊,猛然扭头看向出口处。
原本已经被反锁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
有人撬开了锁,跑出去了!
可在场的宾客,以他们的身份,凭他们的能力,哪个会干这种事情?
不,梅洛斯想到,还有人擅长。
陈恪。
那个谜一样的男人!
他眯了眯眼。
飞艇负责人很快来到了梅洛斯身边,神色焦急:“陈恪和元家兄弟两人都跑出去了。”
果然是他!
梅洛斯扬起一个夸张的微笑,望向出口的目光中溢出了癫狂。
仿佛在看的不是一个逃走的人类,而是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他是例外,他是例外,他是例外……”
梅洛斯喃喃自语。
梅洛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经质的兴奋。
他转身面朝会场张开双臂,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在穹顶下回荡:
“……他是例外!”
人群骚乱被他这动静压了下来。
负责人怔怔看着眼前已经疯魔的梅洛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疯了!都疯了!
“去,你去找他!”梅洛斯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对着负责人说,“必须找到他!”
-
元悉辰感觉肺叶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常年坐办公室的身体根本无法负荷这种狂奔。
旁边的元博文状态稍好,甚至还有力气拽着他的胳膊。脸上除了紧张,居然找不到太多恐惧。
元悉辰大口喘息着问他:“你不怕?”
元博文愣了一下,咧嘴一笑:“怕归怕,但我哥和陈哥都在啊!”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显然,天塌下来了有个高的顶着,这句话在他那里十分适用。
元悉辰:“……”
自家弟弟的性格也不知随了谁,如此的乐天派。
之后的路上障碍少了很多。
周围似乎没有污染物了,他们找了一处空地暂时休息。然而刚喘了没几口气时,脚下突然传来震动。
道路两旁的树木振动起来,扑簌簌的叶子飞落。
这些树的枝丫伸长交错,渐渐蔓延到前方,似乎想要封死他们的去路。
角落里,鸢尾花吞吐,粉色的雾气起伏。
随着浓度上升,甜腻的气味令人几欲作呕。
陈恪脚步一顿:“等等。”
身后跟着的几人再次止住脚步,气喘吁吁。
尤其是元悉辰,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几年从未出现过的噩梦!
刺激、危险,疯狂!
他环顾四周,此时几人逐渐靠近了繁花区。
但曾经的繁花不再,那些争奇斗艳的花仿佛一夜被吸干,场上只剩下了只剩黑色鸢尾,上面的白色小点不断眨动。
此刻,这些花张开花瓣,露出狰狞的口器拦在路上,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们。
史永瑞环顾四周,“卧槽”一声:“完了完了,这下真要拜拜了!”
前方花影晃动,一道身影缓缓从花丛中踱步而出。
“陈恪。”来人声音低沉阴鸷。
正是那位飞艇和宴会厅的负责人。
花丛拱卫着他,垂头恭迎,为他让开道路,仿佛迎接领导一样。
负责人的身后,枝杈们涌动盘踞,墨绿色的身躯狰狞。
元悉辰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负责人冷笑一声:“你逃不掉了,束手——”
“嗙!”
话音未落,管钳飞出,径直击中负责人的脑袋!
巨力之下,他像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滚了几圈后——
一动不动。
空气骤然凝固。
元家兄弟和史永瑞:0.0
周围的黑色鸢尾花:·口·
陈恪侧过脸看几人一眼。
元博文反应最快,Get到了陈恪的意思,他立马推搡着元悉辰:“走走走,马上走!”
瞥了眼负责人尸体,他的内心只剩敬畏。惹谁不好,非要在这种关头放狠话,看看,被陈哥爆头了吧?
“动作快点。”
陈恪催促着几人:“去飞艇降落的那个平台。”
此时的每一秒都生死攸关。
元悉辰强压着胃里的翻腾,和元博文一起,埋头快步跑向升降平台。
黑鸢尾花群仿佛被陈恪的手段震住,没有立刻追击。
几人跑出去几十米,梅洛斯的身影便出现了。
“这么着急要走吗?”
他没有再穿那身奢华的丝绸袍子,转而套上了一身纯白西装。
在这片诡异的黑色花海里,这身白如一道刺目的光,显得格格不入,十分扎眼。
他微微喘息,看起来也是一路急追。
那个负责人实在不中用,他眼睁睁看着他被击飞出去,死得透透的。
梅洛斯望向元家兄弟的眼神冷酷,可转向陈恪时,却折射出痴狂的灼热。
所有人心头一紧。
这就是掌控了整个庭院污染物的幕后黑手!真正的大BOSS!
“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一个小问题!”梅洛斯目光紧紧粘在陈恪脸上。
陈恪:“没什么好说的。”
“就一句!”
梅洛斯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你有……伴侣了吗?”
陈恪:“?”
-
作者有话说:
负责人:恋爱脑去死![小丑]
第59章
空气一时间陷入安静。
元博文一个急刹车回望过去。
周围的花瓣摩擦声汇成一片簌簌低语, 但节律仿佛有种欢快的意味。
平心而论,梅洛斯长得不错。
混血的长相和气质给他加了不少分,足以让他在任何场合成为焦点。
但, 不符合陈恪的要求。
“不好意思,我对法外狂徒不感兴趣。”
陈恪余光瞥了眼元博文几人, 用眼神催促几人赶紧离开。
梅洛斯眼神骤然发亮。
他往前疾走两步,远离了身后的鸢尾花丛:“改, 我可以改!为了你我愿意尝试!”
元博文几人在不远处听得真真切切, 感觉自己的三观被狠狠震了一下。
好家伙,污染物怎么也有恋爱脑?
元悉辰眉头紧锁,迅速抓住重点:“他在为我们拖时间,快走!”
队伍里好歹有一个正常人,其他两人听到元悉辰这样说, 连忙加快了脚步。
梅洛斯的目光在元博文等人背影上掠过,毫不在意。
逃?能逃到哪里去?
这里在最后一批客人到来时, 就已经与世隔绝。
所谓的宾客,不过是提前标注好的食材清单。
宴会结束后, 被选中的幸运儿们, 或是带着浑浑噩噩的意识离开, 或是成为被操控的傀儡, 少数留下, 成为下一次宴会的猎物。
他并不在意那些人要去哪里,但无论去哪里都是无法逃离这里的。
那些庸碌的人类看不透他的棋局。
但陈恪……他一定看穿了!
太有趣了!
梅洛斯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笑容。多久没遇到能跟上他思路、看穿他布局的人了?
不愧是他一眼选中的人!是他的灵魂伴侣!
他身后, 雨林的巨树无风自动,枝干摩擦发出低沉声响。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我的床伴很多,但如果你愿意, 也可以与你一起分享。”
梅洛斯无所谓地说着,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他目光灼灼,盯着陈恪,甚至没注意到脚下的暗影沸腾起来。
影子里延伸出一道尖刺,锁死了他的咽喉。
高空,直升机舱。
强风透过缝隙发出呜呜尖啸。
谢闻渊感受到了来自分体的剧烈情绪。
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
“谢医生,前方可能有武装冲突,为了安全,您看是不是暂时留在……”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大,周纬时声音更大。
然而,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注意到了谢闻渊冰冷的眼神。
自己刚没有说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吧?
周纬时神色迷茫一瞬,突然忘记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了。
谢闻渊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陈恪的身上。
伴侣?共享?
这些词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肆意亲吻他温热的唇?
意味着可以随心所欲描摹他的身体?
意味着可以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意味着自己耐心守候的宝藏,将被贴上“他人所有”的标签。
不可以。
他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嗡——
机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周纬时反应过来,强忍着眩晕大喊:“谢医生,抓稳扶手!”
话音未落,更加猛烈的颠簸袭来,直升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迅速向下坠落!
金属扭曲的吱嘎声响起。
强烈的失重感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被攥紧。
这架飞机的异状也引起了旁边飞机的注意。
陶旭注意到了那架飞机的情况,与此同时,剑穗上的古铜铃铛突然动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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