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A-122】现在还在他那里？”局长沉默地听着他们的争吵，终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想到【A-122】近乎友善，甚至有些舔狗的能力，陶旭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他掌控【A-122】的能力起码是真的，也算是帮助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局长的语气一变，笑呵呵的。
“愿意主动坦白，态度友善，而且之前也救过人，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戚宏这个时候出声了：“我觉得可以发展进局里。”
陶旭猛地抬眼。
“所以，你的意见呢？”
陶旭坐在陈恪对面，神情严肃。
酒店餐厅，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谢闻渊坐在陈恪身侧，沉默地将果酱涂抹在面包片上，动作优雅从容。
元博文被挤到了另一张桌子上，远远望着这里，插不上话。
“我可以选择不加入吗？”陈恪问。
“为什么？”陶旭眉头一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周调查员介绍过特管局的性质和工作方式，”陈恪点头：“在不加入的前提下，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我可以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考虑提供支援。”
特管局确实无权强制征召。
陶旭压下内心的波澜，退了一步：“既然如此，我需要确认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本应该在陈恪加入后提问，但现在成了摸底调查。
没办法，人家不愿意，他们只能徐徐图之。
就像那个裁决者一样，特管局有的是耐心。
“鸭鸭火锅店的赵总是你杀的吗？”陶旭开口。
陈恪没想到对方如此单刀直入。短暂沉默后，他解释道：“当时他要杀我，我只是反击。”
果然是他。
陶旭的眼里露出了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赵总的情况就清楚了，甚至医院那件事情中，陈恪能够安然出来，或许和他的能力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简单问了几个问题，陈恪的回答都还算中规中矩，的确是觉醒者才知道的一些感受。
只是具体的觉醒时间，陈恪却说他自己记不清楚了。
“记不清了？”陶旭的笔尖一顿。
其实也是正常的，有的觉醒者觉醒时自己也并没有意识，而是在后面的事件中一点点地察觉到和普通人的不同。
他本想继续询问，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却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陶旭继续询问。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陶旭收起笔记本，眼神盯着陈恪：“梅洛斯是【A-122】杀的吧？”
桌面上的空气凝滞片刻。
“是的。”
“你能够控制【A-122】到什么程度？”
陶旭话锋一转，望向桌上的管钳，跃跃欲试，“我可以亲自测试一下吗？”
陈恪望向陶旭，唇角微微勾起：“可以。”
就在下一瞬！
咻——！
桌上的管钳瞬间化作一道黑红残影，消失在眼前。
陶旭下意识按腰，却只觉得腰间猛地一空！
黑红色的液体幻化成了一只手，举起了他的剑。
锋利剑尖泛着寒芒，稳稳地抵在了陶旭的咽喉之上！
末了，那东西得意扬扬地形成了几个字：【你想不到的程度】
-
作者有话说：
管钳：没想到吧阿sir！[狗头]
第63章
陈恪回去的时候, 陶旭依旧呆愣愣地坐在原地。
元博文伸长脖子，见陶旭失魂落魄的模样，压低声音问：“陈哥, 他咋了？”
陈恪思索几秒，而后道：“可能受到了打击。”
元博文看着桌上的剑, 这才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当着同事的面，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污染物用佩剑抵着喉咙, 换谁谁都得懵一会儿。
更何况, 他听说，这位陶旭在特管局里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特立独行，连上司都经常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不惯他呢，但看着他手里的剑,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是陈恪可不惯着他。
餐厅里有不少他们行动组的同事，陶旭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自己的剑指着, 脸都要掉地上了。
见陶旭如遭雷击、面如土色的样子，元博文心下暗爽。
君子论迹不论心, 陈恪救了那么多人, 你不表彰也就算了, 哪有用剑指着的道理？！
元博文得意扬扬地看了眼陶旭, 露出了笑容。
让你对我陈哥出手, 被打脸了吧？！
“陈哥，走, 跟我讲讲你都干了啥事，又是怎么把那个梅洛……”
两人离开后，陶旭这才回过神来。
他不是没有受过挫败，但被污染物用剑指着, 却还是头一次。
陶旭四下一转，注意到了同事投来探究的目光。
他的脸颊发烫。
回想起刚刚青年平静的模样，只觉得对方用剑指着自己，黑发褐瞳，面色冷淡，那种居高临下的样子，一时间……难以形容。
陶旭捡起桌上的剑，重新塞回自己的腰间。
等心绪微微平静后，他翻看着手里的本子。
当问到陈恪是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的时候，陈恪说得很简单：“以理服人，以爱化怨。”
真的是这样吗？只是沟通感化？陶旭紧锁眉头，心头疑虑并没有打消。
如果真的是污染物亲和力的话，那陈恪这么多年，身边绝对不止一个污染物。
也许，顺着他过往生活的痕迹去寻找，才能揭开他身上真正的谜团。
陶旭很快调整好状态，他起身，冷冷地睨了一眼周围的同事，起身离开。
他似乎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了。
针对浮世庭院的调查还没结束。
令特管局感到心惊胆战的是，那些被改造的人面鸟，经过基因分析和意识捕捉后，确认都是强行转化的人类。
“没有记忆，也没有自我，只剩下了驱离人类的本能。”
陈明沉重的声音响起：“能力是自愈，或许食用它们某些时候会带来精力充沛感，但本质还是以燃烧生命潜能为代价的透支。”
“需要找到曾经的受害者，这是一项大工程。”
……
“梅洛斯本身就是觉醒者，能力是植物亲和力，能够控制一部分植物，但并没有办法完全控制已经被污染的植物。”
“陈恪的能力是污染物亲和。”有人开口：“但能完全控制【A-122】。”
整个会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特殊物品不多见，但强大的污染物却十分常见。
困扰他们这么长时间的【A-122】被陈恪驯服了，甚至竟然能够到达如臂指使的程度。这怎么能让人不为之惊讶？
“这东西滑不溜手，没有办法抓到，又没有办法破坏，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做到了，根据陶队发回的现场报告和影像片段，之前被吸干的人类以及星耀大厦的建筑都恢复了。”
“真是神奇。”
而陶旭在餐厅试探陈恪时，记录仪拍到的画面也在同事之间传阅。
青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控制【A-122】瞬间反击陶旭。
“有了人类指挥之后，这东西的智力水平明显和之前不是一个等级。”
“匪夷所思，这就是‘亲和’的力量吗？让混乱甘心臣服？”一位老研究员喃喃自语，眼中充满困惑。
有人提出假设：“如果A级污染物能在“亲和力”的引导下发挥出如此稳定，那是否意味着，更低级的污染物也可以用某种方式收编？
之前无法处理的污染事件，是不是也有可能被解决？”
关于陈恪的背景在调查中飞速汇总。
“陈恪，出身温暖福利院，大约十三岁后离开，未成年时便表现出了极强的独立性。”
“生活经历层面，他曾获得过超市举办的‘年度杀鱼王’挑战赛冠军，以及装修公司‘年度十佳勤勉员工’称号……”
一个身着便装的，精神矍铄的老者抬头，仔细打量着屏幕上的信息。
“让新陵分局保持关注。这种能力如果运用得当的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宏杰在视频那边回应：“明白。我们会持续接触，林局请放心。”
另一个人开口：“说到操控污染物的技术，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苍穹集团走在了我们前面。”
会议室一阵沉默。
污染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大部分普通人都还不知道，各国也都在极力掩盖消息，尽量维持社会运转，避免恐慌。
但苍穹集团却抓住了这个点，大肆宣扬污染的存在，这也成为了他们登顶世界之巅的手段。
凭借资本力量和前沿的技术介入，短短几十年，苍穹集团就将触角延伸到了全球，各个行业都有所涉及。
特管局这边还好，如果是苍穹总部那边的地区，其影响力根深蒂固，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最近几起重污染事件，线索都指向了苍穹集团。
无论是中心医院，还是元家的事情，都能体现出这家公司对污染物的研究控制已经达到恐怖的程度。
也正因为这样，特管局和相关单位已对他们开展调查，并采取限制措施。
那位老人环视一圈，“陈恪既然有自己的选择，不必强求。最重要的是确认他的立场。其他后续工作，由各部依照原计划推进。”
他稍稍加重语气，“文明的存续不能押在某一个体的善意之上，否则就是最不负责任的幻想。”
“况且，那太残忍了。”
-
苍穹集团总部。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前。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倚靠靠背，静静地观望着下面。
后面的那堵墙上，一棵倒立的大树挂画端正地挂在墙面，黑色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地面，看起来就像是扎根于天空。
他的手里，研究报告正翻阅到了某页，看到上面的某行字时，他动作一顿。
【……我们将违背造物主所创立的规则，将已经沉眠的人重新带回到这个世界……】
男人很快扫了一眼，继续翻阅，直到最后一页，而后合上资料。
封面上的作者名字是：维尔德。
“文森先生。”秘书推门而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男人掀起眼皮。
“浮世庭院那边失去联系。梅洛斯主管发出最后一条信息后，通信完全中断。特管局现在已经强行介入，接管了现场。我们的外勤小组正在清尾……”
秘书在办公桌前站定，而后开始汇报工作。
男人目光依旧沉静，过了半分钟，他才缓缓转身。
“第几次了？”
他的眼里没有情绪，目光漠然，但充满压迫感。
秘书冷汗冒了出来，硬着头皮解释道：“事发突然，原本梅洛斯的宴会正常进行，但这个意外……应该是遇到了特管局的觉醒者，好在我们第一时间——”
“知道了。”男人打断他，语气淡漠：“继续寻找001。”
秘书语气有些急迫：“可是老板，浮世庭院项目耗费了我们不少精力——”
现在这个项目还没运行多久，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我的表达不够清晰？”男人语气很轻。
秘书一顿，垂下头：“非常清晰，我立刻去调整优先级。”
就在秘书躬身退出时，男人再次开口：“最近各分公司遇到的小麻烦，梳理成因与时间线，或许能找到它的痕迹。”
秘书关上门，才发觉后背衬衫已被冷汗湿透。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秘书思索良久，而后，他掏出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号码：“是我，请帮我接洪温先生，有新任务，优先级A级……”
-
回新陵本来是晚上的飞机，但出了这档子事情之后，所有的行程全乱了。
网上早就炸了锅。
人们突然意识到，有钱人作死起来，比普通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电视、网络新闻都在滚动播放事件的最新进展，各种所谓的“内部名单”也被人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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