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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几秒后，陈恪这才给谢闻渊发了消息：[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一个浅浅的疤痕。
已经长好了，几乎看不出来有疤痕。
谢闻渊的药挺管用的。
陈恪抿了抿唇。
“陈老师。”章总探头出了办公室。
陈恪抬眼，将手机扣到桌子上。
“来来来，进我办公室聊！”章总脸上堆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屁颠颠地跑了出来。
“什么事？”陈恪起身。
进了办公室，陈恪才发现沙发上坐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陈总，久仰久仰。”洪温穿了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冲着陈恪伸出手。
陈恪的视线在他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伸手。
就在两人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
洪温突然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僵住。
陈恪若有所思。
实际上，他从医院的那次事件之后就发现了。
似乎周围的人都不怎么爱和他握手，或者说……任何肢体接触。
是个人都能发现不对劲，陈恪也注意到了。
但此时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好时候。
“陈总。”
洪温强压下喉头的翻腾，收起了脸上那副随意的表情：“我是洪温。”
陈恪一愣：“红温？”
洪温眼神一凛：“你认识我？”
陈恪摇头：“不认识。”
章总笑眯眯的，“这位是苍穹集团投资发展部的洪温洪总。”
几人落座。
这是洪温第一次见到陈恪，即便他已经在很多的资料里面看到了陈恪的样子，但实际上见到真人，感觉还是十分的不同。
身形修长，栗色的眼里透着温润的光。
即便青年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无害，但望向自己的审视眼神中，依旧透露着淡淡的警惕。
这是一个聪明且低调的人，而且十分识趣。
章总搓了搓手：“洪先生想要为我们公司注资十个亿。”
陈恪：“我们这家小公司有什么值得苍穹集团投资的呢？”
章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洪温将燃尽的烟蒂摁熄在桌上：“因为陈先生。”
章总闻言，鼻孔急促地翕动了几下。
又是陈恪？！
难道他就不值得苍穹集团看一眼吗？！
当年为了给公司拉投资，舔的就差把自己打包卖了！结果呢？命都差点搭进去！
可陈恪呢？
往那一坐，就有人找上门？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有时候真的怀疑陈恪是不是有什么幸运金手指，怎么陈恪出马，全世界的老板都吻了上来？
“条件是什么？”陈恪问。
“谈不上条件，”洪温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就是希望陈先生在必要的时候，能配合我们公司做一点小小的实验研究。”
他当然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找唐启北是鱼死网破的备选。
此刻对陈恪，他也是真心地拉拢，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拉拢和警惕本就不冲突。
而且，陈恪的能力如果真的是污染亲和力的话，他们公司恰恰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抱歉，我拒绝。”陈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出乎了章总的预料，他差点当场失态喊出来，好不容易才憋住。
洪温耸耸肩，脸上倒没什么怒意：“真是可惜。”
污染亲和力固然珍贵，但还不足以让苍穹集团一求到底，文森先生一直在找的，只有001而已。
如果陈恪表现出一些比较强的能力，或许洪温还可以考虑考虑，但对方拒绝了橄榄枝……那也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他不认为陈恪会和特管局合作，如果对方真的有这个想法的话，那他早就加入特管局了。
“那么，如果之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合作吧。”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又想伸手告别，但瞥见陈恪平静无波的眼神，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还是缩了回来，塞进口袋。
握不握都不重要了。
洪温离开后，章总急切地问陈恪：“陈老师！十个亿啊！为什么不要？！”
陈恪看了他一眼：“章总，苍穹集团在这片区域的核心业务，前几天就被特管局强制停止运营了，现在他们根本没有许可证。”
章总如遭雷击：“啊？！”
他立刻拿出手机查看，发现陈恪说的居然是真的。因为涉嫌非法研究，苍穹集团现在已经被特管局点名了！
合着他费尽心思想巴结的，竟是个被官方封杀的机构？
陈恪沉吟片刻，拿出手机：“不过，既然对方主动上门接触，我们作为良好公民，还是有义务向特管局……”
章总又“啊”了一声：“什么？”
陈恪调出特管局的号码，将手机递给章总：“当然是举报。”
章总：“……”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第71章
章总的举报电话很快转到了陶旭那里。
听到对面的污染物打来的电话, 陶旭的表情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污染物向特管局打电话举报人类违法。
这句话的每个字他都理解，但组合起来的时候, 却让他陷入了认知盲区。
陶旭入职这么多年，处理过不计其数的污染物, 唯独没处理过这种主动报案的污染物！
“……我知道了。”
陶旭挂了电话，将事情转述给了赵宏杰。
消息在行动组迅速扩散, 换来一片沉默。
一时间槽多无口。
反而是周纬时眼睛亮了起来, 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管钳侠！调教污染物真是有一手哈！”
周经年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周纬时反问：“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特管局成立以来，从来都是嘎嘎乱杀，哪有把污染物调教得这么乖的？
而且，那可是陈恪曾经的老板。周纬时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赵宏杰对自己言听计从, 跪下喊老师会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陶旭已经回到了绿洲市，现在正和他们几人打电话, 闻言，他淡淡道：
“至少证明陈恪的立场倾向于我们。他能第一时间把苍穹集团的动作捅给我们, 这态度很说明问题。”
“苍穹集团近期必有行动, 新陵的布控要升级了。”
“分析疑似苍穹诱导的几次污染事件, 研究部门那边有了一些突破。”赵宏杰将手里的一管透明的液体放在了桌上。
“这东西有什么用？”
“一定程度缓解污染症状。”
“好东西！果然, 研究部那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正说着, 赵宏杰接到了一个电话。顿了顿，开口道“摩金市特管局有份东西, 托我转交陈恪。”
因为陈恪拒绝了那边的采访以及拜访，所以摩金那边干脆就把东西寄了过来。
“看物流情况的话，应该已经到他手里了。”
……
陈恪还没离开办公室，人事助理就扛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快递箱进来了。
“陈老师！您的大快递！”
陈恪接过包裹, 发现是从摩金市寄来的。
这包裹塞得鼓鼓囊囊，刚一撕开封箱胶带——
唰啦啦！
红彤彤金灿灿的锦旗争先恐后蹦了出来。
【热心市民本领强，降服污染太争光】
【妙手斩异祸，仁心护平安】
紧随其后的是雪花般的感谢信。
因为无法直接联系上陈恪，上次摩金市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便纷纷委托特管局、元家兄弟，甚至元博文转交心意。
一大堆东西，满满的承载的都是心意，甚至有人还寄来了沉甸甸的小金条！
金灿灿地晃到了章总通红的眼睛。
“天呐，这都是功德啊！”章总拿起金条，呼吸急促声音发颤，眼珠子黏在上面拔不下来，恨不得立刻打包塞进保险箱。
但这些东西是陈恪的，一想到这里，章老板瞬间冷静了下来。
摩金市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陈恪反杀了那个老板，还救了一大群人。
这金条活该他拿！
“等楼下新区域装修好了，我给您腾个陈列室！”
想到这里，章总激动地拍着胸脯，“专门放锦旗奖状！”
陈恪：“……”
……
回到家，陈恪先去洗了个澡。
走出浴室，习惯性地扫过窗台那盆绿植。
之前有些干瘪的叶片最近颜色有些浓密，似乎沾染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陈恪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书架、家具桌椅、地面……
还是他的屋子，但是哪里不太对劲。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谢闻渊的消息：
[我在楼下。]
陈恪拉开窗帘，果不其然，在睦安佳苑的楼下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谢闻渊倚靠在车子旁，身影挺拔修长，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抬起头，和陈恪对上视线。
陈恪指尖敲击：[稍等。]
匆匆拿出吹风机吹头发，凌乱的发丝扫在脸上。陈恪低头，目光扫过地面上的影子。
谢闻渊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实际上距离和陈恪的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但一小时前，谢闻渊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的驱使下来到了陈恪楼下。
他望向睦安佳苑。
之前利用标记，将整个楼从特管局的眼皮下面抹去，在其他人的认知里，它是不存在的。
谢闻渊的指尖轻轻一动。
霎时间，一层水波般扩散的涟漪掠过整栋建筑。
棕色的墙体叶子动了动，而后叶片转向了谢闻渊。
后者只是扫了眼便收回目光。
陈恪主动告知了特管局的情况，这意味着谢闻渊施加的认知遮掩已经出现了漏洞。
此时再去改掉那些人的认知已经来不及了。
谢闻渊不在乎特管局如何想，他只是不希望从陈恪眼中看到冷淡疏离。
他可以改变人类的认知，就像是当初替代这个车祸中死去的人类。
但在陈恪的身上，他没有更改的机会。
他必须谨慎对待他的一切。
一旦行差踏错，或许就是无法挽回的崩坏。
这种步步为营的挑战，让谢闻渊冰冷的血液产生一种近乎沸腾的兴奋。
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恪只简单套了件休闲衬衣和西裤就走了下来，湿润的发梢还带着水汽。
与谢闻渊穿着保守，将自己裹在西装三件套里不同，陈恪的穿着透气，带着一种清爽如风的少年感。
见到谢闻渊，陈恪露出了笑容：“等很久了吗？”
谢闻渊转身，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陈恪动作只顿了一瞬，便自然地坐进去，摸索着系上安全带。卡扣似乎有点涩，但他用力一按，“咔嗒”一声，还是扣牢了。
“走吧。”
和元悉辰那种浮夸的邀请不一样，两人简单地把吃饭地点定在了一家评分比较好的私房小馆。这家小馆地理位置不差，在一个比较热闹的街区。
陈恪选了一个靠窗的半隐藏式包间，绿植幕墙分隔了喧闹，俯瞰街景的视野极佳。
谢闻渊靠着沙发背，姿态松弛，手臂搭在扶手上，目光随意地望向对面的青年。
视线落在青年的指尖上，落在青年的肩颈，落在他隐隐露出的锁骨上，最终定格在他专注望向窗外的侧脸上。
他显然很喜欢这个位置，隐蔽，但又不与世隔绝。
陈恪感受到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转头。
谢闻渊的打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隆重，陈恪甚至闻到了他今天身上喷的淡淡的木质冷香。
“你看看吃什么？”
陈恪把菜单递了过去，身体向前探了探，鼻尖微动。
没错，谢闻渊喷了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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